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千念理了理睡得有些淩亂的素白長袍,“我就穿這身衣服回去。”
拓拔绮秋微微蹙眉,“念兒以前不是喜歡紅色嗎?現在你凱旋而歸,必須得穿得隆重一點,以彰顯我們拓跋氏王族的威嚴。”
“王族的威嚴不是一件衣服就能代表的,我能平息邊關的戰亂就夠了。”
“念兒!”拓拔绮秋有些不悅,上下打量了一番白千念,“你現在怎麽越來越不聽娘親的話了!娘親特意替你準備了隻有女帝才有的濃重迎接儀式,你若就穿這身白色的素衣,豈不是不給娘親面子,不給拓跋氏王族面子。”
白千念歎息一聲,她現在的确是沒從前那樣聽拓拔绮秋的話了。
但是拓拔绮秋也不如從前那般溫柔體貼了。
她看着拓拔绮秋,沉吟道,“娘親,這幾月我必須穿白色的衣服。”
“爲什麽?”
白千念猶豫了一下,爹爹去世的事,是否該告訴她?
她知道了是會開心還是會難過?
思索了片刻,白千念決定告訴她實話。
反正爹爹去世的消息,應該很快也會傳到日晷城來。
與其等娘親從别人那裏聽說,還不如她親口告訴她。
白千念看向帳内的婢女們,“你們先出去。”
“是。”婢女們端着鳳冠和錦衣華服退了出去。
帳内隻剩下她和拓拔绮秋後,白千念才開口道:“爹爹去世了,我既然無法在白府中爲他守孝三年,也不能穿錦衣華服,現在他的亡靈還未安息,我穿素色白衣,也算是爲他守守孝了。”
拓拔绮秋錯愕,身體突然顫了一下。
她微微瞪大眼,驚愕了半響,嘴唇顫了顫,才說出話來,“他……他走了……”
“是的。”白千念看向拓拔绮秋,想看透她驚愕的神情,望進她的心底。
以前,她一直覺得,拓拔绮秋和白耀陽是相愛的。
但拓拔绮秋後來所做的一切,讓白千念無法相信,她是真的愛白耀陽。
若真愛一個人,怎麽能做到那麽狠心?
所以白千念真的很好奇,在拓拔绮秋的心中,到底有沒有白耀陽。
拓拔绮秋竟然笑了起來,笑着笑着,淚水就奪眶而出,她全身一軟,一手扶住旁邊的椅子。
“娘親……”
她這悲痛欲絕的表情讓白千念于心不忍。
她到底還是在乎白耀陽的吧?否則不會這麽難過。
拓拔绮秋搖了搖頭,“不可能,我不相信……他怎麽可能會死!”
“是真的。”
“爲什麽……”拓拔绮秋雙手緊緊攥着衣袖。
她很想不在乎,可是心痛的眼淚卻無法控制。
白千念看着她哭,卻說不出安慰的話語。
拓拔绮秋和白耀陽傷痛的感情,不是蒼白的話語可以安慰的。
半響後,拓拔绮秋恢複了鎮定。
白千念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拓拔绮秋,她自認爲自己的内心是很堅韌的。
但看見拓拔绮秋很快停止了哭泣,不得不震驚,拓拔绮秋才是最内心最堅強的人。
她的眼裏明明有濃的化不開的悲痛,可是她卻能夠讓自己保持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