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爺。^^^百度$搜索@巫神紀+閱讀本書#最新$章節^^^”屏退了其他人,林印合上了門,快步走至榻前,恭敬地對着榻上臉色蒼白的秦亦之說道,“城南小廟有動靜。”
“哦?”秦亦之一改之前虛弱的狀況,翻身而起,坐立在榻上,一雙鳳眼銳利如鷹,“朱賢他送來了什麽?”
林印小心地從懷裏掏出一隻裹了好幾層棉布的小盒子,遞了過去。
除去棉布,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支金色雙星發簪。一顆星上刻着一個‘秦’字,另一顆星上刻着一個‘明’字。精緻的做工,獨特的形狀。這世上僅此一支,還是五年前二皇子秦明之及冠之時,皇上召集天下巧匠合力打造的一支,自此從未離開過秦明之的頭發。
曾經也有人戲說,這雙星發簪,乃是儲君的标志。說不豔羨,也太虛僞了些。當初看皇上親手将發簪插/進秦明之的發裏,他嫉妒得發狂。當然,也不止他有這種感覺。
不想,這次二皇子秦明之在朱賢那裏吃了敗仗,連這時刻戴在頭上的發簪都給落下了。
秦亦之意味深長地勾起了唇角,“想不到這朱賢到是與我不謀而合。若他不是叛軍頭領,相信我們定然合得來。”
“四爺,接下來我們怎麽做?老爺子又遣人來催。”
“再等等。時機還未到。”秦亦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懷香閣那裏,可有動靜?”
“世子爺來找過幾次,未見到四爺便回去了。”
“他沒有去找瑛娘?”
林印沉思了片刻,堅決地搖頭道,“沒有。”
聽得林印的話,秦亦之暗自呢喃,莫不是猜錯了?這子複其實并未把她看得重要?
“四爺,還有一事……”林印怕擾了他,聲音弱了許多。
“何事?”
“在城南小廟替朱賢送東西的人,他……他是……”林印吞吞吐吐,他自己也是很詫異在小廟中見到那個人。
“誰?”
“是……是瑛姑娘的小叔。”
“那個孩子?!”
“恩。”林印點頭,“在他回去時,我遣人與他過了幾招,他年紀不大,武功卻是不弱。四爺,您說,那個瑛娘和那孩子會不會是叛黨安插過來的奸細?”
“此事先莫要張揚,且再看看。”
“是。”
***
“嫂子!!!”眼看着好好的人在眼前消失,李嘯在樹下轉了幾轉,空空如也。心,仿佛一下子被咬去了大半,整個人暈乎乎的,不敢相信剛才發生的一切是真的。
瑛娘也是如此。
在樹下何時睡着的,又睡了多久,她無從得知。腦子還暈乎乎的時候,聽見李嘯在叫她,許是昨夜沒睡好,精神感覺很難集中。整個人輕飄飄的,很沒有真實感,仿佛還在夢裏,從未醒來。
當身體散作光電的刹那她是有感覺的,隻是不是疼痛,而是一種很強烈的吸引力從屋子裏傳出。她的身體在不由自主地往那個方向飛去,意識在這一刻停頓。
世界靜止……
“果然如此。”世子的聲音很近很近,呼吸之間。
瑛娘不知所措地睜開眼睛,錯愕地發現,自己身子仰躺在書桌上,脖子右側,是世子強壯的左手臂,左側,是他執筆的右手。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恍然,那高高在上的神情,着實令人厭惡。
她有些恍惚,怎麽突然又出現在屋子裏?莫不是從一開始,她就沒有出去過,之前見到李嘯不過是她的夢境?
“别想了,之前你确實出去過。”世子看出她的疑慮,出聲解答道,“不信,你聽,外面那小子還在嚎呢。”
瑛娘沉默,屋外确有李嘯不斷地吼着“嫂子”的聲音,哀凄絕望,她的心痛了痛。不過,緊接而來的是無限的恐懼,“你……是什麽人?”
爲何他會知道她所不知道的事,關于鋼筆……
世子收回了手,任由她從桌上起來,寶貝地把鋼筆收回了懷裏,背對着她,自顧自地斟了一杯茶,“說實話,原本爺以爲是世子,如今,爺也不太清楚。”剛才畫下最後一筆,腦子裏出現了一些奇怪的東西,很陌生,卻又似乎很熟悉。耳側,有人一直在喊着‘三号,三号,快醒醒’,很焦急,莫不是在叫他?
再一次回頭,緊緊地盯着瑛娘,這張臉,該是陌生的才是,爲何他會有咬牙切齒,恨不得咬死她的沖動?
“我們以前是不是有仇?”
“恩?”瑛娘不明白他怎麽突然跟她有仇了。
“不對,不該這麽說。”世子暗自搖頭,踱步過來,雙眸,鎖住她的眼睛,嚴肅地問道,“你是不是做過什麽對不起爺……我的事?”說着說着,突然覺得平日裏挂在嘴上的‘爺’字格外拗口。
“世子爺是在說笑嗎?我們見面也不過幾面,何來的仇何來的過節?”
世子眉頭皺得更緊,她的話讓他很迷惑,他們确實沒見過幾次,隻是,那種熟悉的感覺絕對不是憑空出現的。
“你……知道三号嗎?”
瑛娘的目光空了,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三号’,‘五号’,這兩個詞仿佛很熟悉很熟悉,她搜索了腦子裏的所有記憶,卻是什麽也找不到。
‘小破,朕娶你爲後好嗎?’破碎的畫面莫名地揉了進來。
……
“流陵……”呢喃出聲。
“你怎麽了?”察覺到她的異樣,世子一巴掌拍在她的肩膀,打斷了她的晃神。她擡頭,懵懂的眼神似乎還未完全回過神來。
“我問你可知三号的事,你倒好,自己神遊了。”
瑛娘搖頭,“三号,我并不知曉。”想起之前突然出現在這裏的事,她接着問道,“剛才把我從外面變到這裏,是鋼筆的法力?”
“法力?”他悠悠地笑了起來,“也可這樣說吧。”他不過是在紙上畫出了她的模樣罷了,因着畫物成真的能力,原來的實體會消失,重新在新的産生體上聚集。畫物成真,從來不可能憑空出現,它隻是物體的轉移罷了。
之前他不過是試試,想不到真如他所料。他除了是世子之外,會不會還有另一個身份?
屋外,李嘯的聲音越發哀凄,瑛娘不忍,但想想,那支鋼筆她不能舍棄,“世子爺,那筆是奴家亡夫所贈,意義重大,可否還給奴家?”
“哦?你确定這是你的?”世子步步緊逼,自懷裏拿出那支鋼筆,遞了過去,“若是你能把外面那小子畫進來,我便承認這筆是你的,若是不可以,這筆以後就歸我。”
瑛娘接過鋼筆,暗暗咬牙。她目前隻知道畫公雞和雞蛋,哪裏明白能畫人?隻是箭在弦上,想退已經沒了退路。
“請。”世子胸有成竹地看她一步步走至書桌。若是沒錯,畫人成真的本事應該隻有他有才是。
她握筆的手顫抖不已,左手壓着宣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憑着記憶一點一點地畫出李嘯的模樣……
***
“嫂子?”李嘯驚訝的聲音裏滿是驚喜,“你還活着!”看着她好好地坐在書桌前,李嘯有種失而複得的欣喜。
世子不悅,幾步走至桌前,看着宣紙上的畫像,面部有些扭曲,“你确定你畫的是他?”他右手直指李嘯。
瑛娘不解地盯了他一眼,再垂頭,蓦然發現,宣紙之上,畫出的卻是一個陌生的人。
模樣稚氣,五官生得極好,滿臉的傲氣,看發飾和衣袍,并不是一般人能穿得上的,特别是領子上繡出的飛龍圖案,身份呼之欲出。
這個人……爲何會出現在她的筆下?他是誰?
兩人之間的氣氛很是奇怪,李嘯大步走了過來,橫在瑛娘的前面,“你這賊子又來做什麽!”那夜被他當面劫人,是他一輩子的恥辱。
世子詭異地笑了起來,并未想着奪走鋼筆,隻風輕雲淡地看着瑛娘,“你可知,當今聖上,是一個老頭子?”
瑛娘呆楞不語。
“這些事,我總要找到答案。你且好自爲之,莫要死得太早。”說罷,不顧李嘯威脅的目光,翻身就從窗戶跳了出去。
“算他跑得快。”李嘯親昵地靠着瑛娘坐在地上,“嫂子,剛才到底是怎麽回事,你爲何會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在這裏?”
“我……我也不清楚。”
她是不是,掉了什麽寶貴的記憶……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從她目前所知的記憶來看,她是從前世的鳳錦變成了這世的瑛娘,完成把李嘯從殺人狂魔養成白蓮花的任務。僅僅這樣而已,可是她爲何時不時地想到一些從未見過的畫面,比如巨大的貓巨大的人,以及眼前宣紙上陌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