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她這句話并沒有得到他一點情緒上的回應，隻覺得他白皙的臉色貌似反而沉了幾分。

貌似，更生氣了。

“我問的是你不生氣？“

爲什麽她要生氣？

衣服是他的，當然，如果她因爲他生氣而生氣的話，難道他是這個意思？

何皎皎吸了口氣：“我生氣。“

他淺褐色的眸子微微地掃過她臉上那抹淡漠的神情，松開了她的下巴，轉身，走回到餐桌前，拉開椅子坐下：“你走吧。“

還在生氣。

這人怎麽這樣。

何皎皎三兩下扯下身上系帶的廚房圍裙，挂起來，轉身剛要走出食廳，聽見他在後面又說了一句：“洗好澡到房間裏等我。“

“有事嗎？“

“你在我這裏難道隻有念書？念書回學校去。“

何皎皎心口裏一跳，明白他話裏的意思，走幾步，走上樓梯時想：這一天，還是要來了嗎？

到了樓上，慢吞吞地拿了換洗的衣服，走進沖涼房，感覺腦子裏有些混混沌沌的。

頭頂上的水聲嘩啦啦地響，澆注在肌膚上，一陣陣的刺激。

浴室門外，不知過了多久，他好像回到了房間，傳來幾個腳步聲。

她第一個反應關掉水龍頭，趕緊擦幹淨身子，再穿上衣服。吸口氣，再拉開浴室的門。

房間裏，他坐在唯一的那張藤椅上，翹着二郎腿，手裏拿的是，她這幾天沒事時做的英文筆記。

聽到聲音，他也沒有擡起頭，隻是翻着手裏的筆記本，說：“你自己查的？“

“嗯。“

“以前在學校裏英文成績不錯？“

“還可以吧。“

“過幾天，我可能有些資料需要大批翻譯，涉及到商業，你跟我一塊去，你自己覺得怎麽樣？“

她想讀的本就是商業貿易，有這樣的機會當然是求之不得，點頭：“白老闆願意給我這個機會，我深感榮幸，一定全力以赴。“

“東大那邊，我幫你在學校裏請了假，時間不多。“他擡起頭，一雙目光又深又黑地看着她，“你打算怎麽對你家裏人說？“

“白老闆，你自己家裏人你都沒有說不是嗎？我認爲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問題。“

“你有這樣的覺悟真讓我吃驚。“說着，他放下了橫架在右腿上的左腿，“我想好了，我們可以先領結婚證。你說的沒錯，領了結婚證，再來做這些事情，一切順理成章，可以免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包括家裏的、學校的。“

何皎皎看着，他修長的手指從上衣口袋裏取出了兩張折疊好的紙張，取下了别在口袋上的那支金殼鋼筆。

紙，放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還有那支派克鋼筆。

兩張一模一樣的紙，是結婚申請書。

何皎皎在矮幾前蹲了下來，拿起他那支鋼筆，拔開筆蓋，在其中一張紙上開始填寫自己的信息。

在她書寫的時候，他在旁邊，像是默默地注視着，注視她流利的筆迹以及毫不猶豫的動作。

牆上的擺鍾，緩慢地搖擺着時間。此刻，一秒鍾好像等于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