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

兩個大字，像是在頭頂上炸開。何皎皎骨碌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

鼻尖裏，撲鼻而來的氣味，嗆鼻的消毒水味，刺激她的神經。

噩夢一般的感覺，媽媽、黎文德、還有他——像潮水一樣湧來，快讓她窒息了。

她咳嗽着，像是溺水的人嗆到了水，咳嗽的聲音讓人聽起來有些心驚膽戰。

隔着一道綠色布簾，在隔壁剛才說話的那群人，注意到了她的動靜。

有人說：“隔壁的病人好像醒了，誰去叫護士？“

“護士都在忙。今天來的急診病人太多了。“

“怎麽回事？“

“學校那邊，聽說軍訓時出了問題，一批學生全送到急診這裏來了，陸續還有病人要來，這是第一批。“

在有人，要伸手拉開那道隔開的布簾時，另外一個人攔住：“說是有人出麻疹，這個人，不知道有沒有被傳染到。“

莊教授皺着眉頭生氣地說：“既然是傳染病病人，怎麽可以放在一塊！“

“可能是忙不過來。再說麻疹也不是甲類傳染病。“

看來小林子真是出麻疹了。何皎皎喘息着，想。

“她好像咳的很厲害，我出過麻疹，我過去看看，沒有關系。“

這個聲音？！

何皎皎全身僵住，一動都不敢動。

對方拉開了攔住的人的手，拉開了布簾，走了過來。

近在咫尺，連腳步聲，都反而聽不見了。

何皎皎低頭，能看見自己抓住被頭的手指在打哆嗦。

她從來這樣怕過，怕到連頭都不敢擡。

聽到對方在她頭頂上說：“你還好嗎？“

她的喉嚨裏發不出聲音，在伸出手去摸脖子時，對方的手伸了出來，握住了她的手腕。

皮膚與皮膚接觸的瞬間，她的眼瞳變成了兩個圓，直盯着握在自己手背上的那隻手。這隻手，不知在她夢裏出現多少次了。

在她溺水的夢裏，在黑暗的，不知哪兒是盡頭的水池裏，冰冷，窒息，比死亡更爲可怕的天地裏，他向她伸過來，握住了她伸出來的手。

這個刹那，她頓時想起了這個隐藏在她腦海深處不知多久的噩夢，确定了不是夢，是真實發生過的事，在三年前。不再是聽他人道聽途說地告訴她是他救了她，而是她自己真真切切地回憶了起來。

那一刻，她的手如秋風落葉，在他的手心裏直打哆嗦。

“你冷嗎？“

這樣一句平平常常的話，沒有一點起伏的聲音，卻是讓她猶如驚弓之鳥，忽然之間甩開了對方的手，跳下了床。

要不是她全身無力，走都走不動，她會立馬不知道跑到哪兒去。

白林秋愣愣地看着自己剛被她甩開的那隻手，空空的，剛才好像自己抓住了一陣風，接着在瞬間又離開了他的手心，這種感覺，像是什麽。

幾米遠的地方，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熟悉的醫生，走回來準備帶着醫生給她看病的原士桐，忽然刹住了腳步，并伸出手攔住了自己身邊的醫生，低聲道：“等等——“

“等等？“他身邊的人不解其意，疑問着。

原士桐擡頭，看着前面那兩個年輕人，說：“他們等了有三年了，我們就等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