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皎皎今年清明節，自己才剛來過皎皎媽的墓地。何爺爺和何奶奶因爲輩分高，沒有來。皎皎爸三年沒來了。

徐慧宣買了束鮮花，手捧着，陪閨蜜走到了皎皎媽的墓園前，吃驚地發現在墓碑面前，有人已經放了束雛菊。

那樣的一大束雛菊，金燦燦的，好像黃金的太陽，充滿美麗的朝氣，好像死了的人重新回到世界上，還是那樣一張漂亮的容顔。

“誰來過嗎？“徐慧宣把自己買的花兒放在了皎皎媽的墓前。

雛菊蓋住了皎皎媽墓碑上的名字。

何皎皎跪在媽媽的墓前，雙手合十，閉上眼，像是在和地下躺着的靈魂說話。

徐慧宣不敢打擾她，隻等她起來再說。

雨後的風清清涼涼的，洗去八月的暑氣，一陣風徐徐拂過，墓地旁邊的綠樹嘩啦啦地響。

徐慧宣望到下面的路，見到墓園門口一輛小轎車緩緩駛離。

好像，她們來的時候，并沒有見到有車停在門口。

何皎皎睜開了眼睛，目光清澈平靜地看着媽媽的墓碑，站了起來。

“上個周末，是我媽媽的生日。“

“你說，送雛菊的人？“

“我媽媽去世第二年，每年這個日子，都有人來送雛菊。“何皎皎道，“我爸爸也知道。“

“什麽人？“徐慧宣難免不想象到一個在皎皎媽死後都對皎皎媽念念不忘的人，好像對皎皎媽很長情的一個人。

何皎皎長長的睫毛垂下：“不知道。我爸爸也沒說。“

徐慧宣挽住閨蜜的手，慢慢地沿着小路下山。

走到山下的墓園出口，兩個人聽見墓園裏的工作人員在說話：

“今天換了嗎？“

“你說雛菊？今早上不是剛送來過嗎？“

“剛才又送來了一大束。說是下午再換一換，怕中午下雨澆壞了花。“

“我去換。“接過那大束美麗的雛菊，工作人員都不禁羨慕起那個被送花的已經長眠于地下的人，“哪幾個死後有這樣的福分。換做是我，就是死了都甘願了。“

徐慧宣和何皎皎停住步子，看着那個抱着雛菊的工作人員沿小路快步爬上墓園的階梯，對方消失的方向，正是皎皎媽的墓地。

“不問問嗎？“徐慧宣看是個機會，貼近何皎皎耳邊獻策。

何皎皎搖搖頭。

那是媽媽的秘密，媽媽的朋友，她不該去過問的。

徐慧宣佩服她心境真好。

即便她們不問，那些工作人員之間的談話，還是把秘密揭開了一角。

“話說，那人年年都派人來送花，他自己都沒有來過。“

“是，反正，從來沒有見過真人出現。“

“是男的嗎？“

“想都知道肯定是男的。“

徐慧宣不敢看何皎皎的眼睛。是男的，豈不是意味是皎皎媽生前的紅顔知己。皎皎爸知道嗎？

皎皎爸要是知道皎皎媽有過去怎麽想。

何皎皎竟然說皎皎爸早知道了有人送皎皎媽雛菊。

“你媽媽喜歡什麽花？“徐慧宣鬥膽試探了一句。

何皎皎的口氣很平靜：“雛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