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相戀兩小時


夜晨牽着林翎的手,一刻也不曾放松。2090年的世界上,機器人已經占據一片天地,因爲機器人可以滿足人類的大部分需求,人與人之間的交流便少之又少了。擁有一個不會指責自己,隻對自己好,絕無二心的機器人朋友,比擁有一個居心叵測的朋友更放心。久而久之,人都不願與人生活了,機器人可以做到一切。再過幾十年,也許真就人迹罕至了。林翎作爲科學家林青遠的女兒,自小便與機器人接觸甚多,反而與人類交流甚少。她人類的朋友除了駱形陌的女兒駱洛,再無他人。

這個年代沒有孤兒院了,隻有一所所養老院、敬老院的聳立。爲啥?機器人介入人類生活,姑娘小夥别說交往,見面的機會都沒有,對他們來說,事業、成婚早已成爲雲煙,有了機器人就有了全世界。夜晨雖是機器人,卻羨慕人類的生活,被四位博士控制着,随時有解體、毀機的可能。有七彩石的協助,彙集林青遠的正,宮施欤的邪,林翎的率真活潑,景成一的忠誠,憑借終極的機械系統程序,夜晨已看到了地球、人類、世界不久的将來。那是機器人取代人類統領世界的大危機、大災難,而林翎,則是改變一切,還人類和平世界的關鍵人物。在那之前,要先讓林翎走進真正的人類世界。

友愛敬老院。這裏的每一個老人都有兒子,兒子非常有錢,都買了機器仆人照顧她們。但誰又想過呢?老人們忙忙碌碌一輩子,老來都圖個團團圓圓、平平安安而已。

還是建築華麗的五層三幢大樓,大門大院,正門上方正中間貼着‘敬老院’的大字招牌。林翎輕聲念了一遍:“友愛敬老院?”

“嗯。”夜晨點了一下頭,“你會喜歡這個地方的。”

阿文被夜晨收起,變作一塊電池放在林翎的小紅包裏。走進敬老院一樓,數百位高齡老人坐在老人椅上,各有一名機器女仆陪扶在側。要去哪裏,機器女仆帶他們,分分鍾到,根本不需要老人們走路,要什麽有什麽。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千篇一律的生活方式,成天與機器人待在一起,除了同病相憐的其他老人之外,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這麽多老人……”林翎看着眼前的一幕幕,被夜晨牽着的手開始出汗。

夜晨聽而不答,帶着林翎向老人們走去。院子裏的老人們許多的約了七、八個一起,暢聊天地。至少,有幾個人類陪着說說話,比沒有的好。也有性格孤僻的老人,不接受機器女仆的幫助。飯後想散散步,卻走也走不動,也走不穩,機器女仆要帶她飛,她擺擺手道:“走開!你走開!飛來飛去有意思嗎?”

林翎在前面,夜晨在後面,細心的觀察林翎的反應。隻見林翎走向那位老人,露出燦爛的笑容:“奶奶,我扶您走走吧!”

那老人像一個心願得到滿足的孩子,洋溢着幸福的味道,又小心翼翼、戒備的質疑林翎:“你不會也是機器人吧?”

林翎微微一笑,挽起老人的手,“不是,您摸摸,我的手有體溫。”

“唉?真的有溫度!丫頭,你扶我到後院大樹周圍走走行嗎?”老人乞求似的說。生怕林翎不答應她。

“好的。”林翎道。一直不擅長與人溝通,由于工作原因,平時與林青遠聊天的次數都屈指可數,機器女仆和保镖一切都聽她的,故她也算涉世未深。

夜晨跟上前,手在下面對林翎豎起大拇指。老人見這舉動,指着夜晨問林翎:“這小子生的不錯,心上人?”

林翎心下一慌,不知說是還是說不是,落花有意,流水不一定有情啊!不過他又答應兩個小時,他到底在想什麽?看夜晨,他隻是挂着笑意,也不言語,這是默認了?

“奶奶,……。”林翎尴尬不已,臉蛋泛起紅暈。

老人咧嘴大笑,露出沒剩幾顆的牙齒:“呦,還害羞了?”

一邊走,一邊談,林翎挽着老人的右手,夜晨伴随在老人左側。聊天聊地,老人聊起她的一生。老人姓孫,年輕的時候,是生意上的赢家,一切事務由機器人全權管理,财源廣進。那個年代的機器人還沒有現在這麽廣泛,所以擁有機器人的老人比别人就受益頗多。結婚後,夫妻相敬如賓,恩愛兩不移,可後來,丈夫生病不治而亡,老人忙于風生水起的生意,将兒子都交給機器人照顧。後來就到了老人工作不了的時候,兒子仍舊與機器人混在一起,對機器研究起了興趣,婚也不結了。最後,兒子把老人送進了敬老院,派了一個機器女仆随身照顧,多少個不眠的夜晚,老人做夢都想見見兒子,想和兒子說說話。機器女仆就與老人的兒子接視頻電話,老人隻能通過那冷冰冰的畫面去看看兒子的容顔。午夜夢回,曾夢到兒子結婚了,有孩子了,老人有孫子了,半夜裏就笑醒過來,卻發現什麽都沒有。

“丫頭……真好!有心上人多好呀!以後結了婚,有了兒子,可千萬不要把兒子交給機器人去照顧,奶奶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你不知道,整天面對一個機器人,不能說心裏話,也不懂得噓寒問暖,像生活在冰窖裏一樣……”老人說着哽咽起來。

“奶奶……如果您願意,我就做您的大孫女,以後常來看你,怎樣?”

夜晨眼前一亮,想來是這丫頭秉性善良,一點也不失人類的愛心。不經意間,夜晨對林翎的态度有些轉變了,甚至也會配合林翎說:“這可是奶奶撿了大便宜啊!一下冒出一個大孫女,多好的事兒啊,是吧奶奶?”

“是是是,那可真是太好了!丫頭你可得說話算數啊。”老人一副怕林翎反悔的樣子。

“算話!”林翎保證似的說,三個人一起笑了起來。

“對了丫頭,你叫什麽名字?”老人面帶笑意問。

“奶奶,我叫林翎,噢……他叫夜晨。”林翎介紹自己的同時也不忘捎帶上夜晨。

老人粗糙的手撫摸着林翎的手,一邊走,一邊說:“你們倆呀!看着是挺般配的,既然選擇了就要堅持往下走。尤其小夥子,要學會對女孩子的七招:哄、寵、愛、從、忍、護、陪,都做到了,你就會是一個好丈夫、好父親。”

林翎緊張的額頭冒冷汗,夜晨卻面無表情,沒什麽感觸的樣子。走着走着,老人走不動了,夜晨就提議在大樹下歇歇。一位小販用三輪車拉了幾十箱的新鮮蘋果進友愛敬老院,夜晨全部買下,分給所有在院子裏的老人。每一個蘋果,都親手削好了皮再分給老人們。林翎見此,也行動起來,和夜晨一起去削蘋果給老人們吃,赢得一片熱烈的掌聲。

“那天,救我的人是你吧?”林翎小聲得問夜晨,此刻他和她都坐在小凳子上,小心的削着蘋果。

“哪天?”夜晨明知故問,明明知道林翎所指,卻不回答。林翎也沒有繼續問下去,選了一個最大最紅的蘋果削好了給孫奶奶,奶奶高興的合不攏嘴,又給林翎講起她以前的事,院子裏其他老人也湊耳過來聽。孫奶奶娓娓而談:“記得有一年,我和丈夫去了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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