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文進磚瓦廠後，廠長方大明向大夥兒介紹說，向文是一個才子，進磚瓦廠是委曲求全，希望大夥兒多關照他。可向文還是與大夥兒一道做工，髒活重活搶着幹，從不偷懶，深得大夥兒喜歡。

磚瓦廠的勞動确實苦，令向文始料不及。磚瓦廠的設備很落後，環境也不好，活又髒又累，每天要幹十多個小時。特别是到了紅磚出窯時，高強度的體力勞動讓一般人承受不了。從土窯裏拉出來的一闆車紅磚，剛好有一噸重。爲了多攢點錢，向文不得不使出吃奶的勁用力拉。人從窯裏出來，滿身積集了厚厚的一層紅磚灰，隻有根據人的個頭和露在外面的兩隻眼珠子分清是誰。超負荷的勞動，使向文本來就很單薄的身體越來瘦得不像人樣。一個十八九歲、一米七的小夥子體重還不足六十公斤。由于用力過度，吃飯的時候，左手端不住碗，右手捏不緊筷子。但向文從不叫一聲苦、從不喊一聲累。

磚瓦廠的勞動苦，但休息時間格外有趣。廠裏的年輕人，除了老同學趙香，還有七八個大姑娘，十多個小夥子，其中僅有一對青年男女是夫妻關系。即使累得腰酸背疼，隻要帶班的領導喊一聲“休息啦”，小夥子們就一齊撲向了大姑娘，把幾個大姑娘仰面壓倒在地，使勁地揉弄着，大姑娘們發出的陣陣尖叫聲，十分刺耳。

向文知道這是因爲磚瓦廠缺少文娛生活所緻，大夥兒在一起苦中求樂。由于初來咋到，向文還不習慣這種近乎低級下流的娛樂方式，每每遇到這種情況，他就與幾個老同志站在一旁傻笑，不敢貿然上前湊熱鬧。

一天上午，趙香又沒坐辦公室，她來到向文的身邊一起幹活兒。向文挖黃泥，趙香用鐵鍬将黃泥往闆車上裝，裝滿後，另一個小夥子就拖走了。相互配合得十分默契。正當大家幹得汗流浃背時，帶班的領導又一聲吆喝——休息啦！沒等向文反應過來，刹那間，身邊的趙香已被一個小夥子推到在地。

“老同學——快來救命呀——”趙香躺在地上一邊拼命地打滾反抗，一邊高聲地叫嚷着。

向文扭頭一看，頓時傻了眼。趙香就要被一個小夥子制服了。他不能袖手旁觀。然而，自己的塊頭小，力氣不足，怎麽幫她呢？說時遲那時快。向文一下子鑽到了小夥子身體的下面，一邊用自己的身體護着趙香的身體，一邊使勁地躬腰向上頂，想把壓在上面的小夥子頂開。

誰知，壓在上面的小夥子塊頭大，見向文鑽進來了，便哈哈大笑道：“好你個向文，你不怕我壓扁你啦！”說罷，一用力，就将向文結結實實地壓在了趙香的胸脯上，三個人像疊羅漢一樣疊在了一起。

大家幹活兒都是穿的單衣，又出了很多汗，衣服幾乎全部濕透貼在了身上，這下可把個向文夾在中間甚是難堪。他的胸口緊貼着趙香的胸口，柔軟的雙峰已經被壓扁了。盡管他将雙手撐在地面，極力地昂着頭，但他的嘴唇還是抵上了她的嘴唇，一股帶鹹味的清香沁人心肺……

趙香轉了轉臉，喘着粗氣，哭笑不得：“向文，你這是在幫倒忙啊！”

向文一聽，又隻得向壓在他身上的小夥子大聲求饒：“大哥哥，求求你饒了我們吧！”

“開工啦——”突然有人大叫了一聲。頃刻，壓在大姑娘身上的小夥子紛紛撤退。向文總算松了一口氣。他蓦地騰起身來，又順手拉起了趙香，幫她拍了拍背後的泥土，并紅着臉道：“老同學，真對不起！”

“别不好意思啦！大家都是鬧着玩的。”趙香不僅沒計較，反而還沖着向文輕輕地嘟哝了一句，“你一點用也沒有。”說得向文低下了頭，他心想，早知如此，剛才就不應該鑽進去找罪受，讓那個小夥子狠狠地揉弄你一陣子。

“趙會計，你真厲害！兩個大男人都壓不垮你。”這時，一個小夥子突然上前向趙香伸出了大拇指。

“我扣你一天的工資！”趙香突然彎腰拾起了一砣黃泥巴，吓得那小子掉頭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