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宇憬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籲出。

心髒一直在流淌着血，他能明顯的感覺到自己越來越體力不支。

靈魂輕飄飄的，似乎随時都會從軀體裏飄離。

他努力撐開雙眼，看向毒姬，輕咳了一聲，才緩緩道：“如果我告訴你，這是一種不自知的感情，你相信嗎？”

毒姬怔了怔，嗤笑一聲，“不自知？姜宇憬，事到如今，你又何必如此敷衍我！”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都這樣了，還有必要跟你撒謊嗎？”姜宇憬輕輕蹙眉。

他又咳了幾聲，繼續道：“若你非要揪着問個徹底，那我也隻能告訴你，或許是在第一次看見她的時候，又或許是在之後的相處中。若不是吃了你的癡情蠱，我都不知道我對她的那種感情竟然也能算是男女之情。“

姜宇憬句句屬實。

他真的不知道，念兒在自己的心中，竟然有着那樣的分量。

他雖然喜歡她，愛護她，希望她快樂。

可是他一直以爲，那不過是哥哥對妹妹的一種疼愛。

不過是因爲王兄喜歡她，所以他愛屋及烏，才對她格外上心一些。

卻原來，是這樣……

當他感覺到癡情蠱在排斥着他心中的“念兒”時，他自己都覺得很詫異，很不敢相信。

猶記得第一眼看見白千念的時候，是在暗森。

那時，他隻是覺得可愛有趣。

也或許是在那個時候就喜歡上了她。

但因爲看出了師父對她的特别感情，他便将對她的感覺深藏了起來，卻不知道，潛意識裏，那種感覺一直存在。

毒姬絕望的搖了搖頭，“你既然沒有那麽愛我，爲何要服下癡情蠱？”

兩行清清淚順着她的臉頰滑落，“隻要公主一聲令下，哪怕你不吃癡情蠱，我也是會給他吃的啊！”

姜宇憬擡眸看着她，眼中浮上一絲溫柔的笑意，“我答應過你的嘛，要證明給你看，又怎麽能食言。”

“呵……你要證明給我看的，竟然就是這些！”

“我對你是真心的，所以我真的以爲，吃了癡情蠱不會有事。而且，我也我希望我吃了你會快樂。”

“可是現在你卻讓我更痛苦！”

“毒姬……”

“什麽都不要再說了。”毒姬泣不成聲，“事到如今，我也救不了你了，雖然蠱蟲沒有在你體内爆破，但是你也絕對活不過一月……”

姜宇憬垂下眼眸，兩排濃密的羽睫在他蒼白的眼睑上投下陰影。

他臉上始終帶着淺淺的不羁的微笑。

他長長籲出一口氣，“既然這一切都是天注定的，那我就等着那一天。”

他緩緩閉上了霜眼，似乎對死亡還充滿了期待。

毒姬不停搖頭，聲淚俱下，悲恸的看着他平靜的面容。

“姜宇憬，你竟然還能如此平靜，原來你才是我見過的這個世界上最心狠的男人！”毒姬咬了咬牙，“你從來都沒有在乎過我的感受，從來都沒有！”

“遇見你，是我幸亦非我幸。”他幽幽道：“忘了我吧。”

毒姬怨恨的看着他，一句忘了，就可以磨平所有的傷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