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内周雪潔的琴聲刹然而止,是被一道銳利的破音給逼停的。隻聽艾米麗手裏的那把小提琴忽然變身成爲電子提琴一般發出一串破音。觀衆們驚呼的時候,像魔鬼一樣難聽的樂聲忽然搖身一變,變成了溫柔輕緩的音律。
是舒伯特的搖籃曲。
不像周雪潔的緻愛麗絲那樣令人心碎的傷感,搖籃曲本身旋律上已經具備讓人心身愉悅的節奏。衆人聽着,仿佛走上了雲間,躺在天堂裏頭不願意下來。
誰輸誰赢,一瞬間已經變成了定局。在周雪潔被破音喝住停止了拉琴的時候。
盧大師張口破罵:“這是陰謀詭計!陰謀詭計!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卑鄙小人!“
艾米麗的經紀人走出來,高昂着下巴說:“怎麽卑鄙了?規矩是你們訂的?場地是主辦方的,與我們也無關系。誰先說是要比賽的,怎麽比賽輸了在那裏指責對方,是誰輸不起了?“
周雪潔的臉一陣白一陣青的。
盧大師不甘心,揮一下拳頭:“來!再比一場!“
“比什麽?比多少次都一樣。你不如承認,她早已是一個過氣的,已經不成樣的音樂人了。“新少女時代的經紀人踩着紅色的高跟鞋,橫抱雙臂,用充滿不屑的目光打量着周雪潔,“你用多少錢,雇傭教授讓你出面,讓你在這兒擁有機會出人頭地,所以制造新聞來挑釁我們艾米麗了。是,我們艾米麗是紅,所以,天天有這些人不知死活的,想着要沾我們艾米麗的紅氣,想方設法,用盡各種伎倆,包括這種抹黑的伎倆。明明技不如人,自己再怎麽修煉都是沒有用的。你的路,走到了盡頭——“
這話像是一顆精準的子彈,射中了周雪潔的心髒。
周雪潔踉跄了半步。自從三年前那次失敗以後,她用盡了各種方式想要重新爬起來。可是,舞台與觀衆卻再也不承認她了。
說來娛樂圈音樂界,都是這樣殘酷的一個圈子。隻看圈子裏忽然刮什麽風,刮的風正好是能乘風而上的,名利雙收,否則的話,多的是今天還紅着,明天突然間像破爛一樣被人丢棄的名人。因爲這個圈子向來是喜新厭舊的。
過氣的。經紀人用的這個詞實在太妙了。
過氣了基本也就爬不起來的了。
會場内一片亂糟糟的議論聲。雖說經紀人說的話固然是過分了些,可是說的都是實情。周雪潔是過氣了的。拉的再好有什麽用,人家就是覺得她不夠特色,年紀早已超越了天才的年紀,已經被逐出明星的圈子了。
隻是,讓某些人心裏微微感到不平的是,新少女時代确實是,隻是一群小丫鬟,卻驕傲得像一群鳳凰一樣,年紀輕輕,将自己都當成主人了。
言若瞳都皺緊了眉頭。自己當年年輕時受人追捧,也不敢把尾巴翹成這樣。那些前輩,雖然目光甚高,可是,畢竟是前輩,老一輩,自有讓人尊敬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