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磚瓦廠隻有一台制磚機,兩座土窯,所以隻招了二十多人做工。平時,大夥兒都在一起挖黃泥制磚,到了出窯時就一起出窯。又過去了一個星期,到了出窯的時間。爲了搶時間,廠裏分三班倒出窯。向文并沒有因爲身體單薄而退卻,依然帶頭拉磚。他想,好好幹幾個月,賺點錢還清大表哥的借款,再買一輛自行車方便日後外出采訪。
盡管土窯裏有超過四十度的高溫,但向文必須将身體捂得嚴嚴實實,還戴上草帽和口罩,以防止燙傷和減少塵灰的侵害。向文每拉一闆車紅磚出窯,都要拉下口罩拼命地吸幾口新鮮空氣。
向文又拉出了一闆車紅磚。他斜靠在碼磚旁邊的土岸上休息。正在這時,姐姐突然來了。姐姐的家離這裏比較近,不到三裏路。當她見到向文的模樣後,便流出了傷心的淚水。
姐姐把向文拉到身邊,語重心長地對他說:“向文,不要再幹下去了,再幹下去連命都保不住,還是回家安心種田吧!在家裏要是忙不過來,姐姐和姐夫哥還可以幫你,在這裏就幫不上你的忙了。”
向文見姐姐如此心疼自己,便很自信地安慰姐姐道:“姐,你放心,我不怕吃苦。正所謂,吃得苦中苦,方能人上人。隻要我能吃夠這裏的苦,将來無論幹什麽事、遇到多大的困難,我都不怕。”
這時,趙香和炊事員送茶水到窯邊來了。大夥兒都坐下來休息喝茶。趙香見向文的姐姐來了,還掉下了眼淚,便喊向文喝茶,自己則上前替他寬姐姐的心:“磚瓦廠最辛苦的事就是出窯,平時大家在一起幹活兒還是很開心的,隻要把出窯的這三天時間熬過去就好了。”
果然,姐姐不再流淚了。她知道向文雖然老實本份,但也有自己的個性,也有個倔脾氣,隻要他看準的事是不會輕易放棄的。
姐姐走後,向文對自己的要求更嚴格了。雖然白天的勞動很辛苦,累得骨頭都散了架,但他依然沒有放棄業餘寫作。夜晚,他不再經常與老同學外出散步,沖完澡就扒在床上認真寫作。他還是繼續着他的作家夢。心想,隻要自己不放棄,總有一天會派得上用場的。
向文不再寫新聞稿,因爲沒有時間采訪。他開始将磚瓦廠的趣聞轶事編成小故事,寫好後就托趙香帶到區郵電所投寄到相關報刊。不久,上海《故事會》居然采用了他寫的一個小故事。這讓磚瓦廠的工友們高興了好一陣子。
在柴屋裏寫稿是不能抽煙的,要想抽煙也得到室外去抽。爲此,趙香每次回白雲區都要買些糖果帶來,讓他寫稿時含一顆糖在嘴裏。向文笑在臉上甜在心頭,他對她說:“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咋這麽誇張呀!”趙香臉一紅,“過了這個夏天,我就要離開磚瓦廠,重新回區企管會上班了。你自己要好好照顧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