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霞翻,雲海滾,戰意濃。
次日,天剛剛亮,整個光明山便被一陣洪亮的鍾聲喚醒,早就街道囑咐的一衆門人弟子整裝出列,按各自脈細師承列好隊,在趙寒的帶領下舉行了三祭大典,接着分發一應戰鬥物資。
等到正午時分,整個光明山上下已是肅殺一片。
趙寒此刻一襲玄色鎏金衮服,上繡九頭三足金烏,頭戴冠冕,垂下烈珠璎珞,宛若九天帝王,堂皇霸氣,俯視天下。
他舉目望天,就見大日高懸,恰恰處在一日最暴烈的時分,時辰已至。
就見他心神合一,寶相端莊, 整個人從光明頂的大光明宮禦空飛升,像是天人神将,在諸人狂熱的眼神中,升至半空,踩在雲霞之上方止。
“諸弟子。”
趙寒開口,刹那間,風起雲湧,一團團雲霞在他身邊聚攏,形如龍虎,又有清風徐來,爽人心神。
“此番征讨,乃本宗興衰之戰。常王宮不修福德,以勢迫人,打壓異己,橫行無忌,上違天心,下逆衆意,已成禍患,今我大日武宗代天刑罰,昭示天下,願與群雄共擊之!”
緊接着,趙寒的話音仿若雷霆,一字一響,震顫天地,那紛擾的煙霞,璀璨的光影都在天空中散漫開來,等到他最後一個字脫出口,更有無窮無盡的金花從天墜落,紛紛揚揚,幾乎把整座光明山覆蓋。
下方,遍布光明山各處的門人弟子們這一刻隻覺周身血氣澎湃,從身體最深處泛起一股滔天的戰意,這股戰意是如此的霸道,便是這天鬥敢捅破,這地都敢撕裂,天上地下,無有可懼之人。
随着血氣的迸發,一道道精氣狼煙沖天而起,漫山遍野,絢爛到了極緻。
與此同時,早已經整軍到來的常王宮所屬也不再遮掩,于無間赤焰火海的後方結陣,密密麻麻的人頭幾乎鋪滿了将方圓數百裏,人數至少接近三十萬,乃是大日武宗人數的十倍以上!
而且,這三十萬大軍,陣列整齊,環環相扣,形成一個巨陣,氣機森森,即便隔着數百裏,都能感受到一股水澤之氣,正好和無間赤焰的氣機相互克制。
在這三十萬大軍之前,有五輛青銅戰車依次排開,氣度森嚴,氣象萬千,一望便知是太玄級的大能。
趙寒目露精光,瞬間便将對方的陣營掃蕩一遍,臉上卻是不動聲色。
很顯然,常王宮爲了徹底覆滅大日武宗,可謂是底牌盡出,不僅自己派出了多達五名太玄命武,甚至還召令了其麾下的諸多宗門貢獻出了整整三十萬精銳,使得在人數上,大日武宗處于絕對下風。
如果再加上始靈級的數量差距,寶丹級的數量差距,可以說,大日武宗在人數,各階層戰力上都處在了絕對劣勢,除了太玄級以外。
除此之外,大日武宗的太玄命武和其他宗門不一樣,乃是以戰力強橫著稱,他們沒有熔煉地煞天罡,但卻充分汲取了大日精化煉入法力當中,凝練出了威力遠在尋常地煞天罡之上的大日真罡。
這種大日真罡不同于尋常的地煞天罡,威力強大,但同樣也兇險無比,不過在趙寒将龍象大力金剛訣修正調整之後,這門秘法卻是大大的降低了熔煉大日真罡的難度。
經過半日苦修之後,此番進階太玄的八人已經全都熔煉出了大日真罡,這般實力不敢說一定就能匹敵常王宮的那些太玄大能,但以二對一至少還能拖延一陣,替他争取時間。
一旦他解決對手,騰出手來,以這常王宮區區五名太玄的戰力,說不得将會陷入一場潰敗當中。
唯一可慮的是,在他們太玄級戰力搏殺的時候,若是被對方中低階三十萬大軍趁勢掩殺過來的話,說不得大日武宗的諸弟子将會陷入重重包圍,以寡擊衆,後果難料。
不過對此,趙寒也不是沒有防備,比如清雅清雨二女他就囑咐她們不必出陣,專心在後方做好防禦,若是對方趁勢掩殺過來,她們隻需要組織人手進行抵抗拖延即可。
一旦太玄級的戰力分出勝負,餘下的戰場都不足爲道。
“趙寒,上前搭話!”
就在這時,常王宮陣營駛出一輛青銅戰車,碾着天地煙雲,無視下方妖娆的無間赤焰,聲勢駭人的來到光明山前叫陣。
趙寒舉目望去,就見此人身材高大,一襲标準的常王宮長袍,胸口有一隻白色貓爪,眼瞳泛金,印堂處有一隻琉璃色的豎瞳,氣機森然,一呼一吸間竟是隐約與天地合,煞是吓人。
這是一名天罡級的太玄命武。
趙寒雙眼眯成了一條縫,臉上卻是沒有絲毫畏懼之色,他腳步一錯,便來到了距離對方不足十丈前,憑虛禦空,氣象萬千,仿佛九天帝皇,聲勢竟是不弱于對方分毫。
“你很不錯。”來人贊賞的看了趙寒一眼,眉心豎瞳中閃過一抹精芒,接着道,“本座常王宮哲瀚,主持本次征伐事宜。”
“趙寒,你天賦異禀,有常人所沒有的大毅力,大勇氣,大能力,我見獵心喜,欲将你收錄門下,作爲關門弟子,悉心教導,百年之後,或可去九尾殿争上一争。”
九尾殿之于常王宮就似大光明宮之于大日武宗,乃是宮主休憩潛修之地,去九尾殿争一争意味着具有争奪常王宮掌舵的機會。
哲瀚此話一出,登時在常王宮陣營掀起一片嘩然,雖然之前就猜到哲瀚對趙寒非常欣賞,可以常王宮未來宮主之位去誘惑,依然出乎許多人預料。
在旁人眼裏,爲了将趙寒收錄門下,這位常王宮的長老可以說是付出了相當大的代價。
即便是大日武宗陣營聽到哲瀚這一番話,也是起了相當的波瀾。
隻有直面哲瀚的趙寒神色不變,氣機如昔,竟是沒有絲毫波動,讓緊盯着他的哲瀚眼中閃過一抹不甘。
他眉心豎瞳逐漸的開始生出輝芒,朝趙寒逼問道:“如何,可願爲我弟子?入我常王宮門牆?”
“至于你麾下這些長老,門人弟子,我們常王宮既往不咎,可以允諾其中優秀者也随你一同加入常王宮,如何?”
這話一出,便是常王宮麾下各派長老宗主使勁彈壓,卻止不住他們門下子弟的喧嘩,實在是哲瀚爲了拉攏趙寒,開出的條件太優厚了。
要知道,這些常王宮麾下的二流三流勢力,可是幾十年,甚至數百年都不一定能分配到一個轉投常王宮的名額,除非是那些天賦異禀,才情卓絕的絕代天驕,否則常王宮正眼都不會瞧一下。
而今爲了趙寒,卻是開出了不設名額下限的條件,隻要達标,統統接受,這樣的好事,實在是讓這些人快要被嫉妒點燃。
同時,一股憤懑之氣逐漸的在常王宮陣營升起,目标直指趙寒。
“好手段,這就是常王宮長老的手段,寥寥數語不但要瓦解我以及我方陣營的士氣,甚至不動聲色間就用特殊的方式激發了本陣營的士氣,這種翻手爲雲覆手爲雨的手段,着實讓我歎爲觀止。”
趙寒沉默不語,卻是敏銳的捕捉到了兩方陣營的氣機變化,對眼前這個正面露慈祥之色看着自己的老者更加忌憚。
“如何?趙寒,我自認開出的條件已經十分優渥,放在其他人身上是絕無可能。如此這般非是畏懼于你,而是老夫惜才,不忍你誤入歧途,還未真正崛起就意外早夭了,萬望你好生考慮,千萬不要自誤。”
見趙寒沉默不語,哲瀚眼中露出不耐,他閉上雙眼,印堂上的豎瞳緩緩睜開,洩露出一縷枯黃色的光暈。
“你的廢話說完了嗎?”
趙寒開口,吐出的言辭卻像是一把鋒利的長刀,捅入到那些伸長脖子,密切關注他的人群當中,讓他們瞬間頭暈目眩,喪失了語言的能力。
他居然說哲瀚所說的都是廢話?他居然在衆目睽睽之下羞辱一名常王宮的長老?還是一名掌握了實權的長老!
他怎麽能?他怎麽敢?
便是哲瀚也被趙寒這一番話驚住了,他閉着的眼睛瞬間瞪圓,目視着趙寒,幾疑自己的耳朵聽錯。
趙寒聳了聳肩,一副破不耐煩的神情說道:“我說,你這老頭都已經到了老眼昏花,耳鳴不辍的年紀,還跑出來溜到浪什麽?不怕浪幾下最後把你無多的時日給浪沒了麽?”
“你……”
“你什麽你呀,要打就打,要殺就殺,廢話磨叽那麽多做什麽?”趙寒毫不客氣的直接打斷話頭,嗤笑道,“想跟我玩心理戰,動搖我麾下諸弟子的心念?就你這種老掉牙的手段,還拿出來丢人獻醜,難怪你們常王宮這些年越活越回去了。”
“我大日武宗,隻有站着死的人,沒有跪着生的鬼,你們搞那麽多小動作,又是拉攏又是分化又是威脅的,簡直是白費功。”
“諸弟子,本座所言可對?”
“對!”
“對!”
“對!”
光明山上,衆大日武宗的弟子被趙寒一番話撓到了嗨點,一個個面色漲得通紅,使出全身力氣大吼,聲勢一時間漲到了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