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到關欣的疑惑,秦赟很是坦然地從沙發上站起來,下了卡座:“不好意思,認錯人了。”
難得聽秦赟說出了一句帶逗号的話,關欣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認錯人了您還能聽着我瞎掰扯這麽老半天,是不是閑得慌啊這位帥哥?!
正巧,服務生端着橙汁上來了。
秦赟直接從托盤上拿了一杯,對服務生說了一句“算我的”,就徑直走到相鄰的卡座上坐下了。
關欣一心在明天的試鏡上,也沒空去細思秦赟這神來之人有什麽端倪,招呼着真·覃助理落了座。
果然正主來了就是不一樣。
這一坐下,覃助理就直奔主題:“小關啊,看過你發來的個人信息,我和陳導都很看好你!”
關欣聞言精神一震:“感謝組織的肯定!”
“但是呢……”覃助理顫着尾音,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拐彎,“這一次競争這個角色的女演員很多,還有好幾個是從八歲就開始演戲的老資曆呢!”
關欣一聽這話,心裏頭冷笑一下,挑了挑眉毛,順着覃助理的話往下說:“是嗎?那麽覃大哥你教教我,我該怎麽辦呢?”
聽到關欣的這個稱呼,覃助理心神一蕩,再顧不上裝了,迫不及待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關欣擱在桌上的小手,還特猥瑣地蹭了兩下:“這就說來話長了
!這咖啡廳上面就是個酒店,要不你同我,上去說?”
一陣惡心,關欣将自己的手從覃助理手裏抽了回來,拿上自己的手機,對覃助理說:“您稍等一下,我上個洗手間。”
覃助理往關欣的位置上一瞟,看到她的書包還好端端地放那,知道她不會尿遁,頓時放了心,笑得越發猥|瑣:“好的~欣欣你快去~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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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赟坐在旁邊将關欣和這個覃良辰的溝通全過程聽了個一清二楚,原本心裏那點對關欣的好感也磨滅了個一幹二淨。
演藝圈裏那點事秦赟是有所耳聞的。
表面上光鮮耀眼,可扒掉那層皮,裏面滿是龌蹉污穢,醜陋不堪。
秦赟突然覺得自己今天這一趟就是個笑話。
他浪費了這麽長時間,就是來這兒看掮客拉皮條的?
秦赟自嘲地笑笑,叫了服務員買單,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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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咖啡店隻有一個出口。
而洗手間就在門邊。
秦赟走到門口,就聽到洗手間方向傳來關欣的聲音。
“鍾磬,今天約我見面的這個覃助理你認識嗎?”
秦赟的腳步不由得放慢,最後,駐足。
“……嗯?沒聽說過?他說他是陳導的助理……”
“……他是昨晚上十一點半給我打的電話,那會你不睡了嗎?我說不好打擾你就沒問……”
“……沒什麽事,就想問問你認不認識。萬一你認識,我還潑他一臉水,你回頭碰到他也尴尬。”
“……沒事沒事!我真沒事,你好好拍戲,别管我,我自己能處理好。”
“……嗯,嗯,那麽我先挂了,咱們回頭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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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赟正揣測着這是怎麽一回事,關欣就從洗手間裏出來了。
一擡頭就碰上秦赟,關欣小小地驚訝了一下,還是和他打了個招呼:“嗨~要回去了?”
秦赟的臉上很難得地浮起了一抹笑:“沒,上洗手間。”
“噢~那您慢慢上,不着急,裏面沒人。”
關欣好像心情不錯,臉上的笑容亮亮的,笑得比天上的霓虹還漂亮。
說着,關欣繞過秦赟,往回走
。
秦赟在洗手間門口停留了半分鍾,又轉身往回走。
等他回到自己座位上時,服務生已經将他那杯動也沒動過的橙汁收走了。
看着客人去而複返,正在擦桌子服務生驚呆了,結結巴巴地解釋:“啊……這位先生……抱,抱歉!我不知道您還沒走……”
秦赟一言不發,又坐下。
他才坐定,旁邊的關欣就操起桌上的水杯,照着對面的人就是一潑。
動作幹脆利落,行雲流水,好像她做過幾千遍,天生是潑人水的。
潑完了水,關欣好像不解恨,又往覃良辰臉上扣了半杯橙汁,才站起來,對他微笑:“覃先生,您瞧瞧您這副尊容,再摸摸您自個程亮的腦門,多瞎的小姑娘才忍得住惡心讓您睡啊……您要是有自知之明,就回去在某寶上下單買個充氣娃娃,抱着她安安心心地過您的下半輩子吧。”
說完,關欣拿了自己的書包背上,從卡座上走下來。
一擡眼就看到鄰座上的秦赟對着自己笑。
他笑起來還真好看。
面對秦赟,關欣腦中浮起這麽一句話,不由自主地也對他甜甜地一笑。
俏皮、靈動。
像迷霧森林裏自在的精靈。
就在關欣要對這個不知名的萍水相逢的假“覃助理”揮手道别時,一身窘态的覃良辰從卡座上跳下來,滿臉愠怒地沖向關欣:“關欣你這個小婊|子!”
秦赟眉頭一沉,剛從卡座上迅速地站起來,眼前一花,就看到覃良辰已經被關欣撂倒在地。
關欣正習慣性地擡起腳要往覃良辰臉上踩,可在最後關頭還是刹住了。
做人留一線。
這是關爸爸一直教育她的。
遲疑着收回了腳,關欣彎下腰,一臉純真地對覃良辰說:“覃助理,您嘴上積點德,沒準還能花低價錢買到個質量好長得美的充氣娃娃。要不然我還真摸不準您什麽時候就和你家娃娃一起原地爆炸了。”
說完,關欣操起桌上的菜單,在覃良辰的臉上狠狠地拍了兩下:“再也不見了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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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欣從咖啡店裏出來,正好有個大叔推着攤煎餅的小車停在了街邊。
關欣眼睛一亮,馬上蹦跶過去,往玻璃護罩上貼着的字上一看,點單:“老闆,要一個煎餅果子,加蛋加火腿青菜~!”
“好叻~小姑娘你稍等片刻~”
大叔說着就麻利地攤起煎餅來。
關欣正興緻勃勃地等着煎餅,沒注意到身邊來了個人。
“不是說吃飽了來的?”
低沉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
。
關欣扭頭看去,然後對着秦赟眯着眼睛笑了:“是你呀~”
沒等秦赟回答,關欣又看回攤得薄薄的煎餅上:“剛不是動了一回手麽?這一運動就消耗體力,可不就餓了。”
頓了頓,關欣突發奇想,指着煎餅攤對秦赟說:“要不要吃?!我請你~”
說着,關欣立即就吩咐煎餅攤大叔:“大叔我這兒還要一份!一樣的加蛋加火腿青菜~!”
“好叻~姑娘你再多等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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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赟覺得挺神奇的。
原本他不過是來這相個親,結果認錯了人也被人認錯了。
然後看着這小姑娘上演了一場全武行,現在又被她請了一頓煎餅果子。
手上拿着熱騰騰的煎餅果子,秦赟看着關欣付了賬,心裏的感覺很微妙。
等老闆找錢的時候,關欣先迫不及待地在自己那份煎餅上咬了一口,嚼碎了咽下去,才和秦赟說話:“剛剛你請我橙汁,我請你吃煎餅果子,咱倆就算扯平啦~!”
秦赟微笑着,不答話。
短暫的相處過,關欣知道他是個不喜歡說話的人,也不勉強他,自顧自地說話:“不過讓你見笑了,我和那個覃助理的對話你也聽到了吧?哎,讨生活就是這樣,不僅要點頭哈腰,還得時時小心這些有心人的算計……”
聽着關欣這老氣橫秋的語氣,秦赟啞然失笑:“你才多大?二十歲出頭的年紀,哪來的這麽重的負擔?”
關欣扭頭又瞥了秦赟一眼,不說話了。
三口五口地将一整個煎餅果子吃完,關欣對秦赟拜拜手:“我先回去啦,下午還有課。再見啦~”
秦赟看着關欣,冷不丁叫住了她:“等一等。”
關欣雙手勾着雙肩包的背帶正要走,被秦赟這麽一叫,站住了:“嗯?”
“我送你回去吧。”
秦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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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秦赟這句話,關欣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燦然一笑:“不用麻煩你啦~這兒有地鐵直達我們學校的,我坐地鐵回去就好啦~”
說着,關欣再次對秦赟擺手:“拜拜~”
秦赟臉上那點淡淡的笑容悄無聲息地隐去了。
對關欣微微颔首,秦赟回答:“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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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赟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緩步走向停車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