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對二,更是一手對四手,周散立時落在下風,連退中身上再添劍傷。 氣極怒嘯,他終将用于護住諸多傷處的神光分出一半,威勢大盛,劍斬之迅疾猶如身有十臂,再行壓下狄沖霄兩人,戰法上也回到往日的以傷換傷。瞬息百餘劍,他忽地将頭一甩,額前半白頭化作萬千絲箭前射。
直道狹窄,又是相距極近,根本避無可避,狄沖霄無奈之下隻能耗費神光展開神光震空波震阻箭,同時手中劍橫掃周散腦袋;寒甯馨借着掩護,将有所回複的神光盡數疊蘊于右臂,擊出最後的疊威爆震。若這一招還沒法令周散傷,再打下去有死無生,對方人多,就算黑虎沒法回複,林銳也是随時可能帶人下來。
因着挨過劍濤千疊,周散早明白寒甯馨精擅疊震神技,此刻雖是避之不及卻陰陰一笑,退後半步,以左手隔向狄沖霄掃來的長劍,架劍瞬間将神光回蘊于指根處,借劍斷指。神光震推下,五根手指後先至,兩根打在狄沖霄右肩,撞得他噴血倒退;三根與寒甯馨右拳撞上,卻非齊撞,以極短空隙連環三撞,恰似十疊拳,不僅破去疊威爆震,更令寒甯馨暫時壓下的内外傷再次爆。
寒甯馨用力頂住狄沖霄,以自身爲支柱分散他所受的神光撞擊,立時又噴出口血來,心想到底是鬥神境強者,不僅以一之力就硬擋了最強神光下的劍濤千疊,還猶有餘力,用一支手就力壓我與師兄聯手。狄沖霄哪肯讓她爲自己犧牲,反手将邪皇劍插入石壁,借劍定身,以内腑再受重創爲代價化去震擊,悄然咽下一口百味靈漿,保住自己小命。
寒甯馨可沒有保命神技,傷重之下雙膝軟,就此半跪于地。她是甯死也不肯示弱的人,正待借劍撐地站起,忽地覺地上周散斷指根部有些血迹,心下一喜,對手剛剛定也是用了全力,否則必該是指斷無血才對。急換成由金飛環強啓覺醒的意念神系,強撐精神站起,随手撕下外衣,蘊入全部神光,操縱它化爲一條布蛇,擲向前方。
周散斷指散,已是将能用的神光耗去七八,一時間無力避開,眼睜睜看着布蛇纏身。須臾,布蛇将周散纏了三五匝,不斷勒縮。周散隻得再行分出護傷神光反撐布蛇,雖無法脫身而出,也不會因此送命,喘息中等待神光回複的一刻。
此時,黑虎終于在先前神光的治療下回複小半,喘息着爲身上附了一件薄薄石甲;傷重的虎伥邪衛們也因着有了喘息之機恢複了不少,紛紛自地上爬起。
周散厲叫:“不用管我!老夫死不了,在那兩個神光回複前給我碎屍萬段!”
狄沖霄見狀斷然放棄擊殺周散的盤算,拉着寒甯馨退到室内,将手中邪皇劍遞還給她,心下暗歎到底是實力不足,若是意念神系能修到戰神六品上下,或是再有一重覺醒修到戰神境,這一場死戰就不會是兩敗俱傷。寒甯馨也是深覺功虧一篑極爲可惜,但委實無力再攻,就此揮動雙劍上斬室頂。
屋内正中間的那處室頂,兩人早就動過手腳,此刻屋頂雖是由土變成了石,可黑虎壓根就沒餘力護着屋頂,終被寒甯馨借着邪皇雙劍的鋒銳破開石頂。
黑虎看得心下叫苦,可重傷之下想快都快不了,平日裏一跨而過的十步距離此刻有如天涯之遠,隻能強行分出有限神光試圖收窄室内屋頂的圓洞。
狄沖霄哪會讓他得逞,自幻形袋中拿出一柄先前收存的焰劍就擲了過去。貌似威力十足,實則就是在劍身上蘊了一點點神光,看着銀光閃閃罷了。黑虎不知究竟果然上當,生怕薄薄石甲擋不住刺擊,急收回神光,将身上石甲化作石劍,架向來劍。咯嚓聲向,焰劍應力抛飛。
這一點點耽擱,狄沖霄早借機上躍,回到閣中地上一層,脫下外衣放了下來。也有兩名虎伥邪衛沖到門前,剛邁過門未及強攻寒甯馨,耀眼雷光閃現,兩人抽搐倒地。原來狄沖霄兩人早先爲防萬一就在料室内做了些手腳,門内埋下的雷光彈就是其中之一,威力一般般,可現在直道内活着的人都是重傷在身,恰是足以成爲最後的屏障。
寒甯馨原地躍起,右手拉住狄沖霄外衣,左手對着黑虎搖搖手指,冷哼:“一群廢物,回見。”
黑虎氣得鼻孔冒煙,氣血翻騰下,雙腳頓時輕快了些,又仗着土靈絕雷,大步沖進室内,腳下輕點地面,令地面升起個圓小土台。站了上去,正待操縱土台上升,屋中四角突兀各飛射出百十餘長蛇,彼此交纏,将人纏成了個棕子。
這是寒甯馨先前做的手腳,來自金飛環的“夢蛇”神技。
黑虎一眼就認出纏身長蛇皆是屋内用于封蓋獸料的柔韌軟布,纏身勒縮一如周散挨上的神技,哪還不明白上當受激中了陷阱,一邊死力掙紮,一邊高叫:“留下七人,餘下的人去外面,帶上所有能動的去閣上!給老子碎切了他們!”
虎伥邪衛依命而爲,留下傷勢較輕的七人,其餘去往料庫招集人手。留下的七人分出四人護住黑虎與周散,另三人搬桌堆疊,爬洞上追。
狄沖霄兩人看似逃了,實則不過是隐下神光躲在邊遠處稍事休息。見有笨蛋露頭,寒甯馨揮動雙劍就斬了過去。那虎伥邪衛是個機靈人,早就心存戒備,也不管屋裏有沒有人,露頭的同時就下縮,無意中救了自己一條小命,也害得寒甯馨當了回笨獵人,隻是削下一層頭皮。
狄沖霄随手向洞下丢了五個雷光彈,聽着該是黑虎的咒罵聲,哈哈一笑,自臂上絲囊抽出一根蛛絲,以手指繞卷,約有近兩丈長才以元靈雷蘊注燒斷。寒甯馨接過絲卷,換成意念神系,操縱蛛絲如蛇般遊向洞口,又以邪皇劍斬斷。
百十絲蛇在神光操縱下按着主人心意你纏我結、經緯互織,爲洞口上方蓋上了一層蛛網。除非是周散、黑虎回複過來,下面人短時内絕沒法順洞追人。
狄沖霄自袋中拿出最後兩瓶百味靈漿,分出一瓶遞給寒甯馨,笑道:“此戰了結,我定是要全力先将恢複神系修至戰神境再說其它,今次若能有些可增幅神光回複度的上品靈食,絕不會這麽狼狽。接嘛,一瓶也是喝,兩瓶也是喝,實在惡心,改天你噴瓶口水灌我肚子裏好了。”
“再惡心我,現在就用邪皇劍砍了你。”寒甯馨恨恨接過,一氣喝掉後道:“确實,此戰之前,我怎麽也沒想到恢複神系滅神師會如此棘手,那副宗主雖沒什麽強猛神技,可簡直就是不死之身,換了不是先用劍濤千疊陰了他一下,他就是任我們打也不會有絲毫損傷。師兄,以他的神魂與實力相信再有半刻時就能恢複近半,若是被他追上,咱們必死無疑。他離開了底層秘巢,身邊沒見着那個孫老四,必是被他支使回底層鎮守了。孫老四遠遜于他,小秀定會抓住機會,咱們該是出去的時候了。”
狄沖霄道:“确實,不過想從大門出去絕無可能,就此破牆出去是輕松了,可一層人亂搜下難保不會撞上護衛女孩退出的小秀。趁着現在還有些時間可以磨纏,咱們引他們上三層,到時随便找個房間開窗逃出。隻要到了閣外,就能借水戲幻境隐身了。甯馨,現在閣外水罩應該相當厚實了,有沒有神光天壁護着不重要了,這是最後一搏。不管剩多少全收回來。”
寒甯馨也有此意,來到屋牆旁以邪皇劍切開個窗子,探頭看了看,赫然現神光天壁已然接近消散,隐約可見青色水波,急探手入壁,将神光盡數收回體内,神光由此回複到平日的六七成,已有一戰之力。她轉回身道:“自潛進來打到現在該有小半個時辰了,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樓上那人卻沒能震散神光天壁,想來絕非實力不足,該是媚姐借着水罩積水死纏擾亂的緣故。不過沒了神光天壁代爲防禦掩護,她絕撐不了多久的。”
狄沖霄點點頭,自幻形袋中拿出柄火靈焰劍,打開屋門,換成有所回複的意念神系,順着走道疾沖,正碰着三名手持散血匕的飛猿邪人。他已然在先前地下死戰中明白閣中有三大互不統屬又互有關聯的勢力——流水宗、四聖會與飛猿,此刻見三人拿着散血匕,又見一人手背上紋有一隻猿猴,立知他們必是屬于胡老大所說的飛猿,不待三人有所反應,高聲大喝:“飛猿的兄弟,現老鼠洞了,就在走道第三間屋裏,我這組就活了我一個。攔住她!”
領頭那人見狄沖霄能叫出自己的來曆且渾身是傷,身後又追着個滿目殺氣的俏姑娘,下意識地便讓他過去了,各開神光,合力迎向寒甯馨。
詭計得逞,狄沖霄瞬間停步,回身前斬,與寒甯馨前後夾擊。飛猿三人皆是凝神境,實力也不算弱,可與狄沖霄兩人之間的差距,就像狄沖霄兩人與周散之間的差距,即便此刻狄沖霄兩人皆是身有傷重,也不過是多撐幾劍便先後斃命。
寒甯馨拿過散血匕插在腰間,笑道:“師兄,弱得厲害啊,偷襲都沒能得手。”
“弱?若非我有三重覺醒可以能用,現在意念神系能有一絲神光可用就是奇迹了。這地方不錯,就從這上去吧,給他們來個大挖洞。多拖一些時間,我體内三重覺醒便能多回複一些。”狄沖霄說完深吸一口氣,吼出一聲大大的慘叫。
寒甯馨應聲上斬頭上閣頂,開出個大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