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華一直躲隐在土魔體内冷靜觀戰,深知現在是雙方分出勝負的關鍵時刻,更知就是自己上場助戰也無法阻止可能出現的戰損。★艾德華腦中瞬間閃過萬次推演,有了主意後急令所有能動的人換上軍裝、拿起刀劍,随後操縱紙面土魔繞到營地左側沙丘上,帶着人全部躍出。爲擴大聲勢,艾德華拼盡全力造出千百披铠土人,夾在衆人之間叫喊着向交戰雙方沖過去。
遠遠望去,如同大華衛軍派出的援軍到了!
高大駱駝終于被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不再受到白瑪神光壓制的屠滅、李天馬等人抱成一團,在大華援軍沖來之前帶着心腹們逃之夭夭,将其餘手下盡數丢棄用來阻止追擊。
官雙妍咽回噴到嘴邊的鮮血,眼露笑意,勝負有時就是一線之差。
西門奮進心知若是被抓必死無疑,又無法甩脫狄沖霄的纏戰,便将心一橫,以曾用來防禦合絲蓮爆的金剛魔相硬挨手刀,反手一拳打飛狄沖霄,借着空隙躍上高空,潛運神光将背上雙臂化作雙翼,名爲飛翼魔相,對着寒甯馨諸女射出密集羽箭阻止進擊,趁機下飛,撈起重傷宮木向遠方逃遁。
狄沖霄自沙丘下方躍了回來,銀複黑,雙腳虛軟之下跌坐沙地,看看右手上的血迹與肉塊,心中暗道一聲可惜,要不是“心念強化”的神效即将消散,剛剛就已能将西門奮進那顆埋入暗魂之心碎片的心髒完全貫穿。
“援軍們”在芙瑞琳的統禦下于十多丈外停下警戒。艾德華帶着土傀儡們加入戰局,專心操縱土人給女兵們做肉盾。衆人合力令戰局再次反轉,除去有三十餘人合成一股向北方逃竄外,其餘敵人被全部殲滅。
大勝之餘,神技“天仙軍團”反噬威了,使得以慕蘭爲的女兵們隻覺渾身骨頭像散了架般,偏又感覺不到痛,完完全全地麻木無覺,齊齊倒向沙面。
艾德華拉起狄沖霄,半真半假地調侃:“不得不說你創造了一個奇迹,以寡敵衆、以弱搏強,卻是無一傷亡,要不要來蘭芳國?包管女皇能給封你個爵位,再嫁個重孫女給你。”
狄沖霄失笑回道:“艾少就别尋我開心了。幸好你腦子夠冷靜,我當時還真怕你會玩一出前後夾擊逼魔邪玩命。今回失算了,沒想到天之禦中那夥人不僅找到一份魔魄之血,居然還舍得将它與一杖魔器碎片全白送給西門奮進,真不知他們在想什麽,幹娘的仇隻能緩一緩再報了。”
艾德華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飯,邪教更不是開善堂的,若不是借五百還五萬的買賣,他們絕不會如此便宜西門奮進。不過到底是爲什麽,我可猜不出來。”
狄沖霄道:“我也猜不出,不過有聖教神子的線索。算了,不說這個了,雙妍,不必清理屍體,全體立即退入營地休養。慕蘭,你來聯系督護府,讓他們派援兵來。”
維沙督護府其實早對綠洲營的狀況有所懷疑,就是在西門家暗子的阻撓與弄鬼下沒能得到任何有用軍情,此刻終于和綠洲營聯絡上,督護府立知内部有問題,不敢從地方上抽派衛軍,從直屬的督護衛軍中選出一千精銳乘飛舟火往援。一陣疾趕,不到半個時辰就來到綠洲營前。
“在下是督護府直屬衛軍千禦長孔大山,奉命前來。”爲軍将認出不少有名有姓的魔道邪人屍體,心下震駭,爲免産生不必要的誤會,獨自來到營門前。
由于之前的慘痛教訓,守門的崔英認真盤問,并仔細查看督護府手令,确認無誤後将營門半開,大小隻能供一人進出。
孔大山不以爲意,收回督護府軍令,在另一名女兵的帶領下走向教習樓。
狄沖霄等人正在重新審問先後抓到的俘虜,見援軍頭子來了,就将口供遞了過去。
孔大山是督護府實權派的心腹親信,翻了翻後立刻明白都是誰在搗鬼,随即借用營地魂器與督護府聯絡,知會上官捕殺歸屬西門家的敗類們。
狄沖霄心情不好懶得與督護府啰嗦,一人來到樓外,仰倒沙面,感受着炎炎熱風,心中盤算幹娘的仇算是報了一半,可西門奮進會去哪裏,逃回射國,還是繼續搜索魔魄之血……。不多時,寒甯馨諸女跑了過來,拖起沉思人就走,那麽多傷員,可沒那個時間讓壞師兄偷懶傷情。
一連休養三天,在狄沖霄與醫師們的療治下,除去幾位重傷的,女兵們都已好得七七八八,開始正常修行,偶而也與直屬衛軍玩幾場比戰,結果每每都讓孔大山無地自容,隻要是與慕蘭爲的三十二名女兵對戰,那無論是單挑還是隊戰,他的人都會輸到連褲衩也保不住的地步。男兵們也是自尊的,不用千禦長大人撺掇,自地将友誼比戰變爲日常修行,越打越輸、越輸越慘、越慘越不服,不服就再打。
官雙妍自教習屋窗口走回,笑道:“沖霄,你的‘天仙軍團’似乎與驚神逆變相合,産生一種極是美好的隐患。女兵們體外源自你的七極神光并沒有在事後完全消散,隐于驚神逆變而成的神光脈絡中,不僅使得自身質素大大提升,日後也會有相當可能自然覺醒。我看你要被衛軍統帥府圈起來養了。”
狄沖霄道:“少吓我,是你想才對。能有此神效,應該和神魂改造腦袋時而來的的神光極限積蘊有關。那等龐大的神光哪是我可以積蘊的,源自滅神師破界而生的天地靈光凝縮,一個境界一般來說隻會有一次,我根本無法保證下次還能出現這種怪異變化,隻能說慕蘭她們的運氣非常好。機緣這東西還真是讓人無法捉摸。雙妍,傷勢怎麽樣了?”
官雙妍道:“與女皇蛇一樣恢複了七八成,要是玉無量敢來,活撕了他。對先前的搜索任務有什麽想法?”
狄沖霄道:“從天之禦中真得到一份魔魄之血上看,百年經驗彙總而來的大爆推斷還算正确。毒蝕之海方圓萬裏,估計會有三五份出現。不能再休息下去了,将營地防務交給孔大山,我們帶着女兵們前往搜索并尋找西門奮進那夥人的蹤迹,在對戰中修行最好不過。隻要有小聖女在,就算是對上朱紅羽,我們也有三成勝算。艾少,下半本都給你了,怎麽還賴着不走?小心我收夥食錢啊。”
艾德華合上《悔罪錄》,歎道:“沖霄弟,你就别在我面前耍心眼了。隻要我離開綠洲營,就表示臨時聯盟解散,到時我也是你邊搜邊揍的對象。雖說你說過我可以擁有一份魔魄之血,但那邊的聖女大人對我極沒好感,我怕她以私人恩怨爲借口偷偷将我燒成一堆灰,再将戰利品全送給你。”
狄沖霄同樣歎道:“艾少,笨點才好,天妒英才啊。既然這樣,你就繼續充當後勤官好了。慕蘭,傳命令,吃過中飯就出。甯馨,去找小真她們去我屋,有要事與你們商量。雙妍,你沒事就一起去吧。”
官雙妍搖搖手,獨自出門來到醫療樓樓頂。
明情晶扭頭看看官雙妍,又扭回頭,幽幽地道:“葉茗以往最愛站在這裏看風景,我一直以爲她是心有悶氣需要洩,今天才明白她是在看什麽,她的心裏隻有那些需要救治的病人。我比不上她。官神将,我隻怕再也無法當醫師了。”略略擡高不停顫的雙手,眼神越黯然。
她這麽說,不僅僅是因爲内疚自責,也是因爲西門奮進不知道蝕魂換心散也是要看服用者體質調配份量的,将到手的一瓶全逼她喝了下去,最終導緻她身心受創極重。若非狄沖霄最擅化解靈光毒食,就算服下得自玉香門的解毒散也會變得如同十歲孩童一般。
官雙妍道:“我看過太多袍澤在眼前戰死,所以我能理解你此時的迷惘與悲傷,相信時間會治愈一切創傷。你也要對沖霄多點信心,再有些天,以靈光奇變的神效一定能徹底治好你。明醫佐,有句話不太好問,但作爲衛軍神将我還是要問,西門奮進爲什麽沒碰你?是不是與邪教神子有關?”
明情晶雙眸微凝又開始渙散,失神中想起了一直力圖遺忘的不堪回憶,好一會方道:“是的,我體内有驚神逆變隐護,所以每天正午時分起有一個半時辰會處于半清醒狀态。他們深信我被蝕魂換心散操控,因而毫無避忌,那天聽見宮木嚴厲警告他,說聖教神子在與聖教神女結合前不能碰其她女人,否則就以叛教罪加以誅殺。”到此不再說話,盯着遠處的漠漠黃沙,眼中滿是哀痛,仿佛葉茗及被殘殺的病人們就在那裏對她出控訴:爲什麽要相信人渣?爲什麽要反對正确意見?爲什麽不阻止喬爆?……
有這些話足夠了,官雙妍不再探問,轉身離去。
午後,紙面土魔在主人艾德華的操縱下鑽進沙底向營地外遊去,開始搜索魔魄之血并尋找邪人蹤迹。
孔大山對着高大正容沙晶鏡整整軍裝,來到營區觀看男女兵的日常對戰修行。女兵帶隊軍官是副百禦長達瓦,因着重傷未愈沒能陪狄沖霄出擊。不多時,直屬衛軍隊官敗陣,孔大山便派了兩個心腹旗官上陣,轉身向達瓦走去,對于這朵名聞沙海的靓麗鮮花,他心儀很久了。
達瓦正望向遠方,爲離營的姐妹們祈求天神護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