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老師上前一步,忽然伸出去的手抓住了周雪潔的左手腕。
周雪潔的表情刹然一變,眼鏡下射出的光咄咄逼人地與柳老師對視着。
柳老師的臉色紋絲不動,肅穆到宛如戴上了一張面具,一張,沒有表情的面具。
“老師——“周雪潔的口氣,不知覺地在柳老師的目光下顯出了一絲緊張。
“什麽時候的事?“柳老師問,聲音是冰冷的。
幾乎全樂團的人都知道柳老師是個要求嚴格的老師,但是,真的是沒人見過柳老師這麽可怕的樣子。如果說柳老師現在是閻羅王,相信沒有一個人會反對這個說法。
周雪潔嘴唇抖了下:“我不知道老師問的是什麽。“
“我問你的手指發炎是什麽時候開始的事?!“
周圍的空氣在短暫的凝固之後,發出了一陣陣抽吸聲。
沒有一個人敢說話,在柳老師已經是瀕臨爆發邊緣的這種情況之下。想說話的,隻能用眼神和目光無聲地交流。
何皎皎可以從其中望到各式各樣的目光。
從第一天進入北城樂團開始,何皎皎都能感覺到,這個樂團不像籃球隊。相比籃球隊和睦團結的氣氛,北城樂團裏充滿了各種勾心鬥角,幾乎每個成員都是各自爲營的一種狀态。誠然,樂團的性質與籃球隊的性質,尚有着截然的不同。要不是柳老師的緣故,單沖着這一點,她何皎皎都不喜歡北城樂團。
如今,被稱爲樂團一姐的周雪潔,在被揭露出手指發炎的真相時,并不見得樂團裏有多少人真的是爲周雪潔擔心關心,可見平常這些人,尊敬周雪潔隻不過也是逢場作戲。
何皎皎聽着周圍形形色色的聲音。
哪怕口上說着惋惜可惜周雪潔的話,其實這些人内心裏是否真的是同情周雪潔,恐怕要打個大大的問号。
隻聽四周的聲音越來越大,一句句可憐,一句句痛惜,周雪潔的臉蓦然一青,嘴唇抖着。
這些人,大概都巴不得她早有這樣的一天,她下台了,自然有其他人可以替代她的位置。
她早知道的,無論自己對這些人怎樣,再好,都會是這樣一個結果。周雪潔狠狠地吸口氣,同時,四周叽叽喳喳的聲音忽然間停止了。原來都是被周雪潔這樣一瞥之下,個個記了起來,周雪潔身爲一姐絕對不是好惹的人。
“老師。“周雪潔挺直了腰闆,“你是想找人代替我嗎?“
衆人聽她這樣一問,心口都快跳了出來。有些人,不禁手心都捏出了把汗:這絕對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今晚觀衆這麽多,來自世界各地的知名音樂家都來了,如果,能在這個時候頂替周雪潔成爲一姐,一夜成名都有可能。而最有可能擔任這個人選的人,是第二小提琴手,李香寒。
李香寒的目光,望到了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白林秋,卻見白林秋是絲毫沒有察覺到她的目光。
白林秋的臉,朝向柳老師。柳老師背後似乎隐藏着一個影子,李香寒捏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