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破堅一聽就明白兒子是看着狄沖霄兩人年歲小想挑事,暗道一聲不知輕重,可兒子話已出口,也就不便拉人回來。
“牛師弟,你很不錯,師兄用修神技陪你修行一回。”狄沖霄明白新來師弟的意思,可很喜歡他不服人的勁頭,随手握住伸來的粗壯手臂,輕松将人擡起又放下。
“師兄威名果然不是虛的,師弟一人絕不是對手。”牛破堅露出慎重之色,擡手招了招。身後仁皇七人走上前與師兄站成一排。
狄沖霄左右看看,以外附雷磁将十丈外的木棍吸入手裏,晃了晃後示意随進可以攻擊。
牛仁深吸一口氣,大眼環瞪,氣勢瞬間倍增,高喝一聲力前沖,左手彎如利鈎,扣向狄沖霄肘關節;右手幻出一片爪光拳影,襲向咽喉。心分二用,恍若天成。
衆師弟見師兄出了絕招,也就出了全力,将一身強橫肌肉表露無遺。
神系覺醒之所以會爲世人渴望,除去能擁有足以誅神滅魔的無上神光,也是因爲滅神師每晉入一個境界,肉身都會在破界而生的天地靈光極限凝蘊中得到淬煉,令各項天資大幅提升,包括壽命。世間,不愛利,不愛權,不愛名,不愛色的人多少都能找到些,但不想健康多活幾年,甚至是青春永駐、長生不死的人,幾乎沒有。
狄沖霄身具七極神系三重覺醒,又肯下苦功修行,在破界覺醒、凝神、修神、戰神四個境界時,身體從内到外都飽經龐大天地靈光的淬煉,且是每一重覺醒破界時都有相同神效。曆經積累,看着不起眼,實已是能像朱紅羽對他般純以肉身就對付凝神境滅神師的神技。
此時,狄沖霄眼見對手齊至,高舉木棍,腳下施展幻形步,人影一晃化爲八個迎戰。
人影翻飛,慘哼連連。
牛仁連退三步,但并沒能化去身上勁力,又退四步才勉強站住,正要說話,忽地雙膝軟。眼看就要站不住了,牛仁順勢就給跪在地上,憨實地道:“我當大師兄當慣了,當師弟全身不得勁,能給大師兄做徒弟不?”
寒甯馨着實笑噴了,這師弟外憨内精,難得還很風趣,爹娘這回是找個寶貝回來了。
得到徒弟與女兒回來的消息,秦天放派人将兩人叫至屋内。寒春雨少見了一人便問起緣由。
狄沖霄回道:“小秀本是要陪我們一起回來的,半道被她老姑奶奶叫回去了。師父師娘,你們猜,我們在毒蝕之海遇到什麽人了?”
秦天放大笑:“看你小子的心虛樣,是不是撞見朱紅羽那女煞星了?”
狄沖霄回以怪笑:“師父,你終于被師娘訓開竅了。我與師妹這回在毒蝕之海鬧騰大了,活捉了四翼飛猿,殺了玉堅玉貴,打殘玉無量,火拼朱紅羽,撞上極魔,弄到最後徒兒不僅沒死居然還成了毒蝕之海小聖女的情郎,也就是虛空碎空天合空祖爺的孫女婿。師娘,天地四極都是誰啊。”
聽着一個比一個吓人的名頭,秦天放驚得将嘴中茶噴得滿地都是。
寒春雨以手撫額,輕歎:“天放,扶我回房,這些天太累,腦子有些亂,難以用神想事。霄兒,你與甯馨回去休息吧,萬事明天在說。”
寒甯馨嬌叫:“娘,師兄這回沒胡編故事。是真的。”将這些月來生的事詳實說出,就是隐下了與身世有關的那些。
秦天放聽到一半就奪門沖出,這些事真是比閑書上的鬼扯還扯。
寒春雨淺笑輕語:“你師父妒嫉了呢,玉堅此人是玉無量身邊第一親信,是當世鬥神境聲名頗盛的一流強手,不是陳旺那些二流貨色可比,連你師父也是擊敗容易擊殺難,哪知半柱香工夫就死在你們手上,真是令人匪夷所思。更讓人驚奇地是空天合那老怪物居然會是天生短命的毒蝕遺族,他都沒死,其餘三極隻怕也都活着了。極魔施無隐對魔皇最爲忠誠,他若是猜到什麽應該不會有禍事。此事空想無用,走一步看一步吧。前些月你說加入神隐一事,師娘與你師父、馬伯商量過了,天雨門不參合,但也不管你們做什麽。霄兒,你是大師兄,些許小事,你看着辦就行。明白麽?”
狄沖霄道:“徒兒明白。師娘,你還沒說天地四極都是誰呢,馬伯與天老呢?”
寒春雨道:“天地四極都是些性子孤僻、喜怒難測的老怪物,分别是虛空碎、時光錯、亘古存與萬獸尊,至于名諱,除去空老怪從不隐晦外,其餘都是假名遊世,世間知者極少。這四人最煩别人提及名諱,當年也不知有多少人因此莫名惹禍,爲防萬一,你以後自問空老怪好了。馬伯與天老都在收集獸料,沒個兩三年閑不下來。前個月,馬伯回來過一趟,走時有說若你們能活着從毒蝕之海回來,他的地下室就先由霄兒打掃清理,不許甯馨進去亂動。霄兒,你的事真沒有着落?”
狄沖霄道:“空祖爺那些年正好不在毒蝕之海,白瑪爹娘又全過世了,毫無線索可也不算全斷,那隻名爲小玉的魔神獸答應空祖爺幫忙查查。不過兇獸能對人的事有多上心,弟子這心中委實沒有多少把握,所以離開之前讓白瑪暗中派人去毒蝕之海周遭各城打探當年有沒有一對夫婦進入毒蝕之海,有沒有八翅彩瘴出現過。就是需要些時間。”
寒春雨點點頭,正要再詳問兩人在魔極空域的經曆,秦天放又從門外沖了回來,二話不說,拉着寶貝徒弟就向修行室走去。寒甯馨心中有很多不方便當着爹面講的話要和娘說,隻能放下跟過去看熱鬧的心念,伴着娘回房說悄悄話了。
沒人知道師徒比戰最後是個什麽結果,不過從狄沖霄眼圈皆黑上看,該是徒弟小小吃了些虧。
次日,狄沖霄召集所有師弟師妹,考核修行後挑出五十人來,做爲神隐三組巡鎮的護衛班底,專責鎮守義天城,鎮守司就設在天雨門中。身爲天雨門大師兄,師父師娘不管,大長老馬伯不在,寒甯馨千依百順,門裏就他說了算。
魏無忌聞訊帶着安琪趕了過來,身後跟着魏長風魏城主。
寒甯馨奇道:“魏伯,什麽風把您吹來了?”
魏長風笑道:“聽說你這丫頭從維沙督護府訛來一尊飛舟,正好有事要出趟遠門,就特意前來借用幾天。”
寒甯馨道:“你來晚啦,剛被我娘借走用幾天了,也不知什麽時候能還回來。身後那位是?”
魏長風道:“說正事吧。神隐那邊有公文傳來,說讓本城主配合你們兩個組建本城神隐鎮守司。有華是魏伯新近提拔的幹才,以後由他與你們神隐聯絡配合。”
康有華年約二十七八,瘦高個,文質彬彬,将神隐下的一系列最新任命交給狄沖霄。寒甯馨手快奪過,翻開一看,樂了,總巡鎮,神隐這邊也升官了呢。
原來像狄沖霄般身兼多事的滅神師一旦立了功,各司所屬自不會小家子氣來個各算各的。此次狄沖霄在毒蝕之海大顯身手,殲敵萬餘,更爲大華奪得兩份魔魄之血,因而無論是衛軍統帥府還是神隐都對能擁有如此英才深感驕傲,大力提拔也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狄沖霄吩咐師弟師妹們先去修行,帶着魏長風一行人來到屋裏,道:“此種小事,無忌帶人來就行,魏伯親身前來,必是另有要事。”
魏長風正色道:
“不錯。聽說過魔道靈食極樂淨土吧?它可令服食者身處極樂幻境,若是服食多了,就能以癫狂暴戾爲代價激潛力,在短時間内擁有些微神光,說難聽點就是人形兇獸。長久以來禁之不絕,是因爲很多人明知它的險惡還是要設法備存一些,好在必要時服下死拼兇獸,或是用于對抗欺壓自己的人。從這點上說,尚算是有利有害。
但最近這一魔道靈食有了一個分系,叫無限夢境,能令任何人在神智清醒下變得對魔道極爲狂熱,不止是說說、也不是打砸搶就算,是不管自己有沒有那個實力都要去一統魔道獨霸天下。之所以到今天都沒釀成大禍,是因爲服食它的人都極爲短命,往往沒有夢想成真就死了,最短命的一個服食不到一月,且死狀均有異尋常。
之中有身化飛灰的,有屍體莫名殘缺的,有骨肉化水隻剩層皮的,有死前變成個枯幹老人的。目下無人知道這一魔道靈食由何而來,也沒人能弄出相克的靈液。最近,義天城周遭多了百十魔宗,沒多久就又消散了,宗主們的死狀正與服用無限夢境極爲相似。因而我懷疑義天城周遭有魔邪在貨賣無限夢境,可沒有查到多少線索。”
狄沖霄道:“沒有多少,就是有了。說說。”
魏長風道:“我那還有諸多事務要處理,不等久留,接下來就由有華與你們說。無忌閑得太久了,你給魏伯好好磨磨他。”
狄沖霄應下了,吩咐魏無忌送他爹出門。康有華自懷裏拿出一本薄冊,爲屋中人細說目前僅有的線索且隻是一個有待證實的佐證——本城一品毒花會與六豹幫本是相安無事,這些天來莫明火拼且規模越來越大,各請朋友與殺手,一派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架勢,必然是有着極爲龐大的利益沖突。
狄沖霄聽完回道:“康大哥,有這個線索就夠了。現在我需要一天時間找出邪人秘巢,明天入夜,你從長風衛軍中挑出二十個六等以上修神者,一起過來。”
康有華見他說得斬釘截鐵,這心裏也有了信心,領命離去。不多時,寒甯馨帶着魏無忌與安琪兒離屋去比戰修行場挑選人手,留下狄沖霄一人在屋内。狄沖霄關好門窗,以比翼同心聯絡柳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