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京的富貴商人除了禦定的兩家皇商之外,便有三大富貴商人,分别是莫家、荊家、姚家,此三家勢均力敵,倒是未曾分出個高下來。
多年來三家也一直想分出個高下來,可惜至今尚未能如其中一家的願。
這莫家便是玉枝纏着玉拾說“莫姐姐”的那個莫家,而姚家則是玉拾母親姚氏的娘家,算起來還是玉拾的外祖家,可惜當初姚氏嫁入玉家時,姚氏的父親、母親,也就是現今姚家的老太爺、老太夫人的極力反對,姚氏可以說是與姚家半鬧翻了嫁入的玉家。
此後,姚家雖未明言與姚氏不再有親情往來,但自姚氏嫁入玉家那一刻起,姚家便當沒姚氏這個女兒,姚氏也未曾再踏進姚家半步,當年連回門都是沒有的。
姚氏爲了玉将可以說是與娘家的父母反目,也失去了同族同根的兄弟姐妹的扶持,這才令玉将愈發愛惜姚氏,更讓玉将即便犯下欺瞞玉家列祖列宗的大不孝之罪,也未聽從當年尚且在世的玉家老太爺的話,去納妾生子。
這些事情玉拾都是知道的,因爲自姚氏病故,玉将未再娶,所有人都無法明白玉将對姚氏到底是怎樣的一種感情時,玉将并未打理親族的勸告,隻把他與姚氏從相遇、相識到相守的緣份當成床頭哄玉枝睡覺的故事,那會玉拾也是整夜整夜地在旁聽着。
玉拾與林沖一同出錦衣衛衙門,玉拾便讓林沖回去換套常服再出來,她自已也要回玉府去換下這身飛魚服,然後兩人再在興榮街的金玉軒碰頭。
林沖領命歸家換上常服到金玉軒等了一小會,玉拾便也到了。
玉拾剛到,早到一些的林沖便指着金玉軒裏的其中一個姑娘道:
“大人,那位是不是大人的妹妹玉枝小姐?”
林沖不是很肯定,因爲他也就見過玉枝那麽一兩回,倘若此刻換作是連城在,那連城便不是如林沖這樣不肯定的口氣,而是斷定就是。
比起林沖,連城與玉拾更親近些,身爲玉拾心腹的連城自然對玉拾的家人,甚至親族都非常了解,玉枝是玉拾唯一嫡親的妹妹,連城更是熟悉得不得了,莫說這般近的距離,就是再遠些,連城也能一眼能将玉枝認出來。
玉拾順着林沖指的方向看去,見果然是玉枝後,她不禁上前進了金玉軒,可剛踏進金玉軒,她便有些想縮回腳了。
可剛縮回腳,後撞到林沖,前已傳來玉枝驚喜的喚聲:
“哥哥!”
然後玉枝一個興匆匆上前拉住玉拾的胳膊,雙眼泛光地喜道:
“哥哥!你怎麽來了?是不是知道我與莫姐姐在這裏,哥哥特意來陪我們的?”
玉拾看着玉枝那笑得一個叫做燦爛無邪的笑容,心裏一陣苦笑,就是剛踏進門,她便認出了與玉枝在一同看珠花首飾的女子竟然就是莫家千金莫言心時,她才想趕緊退出金玉軒,豈料身後的林沖就是一大塊木頭,玉枝這會又那麽眼尖,一會便認出了她且沖上前來。
如此這般,玉拾已然再退不得,隻好硬着頭皮上前禮道:
“倒是不知莫小姐也在此!”
這話一表明了玉拾并非如玉枝所胡言那般,免得糟來莫言心的誤會,但見莫言心嬌羞的神色,玉拾一個頭兩個大,無奈還是誤會了。
想到此,玉拾不由暗瞪了一眼口無遮攔的玉枝。
玉枝不明所以,還嘀咕着“哥哥做什麽瞪我”之類的委屈之言。
莫言心見狀忙道:“玉少爺莫再怪玉枝妹妹,今日是我邀的玉枝妹妹陪同我出來随意走走。”
軟言輕語的,玉拾倒是隻覺得有幾分尴尬,玉拾身後的林沖卻是聽得有些酥了骨頭,看着玉拾的眼神明晃晃寫着“大人真是豔福不淺”的八大字。
玉拾道:“莫小姐言重了,我并非責怪玉枝不該陪同莫小姐出來,而是我這個妹妹素來口無遮攔,總愛随口胡言亂語,實在是我這個哥哥的過失,還望莫小姐切莫當真,也切莫見怪!”
口無遮攔是指玉枝在莫言心面前所說的那些胡話,玉拾是言明了要莫言心不要把玉枝的胡話當真,十分明确地表明了倘若其中有什麽誤會,那便真的隻是誤會而已,并無其他可能。
莫言心雖隻是商戶之女,卻是自小聰慧,凡事旁人點拔那麽一兩句,她便也能想通了,玉拾這番話這般明顯,她便是想裝作想不明白,也是欺瞞不過她自已。
玉拾話落的瞬間,莫言心一雙美眸已在瞬間浮現了淚光,幸在她及時遮掩,除了她身旁的丫寰,也就玉拾有所察覺,真真正正是一介武夫的林沖與粗心大意的玉枝并未發現莫言心的異狀。
莫言心很快提出身子有些不适,想歸家歇息去。
玉枝不明所以,還想上前去問莫言心是哪裏不舒服,卻讓玉拾一把拉住不讓她上前去纏人,待到莫言心主仆二人離開金玉軒之後,玉拾才放開了她。
一得到自由,玉枝小嘴即刻跷個老高,埋怨玉拾道:
“哥哥!你怎麽這樣!莫姐姐好不容易見上哥哥一面,你怎麽盡說一些不着邊的話呀!”
玉拾不想與玉枝在金玉軒裏吵嘴,便轉身直接走人,見玉枝追上來還是不依不饒地抱怨,玉拾不得不走進一家離金枝軒不遠的茶樓。
三人在茶樓裏坐定之後,玉拾便冷着臉道:
“不是早與你說過了麽,不要再将哥哥與那莫家小姐拉扯到一塊去,你怎麽總是不聽?”
玉拾與林沖會在出錦衣衛衙門之後,便說到興榮街的金玉軒前碰頭,卻不想這般巧與玉枝、莫言心撞面。
這撞面也就撞面吧,可玉枝偏偏又胡言亂語那些令人聽了定然會産生誤會的言語來,且那莫言心偏偏又是對玉拾有意的,随便一句話都能讓莫言心以爲玉拾心中也是有她的,這樣天大的誤會會毀了莫言心的清譽,更會危及玉拾裝了十七年的男兒身份。
玉拾豈能坐視不管,當機立斷之下也隻好快刀斬亂麻,話雖說得傷人些,可卻是最有效且最穩妥的法子,爲了日後莫言心的幸福與玉拾自已,甚至牽至整個玉家的安危,玉拾隻能辜負莫言心的一片真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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