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明珠的宣戰



容蘭向來是個細心聰穎,非常有主見的女子。

見她如此直白的問自己,明彩想了想,七夕的時候,容蘭正是與自己一起參加乞巧宴,宴後托她給唐蘭崇傳話才互相結識,如此有了今日的情似姐妹。

唐明雅之事,本是家醜,未婚之女未經媒妁之言與人苟且,是一件上不得台面的事,并且還牽涉的皇室,她本不想多說,可這件事情,在她心中躊躇良久,也不知是否應該告訴小江氏,想到容蘭不日就要嫁入唐府,也是唐門一員了。

于是,明彩将容蘭拉到一處僻靜處,将七夕後一日,聽到唐明雅與丫鬟綠荷的對話,分毫不差的說給了容蘭聽。

容蘭聽明彩說完,驚訝不小,低聲道:“此事可還有第三個人知道?”

明彩搖了搖頭,“應是隻有我聽見了,前些時日看她興高采烈出府,我娘都以爲她是去找被休的曹姨娘,所以此事,府中現在還沒有人知道,我也正想問姐姐此事該如何處理?要不要告訴娘親?讓她派人去太子府問個消息,二姐這樣被耽擱着也不是個辦法。”

不想容蘭聽完,垂下眼睑搖了搖頭,“傻妹妹,如果太子想納二小姐,還需要咱們去問信嗎?”

“姐姐意思是太子本就是與二姐耍上一耍?”自古閨譽對一個女子而言,可以說是生殺的一把項上大刀,唐明雅無媒自“嫁”本就已經大大出格,倘若太子隻是興頭上與她一番恩愛,太子是天之驕子,于他而言,眠花宿柳可謂美談,可于唐府而言,這是拿了臭雞蛋砸自己臉上,倘若此事有一日揭發,于整個唐門,不單是蒙羞之說,她們這些未出閣的姐妹都會受此影響。

容蘭四處看了看,見丫鬟們離的遠,又湊近明彩道:“妹妹生在府中,不喜走動,沒有聽過關于太子的流言,前些時候我在一次茶會上聽說,太子生性**,而且喜歡豐腴之美,我看二小姐倒是符合他的口味……隻是……”

容蘭欲言又止,明彩聽的着急,催道:“好姐姐,事已至此,有什麽你還不直說嗎?”

“哎……此事說來話長,我也是聽另一個姐妹談起,他兄長是太子伴讀,太子還未冊立前,就喜歡這方面,聽說被人彈劾了幾回,聖上早有冊立未來儲君的心思,因此才耽誤到了現在,而之前與太子**那些人,一方面忌憚太子妃勢力,都各自安歇了,而那些膽子大的,聽說太子妃奏明了皇後娘娘,被皇後娘娘秘密處死了。”

“……”明彩此時方覺心頭如一塊大石壓着喘不過氣來,面上少有的怔忪之色,容蘭見此,安慰道:“不過此事傳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嘴巴,誇大其詞也有知,而且太子冊立後,倒是安分了許久,也許他真的喜歡二小姐呢?”

明彩苦笑一聲,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件事情說大可大,說小可小,她突然覺得也許找個合适的契機,和唐明雅談一談比較好。

直到在唐府用過晚膳,明彩才送走了容蘭。

唐明雅這一日晚膳又沒有回來,想到她定是與太子在一起,這本是一件喜大普奔的事,可是此事若非兩人情投意合、男聘女嫁,事情敗露以後,唐世林遠在塔羅,一切的後果都會嫁到小江氏的身上。

小江氏此時妊娠晚期,不說能不能經受得住這個打擊,光是應付老夫人和錢氏都夠她喝上一壺,何況對外而言,這是養不教的大帽子,身爲嫡母,她的膝下子女,都會受到牽連。

想到這裏,明彩便覺得頭大。

另外,今日晚膳,也真真是怪了,連唐明珠也借口身體微恙沒有出席。

老夫人今日心情頗好,親自讓明彩打包了席間的香菇芙蓉球和白灼大蝦,讓她帶回去給唐明珠。

紅玉和染翠一人提了一盞燈籠,将明彩引到了紫雲苑正門,明彩原隻是想讓染翠将東西送去,不想小江氏特地囑托,讓她看着親姐吃下,她自己還要陪着老夫人盡孝。

無奈來到西首,秋夜涼如水,西風掃過屋檐,廊檐下的八角寶塔鈴被吹的叮叮直響。

還未進門,便聽見水仙與靈芝在廊下的聲音,二人已穿了夾絨的外衫,此時被風吹着緊湊在一起。

“小姐這是怎麽了,剛剛廚下送來的燕窩粥怎麽端進去,怎麽端出來的?”

“我也不知,本在江府和明嫔相談甚歡,後來她們二人去了後廳,直到明嫔從正門回來,讓我去南後街的翠蔚樓等小姐,我才知道她們出去了……”

“啊……出去了?難得見小姐眼睛紅腫,你說會不會是遇上了武王殿下?”

“怎麽可能,我前些時候與小姐遇到肅王殿下,才聽說武王殿下出了京,最少兩個月才能回來,何況小姐又并不心屬武王,下次休要亂說……”

明彩聽此,卻是眼神一動,慕容博與慕容錦都出城了?還都出去那麽久?

而且唐明珠不喜歡慕容博?還真是怪事。

當即咳嗽一聲,水仙和靈芝見這麽晚還有人來,一下子都住了嘴,見明彩到此,二人相視一看,忙上來将人引到了廊下。

水仙敲了敲門,朝正房裏道:“小姐,四小姐來看你了。”

“她來幹嘛?不見!我已經睡了。”

水仙朝明彩看了看,有些難爲情,明彩微微一笑,上前将門推開,室内火燭明亮,唐明珠卻并未躺在床上,仍在梳妝台前端坐着,聽到門響,她怒而轉身,“不是說我睡了嗎?”

明彩也不多話,從染翠手中接過食盒,自行走進将菜飯擺在桌上,笑道:“祖母賞給姐姐的,姐姐多少用點,母親囑托我看你吃了再走。”

隻見唐明珠冷冷一笑,“看到我吃不下,妹妹應該開心才是,獻什麽殷勤?”

“姐姐說笑了,我的肚量可不像某些人,以别人不好爲自己開心的理由。”

“哼……”唐明珠聽罷不再理她,她長發披在身後,整個人筆挺的坐着,聲音聽上去有些微的鼻音。

雖兩句話沒占上風,明彩卻也覺出了這個姐姐今日有些不一樣,她向來心高氣傲,還甚少有哭鼻子的時候,當下好奇道:“聽說姐姐身體微恙,是哪裏不舒服?怎沒叫個大夫瞧瞧?”

鏡子前的唐明珠款款起身,冷冷道:“現在沒有外人,用不着你的假好心。”

明彩一聳肩,無奈道:“罷了,你做樣子吃幾口,我就走,我還要着人回了母親。”

淡淡應了句“迂腐”,唐明珠怕是不想和明彩多說下去,當真走到桌前,扒了幾口飯,看向明彩道:“行了,你走吧。”

明彩微微一笑,看向端莊的唐明珠,燭光下,她姣好的面容如同三月桃花,鮮嫩可愛,隻一雙眸子裏的光冷到了極點,見任務完成,明彩也不想多留,垂下眸子時,突然見對方雪白的脖子上,有幾道淡淡的紅印……

如果說前世明彩如同一張白紙,這一世與慕容錦的幾次交鋒下來,早已不似此前單純,那紅印分明是……

許是意識到了明彩的眼光,唐明珠微愣的功夫,已經伸手壓住脖子,怒道:“你看什麽?”

明彩卻沒有說話,想到前些時日,在臨雲閣唐明珠對慕容錦的投懷送抱、自解羅衫,腦子裏什麽飛速而過,慕容錦和慕容博都不在京中,她這脖子上的紅印是被誰所緻?

不知爲何心中有些許譏诮,又有些寬慰,譏诮還好說,這寬慰哪裏來的?

難道是因爲唐明珠不和慕容錦在一起了?所以她心中才放松了下來?

想到這裏,明彩臉上一紅,赧然對唐明珠道:“姐姐是不是被蟲子咬了?要不要着個大夫開幾味咬敷一敷?”

唐明珠聞言一頓,心中罵了句白癡,面上卻是緩和了幾分:“不用你好心,在外面也不要多說。”

明彩吐了吐舌頭,“随你!”說罷轉身想走。

後面的唐明珠眸光一動,卻是冷冷淡淡道:“别以爲你對我示好,我就可以喜歡你,我告訴你,慕容錦我勢在必得,你最好安分一點,他隻能是我的。”

不知道爲什麽,明彩覺得這句話,仿佛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一個她并不想去争取的人,唐明珠何來這麽大的戒心?

想到“夢”裏她和唐明珠爲了慕容博鬧到最後一死了之,面上逐漸繃了起來,回眸直視唐明珠,輕蔑道:“我不知你哪裏來的自信?唐明珠,這個世上,所有的事都要圍着你轉嗎?”

卻見唐明珠一改面上的冰冷,走近輕輕笑道:“也是,我和你說這些做什麽,你總歸會是我的手下敗将。”

心中砰砰亂跳,手下敗将什麽意思?

唐明珠難道真是重生而來?

将嘴裏要蹦出來的話吞了回去,明彩愣了愣,看向唐明珠脖子上的紅印,突然笑了,言有所指道:“是麽?可三爺喜歡幹淨的人!”

說罷轉身而去,留還未聽懂她說什麽的唐明珠獨自淩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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