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争是世界的根源。
盡管有很多無聊的人在反駁,在說着什麽所謂的戰争不過是政治的延續……
但是,無論是誰都無法否認,最後毀滅人類的一定是戰争。
小到夫妻間的吵架,大到國家間的兵戈,這是都是戰争的表現形式;根據某家報紙的不靠譜統計,人類曆史上完全沒有戰争存在的年份隻有二十年。
四千年的曆史,二十年的和平。
這就是人類的本性,殘暴,嗜血,毀滅。
但是,就讓我們把這該死的戰争暫時的抛到一邊吧!放下刀槍,放下弓箭,用那隻已經習慣了握劍的模樣的手重新握住釘耙,讓已經習慣了沾滿鮮血的身軀重新布滿汗水,在這滿溢了溫暖的春天播種新生的希望。
隻因爲現在是春天,神聖而偉大的休戰期。
“嘿,你們幾個,這裏要仔細的分開,必須要分成均等的四等份才行!”
原布列塔尼公爵的莊園裏,馬格努斯正在指揮着一群農奴幹活。
農奴,這是位于中世紀最底層的悲哀畜生。
是畜生,不是人。
沒有人會把農奴當人,他們生來沒有任何權利,死之後更沒有任何權利,他們的生與死都屬于主人所有,沒有主人的命令,他們連死都死不成!
不僅是他們自己,就連他們的子女也同樣隻能是奴隸。
看不到任何希望,眼前永遠隻有永恒的絕望,這就是農奴的一生。
逆來順受,絕不還手,馬每天還要吃幹草料,牛每天要啃綠青草,而農奴隻需要吃大半都是牛糞與石頭的黑面包就行,作爲畜生而言簡直就是最完美的勞動力。
用我的人格來保證,以上所說的都是實話,而且并不是最慘的。
面對着這樣悲慘的人,隻要是還有點良心的都會同情,但是馬格努斯,他暫時還沒有改善奴隸待遇的打算。
最主要的原因是時代,超前半步是天才,超前一步是瘋子,而假如超前了一個千年,那就是在自殺。
一直到十八世紀,英格蘭的有‘良心’的資本家才第一次改善了工人待遇——當時的工人地位就和奴隸差不多——改善到什麽地步呢?
工人們第一次可以吃飽飯了。
雖然面包裏仍然滿是蛆蟲和石塊,但第一次,工人們可以吃到飽。
這就已經足以讓他們淚流滿面了。
而馬格努斯,他僅僅是把他吃剩下的白面包的邊角料送給了這幾個農奴,就立刻得到了他們百分百的忠心。
……但是,沒用啊。
馬格努斯在心裏面歎息,倘若是一位騎士、一個士兵百分百的忠心,那馬格努斯會十分興奮;即使隻是一個農夫的忠心也聊以自慰;但是農奴,他們骨瘦如柴,身子已經徹底的垮掉,即使是把刀劍發給他們也不可能成爲合格的戰士——事實上,如果把禁衛軍的鏈甲套到農奴身上,估計立刻就能把他們給壓趴下。
想要把一個農奴的身子調理的像個正常人一樣,那非得花大量的物力,還得要兩三年的時間才行。
因此農奴隻能用來種田,還必須要用鞭子抽着。
不過現在倒是不用,因爲馬格努斯的要求十分簡單,他找出了四個身高與步寬完全一樣的農奴,要求他們從一個點開始,同時往四個方向走,直到把莊園裏被特意劃出來的農田分成四等份爲止。
——說到莊園,這又是另外一個話題了。實際上,莊園才是大部分中世紀貴族的主要收入來源,領主的大部收入,都是依靠這裏産出的糧食或是其他産物。
不過這個是後話,我們可以以後再說,現在要說的,是馬格努斯的四等份。
或者稱爲四圃輪種法。
在一片土地上持續的種植麥子,土質會慢慢變差,現代人都知道這是因爲肥力不足,需要補肥;但是對于中世紀的人而言,他們既不知道什麽叫做肥力,也不知道什麽叫做補肥,因此他們就隻能抛荒。
種一年,抛荒一年,等着大自然重新給土地施展‘魔力’。
這個叫做兩圃制。
後來又出現了三圃制。
即把一塊地劃成三份輪流種植,分别是春田、秋田、以及休耕一年的田地;以三年爲一個周期輪換,每一塊土地在連續耕種兩年之後可以休耕一年,将土地的利用率一下子從一半增加到了三分之二——這可是一個偉大的創舉!
發明了這個三圃制的人沒有留下姓名,否則他必定會被百世傳唱。
但是,因爲中世紀可悲的信息傳播速度,即使三圃制早在八世紀就已經被發明,也要等到十二世紀之後才能被廣泛的應用。
像現在布列塔尼的農田裏,使用的仍然是兩圃制。
而現在,馬格努斯決定大跨步******,跳過三圃制,直接進軍四圃制!
小心步子太大扯着蛋。
但是馬格努斯有十足的信心,因爲農業這個東西它不比其他:在人造肥料和轉基因還沒有出現的年代,所有、一切能使農業增産的技術,它都是經過無數人實踐的——不合格的早就被農民伯伯們淘汰掉了。
而且爲了保險起見,就連馬格努斯自己都隻是打算開一小片試驗田,其他的莊園土地裏隻使用三圃輪種。
不要小看三圃輪種,即使三圃制相比于兩圃制隻是增加了六分之一的土地利用率,但是農業上這就等于又多養活了幾個人。
一塊地尚且如此,把莊園裏的所有田地全都變成三圃制,積少成多,最後的糧食産量會多到讓人瞪目結舌!
至于說那些農民——正确的書面說法是‘自由農’——馬格努斯決定暫時不去管他們。
新鮮的事物總是惹人懷疑,更不要說是種田這種關系到一家老小生命的事。要是馬格努斯非逼着農民們改,拿鞭子抽,拿刀劍威脅,好事也要變成壞事,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一旁看戲的布雷斯特伯爵大牙都能笑掉。
反正他已經借給農民們牛與鐵制農具,這些東西的輔助已經足以補足因爲青壯年大量戰死而造成的勞動力缺口,今年的糧食産量不會有什麽降低。
這麽多年都熬過來了,也不差這麽一年。
農民們對糧食的問題是最爲敏感的,隻要馬格努斯的莊園豐收了,不用他去催,那些農民就會自己舔着臉湊上來。
一個是辛辛苦苦的去教,農民們還不一定領情;另一個卻是猶如衆心拱月,别人求着你還要記着你的恩情……
何樂而不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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