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彩臉上浮上明媚的笑意,“謝謝二哥!你最好了!”
唐興澤眸子中一道寵溺閃過,一旁冷着臉的雪若見此,嘴角抽了抽,與明彩道:“剛好你路過,要不本公主就被這些刁民欺負死了,不過你既然說是本公主姐姐,也算占了本公主便宜,本公主便不與你計較了!”
明彩神色一滞,轉頭看了看一臉幸災樂禍的溫瑜,又上下看看一身污漬的雪若,淡淡道:“公主殿下,不知您要到哪裏去,要不要送你回宮?還是派人通知您的親随?”一看雪若便是偷偷溜出宮,明彩權當不知道。
雪若認真搖了搖頭,盯着明彩道:“上次遇見你被群蛇圍攻,這次又在鬧市出岔子,遇到你果然沒有好事!”
“……”今日的事,和我一點關系也沒有好嗎?
明彩哀歎。
唐興澤與溫瑜聽此,都是朝明彩看去,這話裏的意思似乎還另有隐情?
“不過,上次的事,七哥一開始認爲是你所爲,所幸後來他告訴本公主你定然也是受害者,否則,本公主早禀告父皇将你拉出去淩遲了!哼!我想定然是誰嫉妒本公主國色天姿,在你身上下了藥陷害本公主,幸好本公主命大!但是……你後來去了哪裏?我七哥将後宮差點都翻了過來,也沒有找到你!”
“我……我……”明彩想起那夜與慕容博見面,慕容博一口咬定是她在害雪若,可最後這件事情不了了之,他最後說“原來一直是你”,難道不是誤會了她是兇手?眸光一動,卻是說道:“公主殿下,街心寒涼,要不帶您先換套衣服如何?您馬車上有沒有備用的?”
雪若這才認真向自己身上看去,湖藍色的衣裙上全是髒污,一瞬大驚失色道:“該死的刁民!本公主這套衣服夠他們吃十輩子了!我要更衣!!!”
……
當兩輛馬車停在唐興澤新宅門口的侍候,這一行已經壯大到除了明彩和唐明雅,還另帶了十公主車架。
明彩一行先行下車。
唐明雅對此行本頗有微詞,可知道公主在後面,一時反而頗爲期待與她相處,在她心中,這是太子的妹妹,也是自己要結交的“親人”。
唐興澤的新宅恰恰隻有正房三間、東西偏屋六七間,是一出二進的小宅,宅子并不大,隻位置極佳,前門毗鄰到翰林院的長街,打開後門,通往另一條比較僻靜的路,兩邊都住着不少文人雅士。
進得大門,映入眼簾的便是收拾齊整的前院,左右各兩間廂房,入得正廳,衆人稍作歇息,唐興澤又帶着明彩和溫瑜去看了還在拾掇的後院。
因宅子不大,花廳安置在後院,離喬遷還有近二十日光景,此時兩邊的花架和屏風還未搭成,隻看到一個大概的輪廓,花廳外是種有喬木、常青樹的小院,還有一口古井,古井西邊是一排冬青樹,冬青樹左邊是馬廄和下人住所,此處連接着後門,冬青樹另一邊,便是廚房、雜物室。
一行人看完,明彩笑道:“麻雀雖小,五髒俱全,二哥搬到這裏,雖然條件不如家裏,可是委實清淨了不少。”
溫瑜也笑,“重要的是自由很多,雖然伺候的人少了,可是也說明盯着自己行差踏錯的人少了。”
唐興澤明白他話中的意思,他本就是不得寵的庶子,看他出醜的大有人在,借着這次搬出來,他心情大好,從此後,他便是自己的一家之主,不用事事委身于人,想着握拳向溫瑜胳膊敲去。
溫瑜側身一讓,二人相視而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時,從前廳跑過來一個小厮,叫道:“二爺,您快去看看,十公主與九兒吵起來了!”
“九兒?”唐興澤眉頭一皺,拂袖便朝那邊跑去。
九兒?二哥的通房丫鬟,聽說宅子這邊她早就過來照料,怎麽與公主發生沖突了?
一旁溫瑜見此,與明彩道:“無需大驚小怪,有公主的地方,定然就會有矛盾。”
明彩聽此,這個溫瑜活的倒是明白,不由想到他和趙碧兒的事,那一夜之後,以他驕傲的個性,定然也是後悔不疊,可是如今他和趙碧兒已經成婚兩個多月,不知過的好不好。
溫瑜看着微微失神的明彩,唇角一挑,“怎麽?你有事要問我?”
“那個……溫大哥,我……”
“嗯?”
“其實也沒什麽,我之前和嫂夫人一直有些誤會,她的個性、嗯,有些外向,不知你們相處的如何?”
溫瑜聽此眸光略深,看了看明彩,見她肩頭有一片落葉,伸手想将它拂去,卻忍着未動,少卿才道:“我與她很好,下個月十二,你二哥喬遷之日,你也許能見到她。”
溫瑜說着對明彩眨眼一笑,轉身朝前廳走去。
明彩有些消化不了溫瑜這幅神态,想到上一世他殺人不眨眼,讓人懼怕的神情,幾度懷疑是自己看錯了。
前廳中,九兒跪在地上,倔強的盯着神态傲慢的雪若,二人都是氣呼呼的不想理睬對方。
來的路上,唐興澤剛剛已經知道,雪若嫌他的宅子小,便随口說了幾句,不想九兒一直是自己房裏的丫鬟,近日忙裏忙外,正爲自己搬出唐府欣喜,便與公主回了幾句嘴,二人因此便吵開了。
唐興澤很是頭疼,九兒比自己年長兩歲,因着哥哥、弟弟房裏的通房丫鬟,都與自己伺候的主子發生了床第之事,她便覺得自己遲早也是二爺的人,将來二爺成家,自己至少能成爲一個妾侍,所以對新宅的期望不比唐興澤少,此時他尚未娶妻,俨然将自己當作了半個女主人,聽到有人說這裏不好,自然心中不忿。
二人僵持下來,九兒雖被罰跪,看面上卻一點也不認輸。
雪若見唐興澤出來,起身道:“哼,什麽樣的人帶什麽樣的奴才!”
唐興澤面上一冷,不知道這個傲慢的小公主做什麽這種語氣,隻道:“鄙宅容不下公主這尊大菩薩,還是請回吧!”
九兒面上露出激動之色,以爲是唐興澤護着自己,面上愈發得意。
雪若俏臉一闆,迎上才到的明彩,生氣道:“唐四小姐,你二哥給我下逐客令!”
明彩差點“噗嗤”一下笑了出來,這個雪若,适才讓她回宮,硬是不回,這會子讓她回,她又不回!實際上她比自己還要大半歲,卻比同齡人看上去小了許多,看來皇室的人,皇子的成長是加速的,公主卻是減速的,不由笑道:“公主,您是金枝玉葉,不要和我二哥一般見識,要不……我們回宮如何?”
雪若氣的直跺腳,“好,你們都欺負本公主!”
“不不,您說您不回宮還能去哪?”
“你……哼!好,反正本公主知道你住哪,回頭再來找你!”說吧氣呼呼轉身而去,至走,餘人也不知道她說的“回頭再來找你”是要找誰。
唐明雅見此,與明彩道:“四妹,二哥這裏我們也看了,不如現在去京郊如何?”
明彩正想起此事,一旁唐興澤已走近道:“已經正午了,不如我們一起先行用過午飯,我再送你們去如何?”
“這個……”唐明雅在袖中絞着帕子,想到倘若自己急于求成,事情敗露後,以唐興澤的智慧,定然會猜到是自己所爲,幹脆道:“好吧,那我和四妹便占二哥便宜了。”
幾人又探讨了一番去何處用餐,九兒在一旁閃着桃花眼,看着一身藍服的唐興澤,恨不得整個人都貼上去,明彩看着少年得志的唐興澤,微微一笑。
正在此時,窗外一隻白鴿撲棱棱在窗台上跳躍,溫瑜見此,三步并作兩步,打開窗子,将白鴿抓在手中,又在它腳上抽出一張小箋,略略掃過,面上神情已經肅然起來。
唐興澤見此,忙問:“怎麽了?”
溫瑜看看大家,與他走出幾步,低聲道:“爺方到地頭就出事了!”
“什麽?怎樣了?”
“按時間來算,爺到那邊不過二三日,剛到那邊便遭到了刺殺,眼下他怕世子那邊有線人盯着,便傳信給我……這樣,吃飯我就不去了,我去世子那邊一趟。”
接着二人又已明彩聽不見的聲音低聲談論着什麽,溫瑜神色沉郁的快步離去。
唐興澤回身之時,神色已恢複自然,隻細看去,眼底還有幾分憂心。
唐明雅并不知他們說的這個爺是誰,自然隻是好奇了一瞬,便将話轉到别處。
但是明彩知道溫瑜實際上是慕容錦的人,他說的世子,是說段臨安嗎?否則,慕容博和哪位世子交好?
如此一來,是……是慕容錦出事了嗎?
可溫瑜和二哥這麽坦白,難道二哥也是慕容錦的人?這都是什麽時候的事?
前些時候,他便與她道,他要去的地方是山東,那個地方剛剛經曆過水災,他去做什麽?又怎麽會遭到刺殺?
明彩突然有些讨厭自己,怎麽此刻才想起這件事來!
想到這,她眼前浮現那個白衣如仙的人物,低眉淺笑,眼底都是寵溺,心莫名就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