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沉香木所制的桌角轟然炸裂,木屑激射而出。
“千幻!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連一個毛頭小子都拿不住!”男子的聲音嘶啞難聽,語氣陰沉攜着如火怒意。
“呵呵。”回答那人的卻是一嬌媚如水的女子輕嘲。
“千幻,莫要以爲主人護着你,你便能爲所欲爲!此處那姓邵的小子身負齊國一整個皇室氣運,對主人完成大業至關重要,若能拿下他,不知剩下我們多少氣力!你竟還不知悔改!”男子緩緩從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影裏踱了出來,面上帶着一枚銀色面具,目光冰寒如毒蛇一般,盯着眼前那誘人曼妙的身軀,眼神深處有一絲不爲人所知的渴求。
女子一襲鮮紅色長裙,熱烈如火,裹着她纖秾合度、凹凸有緻的軀體,在這漆黑無光的密室之中依舊散發着無限魅惑。
她眼神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對男子的目光含着些許惱怒,慵懶地啓唇道:“是你情報太滞後,明明有存微山劍修身處齊國,你竟絲毫不覺,害我硬生生受了那狗屁道士兩劍,姑奶奶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你倒是好,推得一幹二淨!”
帶着面具的男子冷冷一笑:“千幻,别以爲本座不知道,你早些時候分明和那姓邵的小子獨處,爲何當時不動手?該不會,你想男人的毛病又犯了吧?也不想想你那張人皮下的真面容,那小子怎麽可能看得上你?你要是有需要,本座随時奉……”話音未落,面具下的男子神情驟然大變,身形急速地向後平移一丈,險險躲開一道與夜色融爲一體的鞭影。
那名爲“千幻”的女子收回手中鞭子,一雙媚眼如絲閃動,紅唇輕啓,話語卻十分惡毒:“那也要你黑大人有那個本領才行!”
千幻看不清帶着面具的黑大人面上表情,但聽得到對方咬牙發出的“咯咯”聲,心情十分的愉悅。
忽然,那黑大人神情一收,眼神依舊冰冷如蛇,語氣卻十分平靜:“千幻,你莫忘了主人的吩咐,此行失利,你我皆有責任。回去後,我自會向主人請罰,至于你,也跑不了。”
千幻聞言嬌軀微僵,顯然也是對那主人心存懼意,想到這段時間以來,所接下的種種任務,終是忍不住出聲詢問:“主人到底想要做些什麽?神州氣運向來被掌握在各大派手中,這些零散凡人、家族縱然有些氣運,但不過是神州靈脈分支所化,又有什麽用處?”
“主人心思豈是你能猜測的?你隻需照做即可,無需多問。千幻,你也是主人身邊的老人,不要犯那些新來的才會犯的錯誤!不然,到時候,誰都保不了你!”黑大人眼神一厲,恐吓道。
千幻雖然不再發問,心底卻想着近來所見種種,内心竟第一次産生了一絲動搖和害怕。
那人修爲高絕,曾在危難之中救了自己。但手段殘忍,心思深沉,所行所爲皆如草蛇伏線、綿延千裏,令人看不出他到底何所思何所想,不知道他到底有什麽目的。
她想到今天白日裏那個俊秀少年郎,不知不覺思緒已飛出千裏,飛躍無數山川河流,想到那瘴氣密林之中亦有一個單純的少年,對着自己羞紅了臉頰。
那是什麽時候的事情了?
如今的自己,名爲“千幻”,手裏沾滿了無數無辜之人的鮮血,再也回不了家,也去不了她那個純淨的夢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