()“二狗子,待會兒我們偷偷溜出去好不好?”瑛娘蹲在地上,背靠着半人高的觀賞石,眼睛,時不時地掃過李嘯那條露出腳踝的褲子。^^^百度%搜索@巫神紀+閱讀本書#最新%章節^^^
李嘯緊緊地握着掃帚,習練着之前張刃教他的招式,絲毫不被一旁的瑛娘影響。
“二狗子,剛才我經過前院兒時,聽人說今天城南很是熱鬧,我們出去看看好不好?”對于李嘯的不搭理,瑛娘一點也不在意,繼續說道,“而且,據說城南有一家打鐵鋪,築刀築劍很是厲害。”
握着掃帚的手緊了緊。
“二狗子,你莫不是還在與我置氣?其實我……”
“我在生我自己的氣,不幹你的事。”他蓦地停住了手裏的動作,直直地站在原地,八歲的孩童,卻做出那副凝重的表情,灰敗的眼神黯黯無光。
瑛娘微愣,尤記得初見他時,驕傲蠻橫無禮,一見面就差點害死她,卻帶着孩童該有的天真和希望。而如今,雖是懂事許多,可眼裏,從什麽時候開始,已經沒了孩童該有的顔色?實在是……讓人很不舒服。
“恩!”李嘯吃痛的聲音喚醒了沉思的瑛娘。
她低頭,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她居然把所想化作了行動。兩手死死地揪着李嘯的兩頰,狠狠地往兩邊扯。而李嘯卻是沉了沉目光,什麽都沒說也沒做。若是之前,怕是早就拍掉了她作亂的手,再狠狠地罵了一頓。
“你這孩子……怎麽不知道還手了?”以前不是這樣的……
“都怪我習武不精,沒能保護嫂子,害得嫂子昨日犯險,都是我的錯。嫂子罰罰我也是應該的。”
瑛娘:……
“你……本來就是個孩子,昨天那人以大欺小,是他的錯,你莫要自責。而且……”瑛娘松開手,提起裙擺,旋身一轉,風起裙舞,卷起地上零落的梨花瓣,人與花似乎成了一體,“而且……我一點事兒也沒有啊。”
纖纖窈窕,人比花嬌。
李嘯微微紅了臉頰,目光不敢再落在她帶着點點紅暈的臉上,偏過頭去,看向不遠處的梨花樹,雪白紛繁,靜谧卻又熱鬧。
一直注視着這邊的人,悄悄放下了窗戶。
“四爺?”
“咳咳……今日她們若是出去,莫要阻攔。”
“是。”
捂着跳動有些紊亂的心跳,閉上眼,滿是那張清秀的臉。他不悅地皺起了眉頭。他怎麽能對一個山野婦人有這樣的心思?不該啊!
……
“二狗子,我們出去好不好?在這裏着實悶得慌。”看李嘯的表情有些松動,瑛娘趕緊回歸到之前的正題。
李嘯抿唇,什麽都沒說,愣愣地站在原地。
瑛娘看了好一會兒,無奈地歎歎氣,轉身就要往屋裏走,“算了算了,你不去,我自己去。”
“那個……”李嘯幹澀地開口,止住她漸漸走遠的腳步。
“你想說什麽,反正你不陪我去,我出去死了殘了,被人欺負了,也是沒關系的。到時不過是多立一塊靈牌罷了。”
“休要胡說!我不會讓你再受一點傷害!”他厲聲吼道,着實把瑛娘給驚得瞪大了眼睛。
其實她不過是想激他一激,想不到他的反應居然這般大。
看他劇烈顫抖的小身闆,瑛娘心疼地把他攬進了懷裏,安撫地說道,“别急别急,我隻不過是随口說說。”
“我……現在隻有你一個了……”李嘯緊緊地回抱着她的腰肢,把頭深深地埋進她的懷裏。
瑛娘有些感觸,雖說來這個世界時間并不長,對李嘯這個小叔子接觸也不算太深,但他對于她的依賴卻是越來越深。在她原來的世界裏,自從母親去世後,她便一直獨來獨往,對于親情,再沒有期待。而如今,懷裏這個孩子,是親人……
他那麽重視,兒戲的,似乎一直是她自己。
順着他的頭發,瑛娘柔和了目光,“二狗子,我不會離開你的。”
李嘯聽得她的話,像是深深地記在了心裏。慢慢平息了顫抖的身子,仰面看她,稚氣的小臉上還挂着兩行淚痕,表情卻是已經恢複了正常,“嫂子,我們出去吧。”
“恩?”
***
許是太久沒有接觸到其他普通的百姓,瑛娘拉着李嘯的手走在街上,四處張望,難掩激動。
“二狗子,你看這套衣裳如何?”逛了大半圈,她徑直地奔進了一間成衣鋪。
李嘯擡頭,看着挂在前面架子上的衣裳,淺墨色的外衫套在雪白的長衫上,下面是青灰色的長褲,外衫以及褲子的邊兒上,都鑲着兩條細細的銀絲線,被遮住大半的長衫上,隐隐露出裏面銀色老虎的圖案。清雅淡麗,卻透着一股威武之氣。很,合他心意。
看他蓦地變大的瞳孔,瑛娘已是明了他的答案。
“店家,這套衣裳如何賣?”
正在櫃台上撥弄算盤的掌櫃擡眸,目光似刀,将她們二人從頭到尾掃視了一遍。唇角,輕蔑,連哼都懶得哼一聲,繼續撥弄着自己的算盤。
“店家?”瑛娘提高了嗓音。
這回掌櫃大概是被她擾得煩了,淡淡地瞥她一眼,“剛到的貨,你是買不起的,出去别處看吧。”
被人這般輕視,李嘯怒紅了眸子,一巴掌拍在案幾上,震得掌櫃的算盤抖了幾抖,亂了珠子的位置,“休看人低。”
“嘁!好心規勸不聽。好吧,我就明說吧,這套衣裳,一百兩。多一子我都不要,你有錢,盡管拿去,到時我給你們道歉。”
瑛娘摸摸一袋子碎銀子,頂多三十兩,距離一百着實差得多。給李嘯采買衣裳,本是一件高興的事,不想,卻忘了這顧慮,早知,就該在管家那兒多提些銀子才是。
聽得掌櫃的話,李嘯也是沉默了。
“哼!你們這種人,我見得多了。趕緊出去,莫要擋我生意。”
“狗眼看人低!”說着,李嘯就要撩袖子上前打架。
瑛娘頭疼地拽住他,死死地拖着他的手就往外走,“二狗子,息怒息怒!”往外剛走幾步,恰巧看見前面二樓茶樓裏,似乎有個熟悉的身影。頓時悄悄地勾起了唇角。
轉身徑直地又走進了成衣鋪,“剛才你說的可是真的?”
“怎的又回來了?都說了衣裳你們是買不起的,趕緊走。”掌櫃很是不耐煩。
“剛才你說,若是我拿出一百兩買走了那件衣裳,你就會給我們道歉?”
掌櫃眯了眯眼,心道莫非自己之前看錯了眼?再次打量了她周身,确實是極爲普通的侍女服,以這種人的工錢,怎麽可能拿得出一百兩?頓時打消了之前的顧慮,“是又如何?”
“好,我們不妨說清楚點,若是我拿出一百兩,你就跪下叫我一聲好奶奶。”
“哼!”
“怎麽,不敢?”
“量你也拿不出,我答應了又如何?要玩去一旁去,我沒工夫跟你費口舌。”
“記着。”瑛娘胸有成竹地走出成衣鋪,正對上李嘯狐疑的目光。
她摸摸他的腦袋,“二狗子,記着,欺負你的,千百倍地欺負回來。”
李嘯似懂非懂地望她,默默地點了點頭。心裏還是有些微疑惑。這樣子的嫂子,真的是那個動不動就哭,說一兩句重話就上吊自殺的嫂子麽?不過,他對于眼前這個人,很是喜歡……
瑛娘仰頭,茶樓二樓,那人還在。
牽着李嘯的手,直接往茶樓走去。可走至茶樓大廳,她突然松開了李嘯的手,面對着李嘯錯愕的面容,瑛娘柔聲安撫,“二狗子,你先在這裏等我會兒,我上去會一會朋友,一會兒就下來。”
“朋友?”
來不及詢問,她已經消失在二樓樓梯的轉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