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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必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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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姚美伶說完所有經過,其中還包括詳細到孟良才之前不甚清楚的事情。

這些事情除了玉拾,她是未與誰提起過。

這會盡數倒出,她隻覺得心裏是從未有過的舒暢!

以緻于孟良才臉黑得可以滴出墨來也沒有注意到,孟軍那差些将手中茶蓋碗攥碎的力氣,也同樣沒注意到。

姚美伶說完了,隻覺得有點口幹,想喊人上茶,又覺得這個時候讓人上茶不大好。

而且聽她說完後,兩父子怎麽都沒有動靜?

姚美伶本來沒想瞧瞧兩父子臉上的神色,述說的過程中是一路沉浸在自已的哀痛與憤怒中,這會察覺有異,便各往孟良才與孟軍臉上瞧了一眼。

這各瞧的兩眼,直接讓她喉嚨發緊,越發幹了!

且幹得有種就要冒火的迹象。

姚美伶大氣不敢出,頗爲怯生生道:

“我……咳咳!我說完了……你們……”

孟良才霍然站起身,而孟軍也在同一時間站起身擋在姚美伶身前。

那速度快得讓人晃眼!

孟軍急聲道:“父親!事情已經發生了,你再怪罪母親,也是于事無補啊!”

孟良才臉全黑,指着避在孟軍身後的姚美伶的手指氣得發顫,連聲音都帶着氣極了的顫音:

“這個……這個無知婦人!”

到底是一介文人,再氣極惱極了,也隻是怒罵這麽一句無知婦人。

姚美伶坐在上首右座,後面左右都沒有可退可逃之地。

倘若不是孟軍及時往她跟前這麽一擋,大概孟良才的指頭就能戳到她的額頭上去。

一再被罵無知婦人,姚美伶已無先前與孟良才吵嘴時的勇猛,她縮在圈椅裏,嗫嗫道:

“二爺,你别生氣了,我……我知道錯了,拾哥兒一定會幫我的,一定不會連累了孟家……”

孟良才在孟家排行第二,自從出楚京到處上任,但再無誰會記得在京中孟家時二爺這個稱呼。

記得姚美伶剛嫁與孟良才初初幾年,她但總喜歡喊他二爺。

後來孟軍與孟環漸漸長大,這種夫妻間的小情趣,或者說是姚美伶的小愛好,不知不覺也被跟着孟良才到處赴任的艱難慢慢磨沒了。

一想到自已年輕時外調任知縣之際,有那麽幾回被處處制肘的時候,連帶着姚美伶身爲他的妻子也是處處遭人白眼,孟良才就再也發不出脾氣來。

嫁給他成爲官夫人,可過的日子有時候卻是比平常的富家奶奶還要艱難!

孟良才終是歎了口氣。

數日前,倘若非是他記得自已是孟家子弟,他也絕無可能那般堅決無情地想要休妻。

如今有了玉拾出手相助,自已兒子又是個出息的,再想想年輕時那些在官場上屈辱的時候,他已再無責難姚美伶的怒火。

孟良才坐加左上首圈椅裏,閉上了眼,滿容疲倦。

看着孟良才頹廢喪氣,顯然是身心俱疲,累得無心無力的模樣,孟軍也知道父親能這樣忍下大動肝火,大約是費了不少自制力方收回了沖天的火氣。

别說父親,他也是氣得差些要将茶蓋碗捏碎的了。

孟軍慢慢走回下首的座椅坐下,回想着當時玉拾初次聽到他母親這樣述說事情的經過時,是否也差些被氣得想臭罵他母親一頓?

孟軍揉了揉眉心,想端茶水喝喝,才發現已然空了。

擡眼看了看上首幾上兩個茶蓋碗,從半掀的茶蓋中也可看出同樣是空的,孟軍暗壓下心中的無奈與差點要吐血的惱火,問姚美從伶:

“母親,玉家表弟剛得知此事時,他是怎麽說的?”

姚美伶坐在圈椅裏是如坐針氈,雖說孟良才的臉色已不再黑得能滴出墨來,可那全然沒了平日精神氣的模樣,卻是讓她頗爲心疼,也更爲自責。

聽到孟軍的問話,姚美伶低垂着眼,隻差将腦袋埋到膝上去:

“拾哥兒說我糊塗……”

到底還是玉拾心善了,也是疼惜極了他母親這位姨母!

孟軍在心裏歎氣。

自從父親要休了母親那一刻起,他似乎就無時無刻不是在歎氣。

孟軍又問:“玉家表弟還說了些什麽?”

姚美伶不敢瞞,回想了下當時玉拾與她說的話,一字一句,意思差不多地照說了個精光,轉述給左手邊的孟良才與左下首的孟軍聽。

孟良才贊歎道:“雖是早早亡了生母,又無繼母教導,卻能如此聰慧明理、玲珑心思!姐夫當真教得好!大姐也當真好福氣!”

姐夫指的是玉将,姐姐自然指的是玉拾的母親姚氏。

孟軍也是深有感觸。

玉拾與他一般的年歲,可到底是在京中長大,眼界與見識非是困在小小南黎府的他所能相較的。

孟軍道:“待諸事一了,考過秋闱,母親便替我修書一封給遠在京中的玉家姨父,我要到玉家備考明年春闱會試!”

這是好事,姚美伶自是千般個好。【】

這樣的好事,從前孟軍不會提,姚美伶也從不會去想,因爲自她的嫡長姐嫁入京中玉家,京中姚家便與嫡姐鬧得老死不相往來,當年嫡母病故,姚家也未有人過問。

便是她,也被緊緊诓住,直到嫡姐出殡下葬,一切塵埃落定之後,她方得知。

可那個時候,她已嫁雞随雞,跟着孟良才遠離京中赴任,别說提前不知,就是提前知道了,也趕不回去見上嫡姐最後一眼。

自嫡姐病故,她便想,姚家與玉家當真是斬斷血脈,福禍無關了。

所以這回被人算計出事,當孟良才突然不再堅持休了她,孟軍告訴她,她玉家的那位錦衣衛千戶外甥,竟然在珠莎縣歡喜樓放出護她的風聲來,她心中其實是不信的。

她想啊,定然是孟良才與孟軍聽錯了,不然也必是歡喜樓的趙副掌櫃認錯了人,還未确定那人的身份便派了人來到南黎孟府通傳。

她還想着,這樣辦事草率的趙副掌櫃是不對的,下回對帳的時候,一定得讓田大明帶上趙逼掌櫃,她一定要好好訓訓他。

然當在上晌接到玉拾讓連城遞到孟府的貼子時,她突然意識到,或許這個風聲是真的!

她很高興,高興極了。

從上晌等到下晌,終于到府門外迎來玉拾的時候,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她居然看到了嫡姐留下來的血脈!

她居然在有生之年還能聽到玉家外甥喊她一聲姨母!

今日汪府突然請姚美伶過府看戲的事情,三人已說得差不多,剛喊進丫寰去給三人重新沏上茶端來,門房管事便親自跑進了花廳,給三人見禮後,急急道:

“大人,汪家二爺差人來了,說是望喬酒樓後面的水閣出事了,請大人帶上府衙官兵速速趕到水閣,好保護水閣内皇差的安全!”

孟良才一下子站起了身,也是被一時之間的變化驚得沒了主意,站起身後竟是一言不出。

門房管事也是滿臉急色,可他也知事關皇差,那便是重大的事情,他可不敢催自家大人快拿主意。

這個主意一個拿不好,指不定還能出什麽大事呢!

孟軍與姚美伶也是坐不住,紛紛離椅起身,孟軍往前走了兩步,靠近門房管事問:

“汪家二爺派來的人在哪兒?”

門房管事道:“就在左側花廳,管家正在那邊陪着!”

他們這邊的花廳是在前院正左的右側,那汪海派來的人在左側花廳,那離他們其實并不遠,兩個左右花廳中間隻隔了一個待客正廳而已。

孟良才有點拿不定主意:“軍兒,你看……”

孟軍早在門房管事禀告後,便有了主意,他問孟良才:

“父親可信兒?”

對于孟軍這般的直言,孟良才隻一個堅定的點頭。

孟軍緊繃着的俊容緩了緩,嘴角微勾,顯出一抹極淡的笑來,轉身對門房管事再問:

“那人是小厮還是長随?”

門房管事不知孟軍此話問的是什麽意思,不過他也隻管如實回答:

“是汪府的長随,管家也問過幾句,知道那長随還是跟在汪家二爺身邊最得力的長随之一!”

孟軍聽後,隻略忖了一小會兒,便道:

“你去告訴那人,說我馬上就到。”

這話的意思是,隻孟軍一人出馬,而非孟良才。

可到底孟府當家的還是孟良才,何況孟良才還是一府知府,門房管事聽到孟軍的話後,并未立刻領命下去通傳,隻微微擡眼,看向站在上首的孟良才。

孟軍有看到,卻不在意。

門房管事這樣的反應才是對的。

倘若如今尚且是他父親當家,而門房管事卻無禮他父親的話,不僅是損了一家之主的顔面,更是折了一府知府的威嚴!

孟良才也沒大的反應,就像孟軍心中所認爲的那樣,對于門房管事最後還得請示他的眼神兒,他隻說了一句:

“照着少爺的吩咐去做!”

得了孟良才親口這一句,門房管事再沒有不退下照辦的道理。

門房管事退出花廳後,姚美伶自知插不上話,也拿不了主意,隻安靜地站在一旁,等着聽眼前的父子倆有什麽安排。

孟良才問孟軍:“你想怎麽回汪府的長随?”

孟軍道:“那人不過是汪府裏的一個小小長随,無需父親堂堂知府親去,我去,已足夠給汪家二爺的面子!至于怎麽回,不管水閣情況如何,父親與我恐怕在今夜怎麽也就走這麽一趟了!”

姚美伶聽到水閣出事,便一直在想皇差裏也有玉拾,一聽到孟軍是決定與孟良才親走一趟,她的心放了放。

可又怕出什麽大事,她的心不免又提了起來。

孟良才沉吟着,一會方道:

“羅指揮使是一早就被汪家二爺請進了望喬酒樓,今夜更是大手筆設夜宴款待羅指揮使,玉家外甥雖被阻了腳步,晚到了望喬酒樓,但這會也早該到了……汪家二爺派人來請我過去,名爲護皇差,實則隻怕水閣裏的麻煩不會小!”

孟軍也是這般想,他滿臉冷色:

“必是汪家二爺設了圈套讓羅指揮使鑽,可羅指揮使是什麽人?豈是随意就能讓人擺弄的?就是我那後到的玉家表弟,大概也能讓汪家二爺分寸大亂的了!”

倘若不然,那汪海與汪大夫人也不會那般費周折,想方設法阻留玉拾回到羅恭身邊。

孟良才道:“賦孝橋與你們回來的那條路上都見了血出了人命,水閣内的情況,我猜着也是差不多的情形,隻是汪家二爺拿不準羅指揮使的底牌,更怕出事無法自圓其說,這才讓人來請我前去當他的擋箭牌。”

說着,孟良才看向姚美伶。

他是南黎府的知府,皇上也早有禦令傳下來,說皇差辦案,沿途大小官員都得盡全力地配合,就這一條,他就得非走一趟水閣不可。

何況,他還是皇差當中一人玉面千戶的嫡親姨父。

他既是有責保護皇差在他所屬任地查案一切安全的一府知府,也是出了差錯時最好用最安全的擋箭牌。

汪海怎會不想好好利用他一番?!

被孟良才輕掃的這麽一眼,姚美伶也是些微明白過來了,她急忙上前抓住孟良才的寬袖,滿面焦色:

“拾哥兒?拾哥兒不會在水閣出事了吧?啊?不會的!是不是?”

孟良才沒有拂開姚美伶緊緊攥住他袖子的手,隻轉眸對孟軍道:

“去吧,摸清楚情況,即便我不是南黎府知府,就玉家外甥三番兩次救助你與你母親,單憑這一點,我便不會放任今夜的水閣不管!”

聽到孟良才這樣的話,孟軍不僅心感暖和,就是渾身的血液也沸騰了起來:

“是!父親!”

到了左側的花廳,孟軍一跨過門檻,便見一個長随打份的人給他行了禮:

“你就是汪二爺身邊的長随?”

長随哈着腰,滿臉讨好的笑容:

“是!孟少爺親自來見小的,真是小的榮幸!”

早在長随出廊房之際,外管事便悄聲與他說過,大約孟知府不會親自見他,因爲他還不夠格,但水閣的事情事關重大,至少孟家少爺能出來親自接見他,并問他話。

外管事的意思是,讓他小心回話。

這會,他隻覺得外管事真是料事如神!(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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