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衙門不像其他親軍衙門散落于楚京的坊巷當中,而是靠近皇宮的正門,位于正門西側,比鄰五軍都督府,又與東側的六部隔街相望,位于楚國核心權力構構中心。
錦衣衛衙門共轄有三司,經曆司、南鎮撫司、北鎮撫司。
經曆司位于進入錦衣衛衙門後的正中方向,左右兩側則是南北鎮司。
羅恭是錦衣衛指揮使,是整個錦衣衛衙門的最高統領,他的辦差處位于整個錦衣衛衙門的中心點,前是經曆司,後是練武場,左是南鎮撫司,右是北鎮撫司。
玉拾踏進錦衣衛衙門,剛沿着衙門右邊走廊走入北鎮撫司大院,已候在北鎮一所院門前的連城便迎了上來:
“大人,撫司大人剛剛派人來說,讓大人一上差便到北司一趟,說是撫司大人有急事找大人商議!”
連城口中的撫司大人自然便是北鎮撫司的頭頭趙沙,玉拾的直接上峰。
玉拾應一聲便轉身又出了北鎮一所,進了隔壁北鎮撫司院,到了趙沙的辦差處北司,她入内拜見了趙沙之後,便直接問道:
“不知大人喚卑職過來,可是有什麽要事?”
趙沙端坐案幾後圈椅中,示意玉拾在案下幾旁圈椅坐下之後,他方道:
“昨夜附馬爺被行刺身亡!”
玉拾一愣:“附馬爺被行刺身亡?”
昨夜裏她被偷襲差些死了,而附馬爺竟也在昨夜裏被殺了?
無法想象這是何等的巧合,這讓玉拾不得不細思起這兩者之間可有什麽關聯?
玉拾蹙眉沉思間,趙沙已然又道:
“指揮使大人一早便接到了皇上的禦令,讓指揮使大人親自徹查此案!”
趙沙停了下來,他看着仍在思索中的玉拾。
玉拾意會到趙沙的目光,停下腦海中亂糟糟的橫橫豎豎,不解道:
“既然有指揮使大人親自壓陣,那麽抓到刺殺附馬爺的刺客是指日可待,大人此番喚我前來是……”
玉拾餘音未盡,尾音明顯帶着滿滿的疑問,豈料迎接她滿腹疑問的是趙沙滿臉的笑容。
趙沙人雖到中年,與玉将一般年歲,但身形要比玉将粗壯得多,若說玉将看起來就像是文弱書生,那他便是一熊腰虎背的糙老爺們。
這樣一對比,看慣了玉将那玉式溫柔笑臉的玉拾怎麽也習慣不了趙沙這粗犷的糙笑容,何況他明顯笑得不懷好意。
玉拾的心顫了幾顫,未等趙沙将肚子的壞水倒出來,她趕緊搶先道:
“大人!兩日前卑職與大人提及的辭官一事,不知大人今日能否給卑職一個答案?”
趙沙臉上高高揚起的兩邊嘴角立馬垮下,換上一臉嚴肅。
玉拾見狀,隐隐約約已知道了趙沙接下來要義正言辭地說些什麽話了。
趙沙果然是老調重彈,語重心長道:
“玉拾啊,趙家與玉家世代相交,我與你父親更是自小玩到大的知已,雖非親兄弟卻更勝兄弟啊,若非當初你父親爲了救我而緻殘了一條右腿,現如今你父親在錦衣衛中的前途可謂不可限量……”
就在玉拾行及冠禮前的兩個月,玉将随着趙沙執行皇帝的一個密令,在那次秘密任務中,玉将爲救趙沙,生生挨了兩箭一刀,兩箭所射未中要害,但那一刀卻是一刀割斷了玉将右腿韌帶。
玉将身上的刀傷雖重,便後來也養好了,隻有這右腿治好後還是落下了瘸腿的毛病。
也因着這個原因,玉将方會在仍能好好大幹一番的壯年自錦衣衛衙門中退了出來,改由玉拾頂上。
趙、玉兩家世代皆爲錦衣衛世襲軍戶,都是父退子承,對于楚國每一個錦衣衛軍戶來說,這是一個無比光榮的榮耀,絕不能因着某種原因而失去。
後來玉枝的出生,再随之姚氏開始體弱多病,玉将漸漸慶幸起當初他與姚氏将玉拾當成男孩兒來養的決定。
當初玉将與姚氏夫妻二人會這般決定,實則也是無可奈何。
一是因着世代交好的趙家嫡長子已有兩歲,玉家長輩自然盼着姚氏肚子裏的第一胎能生個男孩兒承繼玉家香火;二便是因着玉家是錦衣衛世代傳承的軍戶。
玉将的父親是錦衣衛,玉将的父親退下後,便由玉将接力而上成了新一代錦衣衛,玉将退下後,自然得由玉将的嫡長子承襲。
玉将的父親早在姚氏過門兩年後好不容易懷上第一胎時便将話攤開,說道若是姚氏在這第一胎未能生下玉家的嫡長子,那麽便要給玉将納兩戶妾室進府,爲便快些爲玉家開枝散葉。
當時姚氏心中并未怪公爹,因着玉将擔的是錦衣衛的職責,表面雖看着風光,但什麽時候有個天災人禍的,誰也說不準,所以當玉将的父親那般與她明說之後,她含淚點頭應下。
當日玉将歸府聽姚氏一說,當即便要尋他父親說個明白,表明他是絕不會納妾的,卻讓姚氏阻止了,說道莫急,興許她肚子裏的孩兒真是玉家的嫡長子,那般一來什麽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
可惜事與願違,九個多月後姚氏生下玉拾,她含淚讓玉拾去納妾吧。
玉将自是不肯,又礙于姚氏先前已應了自已父親許他納妾的話,他便想出了把钗環當成男孩兒來養,待到姚氏第二胎生下玉府的嫡長子後,再與他父親自白,界時已有了嫡長孫,料想他父親也不會太過責怪夫妻二人。
姚氏也實在不願玉将納妾,思慮過後,便憂心腫腫地同意玉将的提議。
豈料這一養,玉拾便以男兒身養了十七年。
如今玉府老太爺已百年歸老,姚氏也因病而逝,玉拾這男兒身份也成了玉府的頂梁柱,一切榮辱俱系于她一人身上。
然玉拾更明白這世上并沒有不透風的牆,她能安穩地在錦衣衛中混了兩年,還混得風生水起,其中除了錦衣衛最高統領羅恭的不時掩護,更離不了趙沙因着玉将兩年前救他一命而緻玉将腿殘的愧疚,繼而産生處處維護玉拾的緣由。
趁着現今還未露出破綻,更爲了往後小日子過得随意滋潤些,玉拾自進了錦衣衛一年便開始萌生辭官的念頭,在過去一年裏三番四次向趙沙請辭千戶一職,可惜每回都是被趙沙毫無商量餘地地打回。
這一回也不例外。
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