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曾說過,因靈玑洞天與神州時間并不一緻,初入洞天之人将受到洞天内規則限制,無法自己掌控落腳之地。
不過,根據存微山内過去對靈玑洞天的相關記載看,倒也不擔憂他們會落在什麽特别危險的地方。
因爲,一開始,大家都會位于同一片森林之中。
當邵珩腳下踏實之後,嗅到一股清新芬芳時,心中也沒有多少太過奇怪。
雖然時空的轉換令邵珩有些許頭腦發沉,但卻沒有令他失去對附近的警惕。
天機劍刹那間倏然一動,邵珩身後頓時傳來一聲野獸的慘嚎。
邵珩轉過身,踏過幾乎沒過膝蓋的厚厚草地,感受腳下微陷的松軟,走到那頭足足有兩人長的金色豹子旁邊。
天機劍不偏不倚穿透了那豹子的喉嚨要害,将之穿透釘在地上。
那豹子睜着銅鈴般大小的眼絕望地看着這個陌生人,鮮血染紅了一地翠綠,很快就咽了氣。
就在這時,邵珩眉頭皺了皺。
隻見這頭豹子的屍體身上開始逸散出點點翠綠光芒,而屍體則漸漸虛化、逐漸透明。
那些翠綠光芒飄浮在空中,環繞了屍體一周,似在尋找去處,突然其中一點綠芒仿佛辨明了方向,竟迅速就朝邵珩丹田一撲!
邵珩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那豹子屍體周圍的所有點點綠芒仿佛受到了召喚一樣,齊齊撲到他身上。
更奇怪的是,那綠芒與他衣服一相接觸,立即消失不見,如同鑽進邵珩丹田内一般。
邵珩心中一緊,臨行之前無論掌門還是太皓真人都沒有提到這種情況,當即第一時間檢查體内。
然而,神識掃遍全身,卻沒有發現那些綠芒所在,仿佛一入體内便消失不見。
邵珩面色有些憂慮,正想繼續檢查,但突然耳廓一動,察覺到附近有什麽人落在附近。
存微玉牒上有幾個紅點在閃爍,均距離此地有不少距離,附近來人定然不是邵珩同門,極有可能是之後進來的魔道中人!
邵珩心想:“此時剛入洞天,尚未摸清楚狀況,加上那些綠芒究竟是怎麽回事還不清楚,還是不要與人争執,先避開爲好。”
邵珩當即不再猶豫,伸手往地上原本豹子的屍體所在之處摸了摸,果然摸到一粒綠色圓珠,心知這就是那與神州氣運有關的“山河珠”。
他将這枚綠色的山河珠收入納虛戒中,招回天機劍後就想禦劍離開,哪知方一提氣,邵珩頓時臉色一變:“禁空?”
邵珩方才正要禦使飛劍離開,就覺無形之中傳來一股壓力,将自己生生釘回地面。
發覺無法飛行,邵珩也沒有多做嘗試,隻迅速以踏月摘星步躍起,踏着密密麻麻的枝頭,迅速離開了原地。
就在邵珩剛離開不久,一名身穿萬法門服飾的弟子就到了邵珩方才所在的地方。
他四處打量了一番,卻什麽也沒有發現,隻得悻悻離開了。
……
“甯師妹當心!”傅安甯正與一頭山魈形貌的怪獸纏鬥着,轉頭就見一條粗蟒自甯青筠背後出現。
甯青筠頭也不會,将赤霄紅鯉如鞭子般朝後一甩,将那如樹幹般粗細的蟒蛇纏了正着,尤其七寸之處更是死死勒住。
那蟒蛇驚恐扭動着,卻逃脫不了赤霄紅鯉的纏繞,最終被火焰燃燒成灰。
與此同時,傅安甯也解決了面前的敵人,轉頭含笑道:“甯師妹好機警,不過也幸好這兩個孽畜并不是什麽妖獸,隻是因此地靈氣昌盛之下,生得比外界皮糙肉厚一些,倒也沒什麽威脅。”
甯青筠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她與傅安甯相距極近,故而一開始便聚在了一起。
傅安甯知她不喜說話,對她的冷淡反應也不生氣,隻指着那兩具屍體道:“想來,這就是掌門真人提過的山河珠了?”
甯青筠順着他所指看去,隻見屍體漸漸透明,逸散出無數翠綠光芒,飄向四周草木之中再消失不見,而地上則隻留下一粒指尖大小的珠子,連血迹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傅安甯随手拾起兩粒山河珠,輕笑道:“果然如記載一樣,這無邊林海之中最爲安全,這裏的妖獸不多,同時山河珠也極小。”
“再小也可爲宗門氣運添彩。”南宮北鬥的聲音忽然響起。
傅安甯與甯青筠回頭看去,見南宮北鬥手持飛霜劍一邊大步走來,一邊道:“此地禁空,不得禦劍飛行,禦風術也不可離地過高。沈師兄已發出召喚,我們還是抓緊時間與他彙合吧!”
傅、甯二人取出玉牒,隻見其中代表着沈元希的紅點正極有規律地閃動着,距離此地大約百裏左右。
若在平日,禦劍之下百裏距離不過轉瞬,但因洞天之内無法禦劍飛行,單憑雙腿趕路,到底還需要些許時間。
他們在靈玑洞天之内雖然要呆上外界三十天左右,但在洞天之内也不過短短十日,于是傅安甯也沒再多說什麽,三人立即動身朝沈元希所在的方向趕去。
而存微山的其他人,也紛紛如此。
……
邵珩接到了沈元希的消息後,卻沒有第一時間前往,而是依舊盤膝坐在一顆參天大樹之上。
他擡頭看了看頭頂蔚藍的天空,隻見一輪昊日高懸,比先前初到時微微往東偏了一些。
“此地時空與神州不同,莫非這日月之東升西移也是相反麽?”邵珩暗道。
他方才又斬殺了兩隻妖獸,其中一頭與那金色豹子一樣,不過是普通走獸。另一頭則是一隻離火兔,約莫與養氣期修士差不多修爲,除了體型是外界的兩倍有餘外,也沒有給邵珩造成多少的威脅。
此時,邵珩掌心躺着三枚綠色珠子,皆是那些屍體虛話消失後所遺留。
兩顆不過指尖大小,顔色淡綠;而離火兔身上掉下的那顆珠子比指尖大了那麽一圈,顔色也相對深了一些。
而這些妖獸死時,均有綠色瑩芒自屍體上發出,小部分消失在空中,或與附近草木融爲一體。剩餘的絕大多數綠芒竟都鑽進了邵珩丹田之内,卻沒有絲毫異樣。
說沒有異樣倒也不對,先前兩頭不過是普通走獸,後一頭離火兔那漫天綠芒進入邵珩身體後,他終于發覺了丹田多了些東西。
邵珩内視之時,眼睜睜看着綠芒鑽入丹田之後倏然一變,與他體内那顆所有真元所化的金丹雛形融爲一體,也就是說,化作了他體内仙家真氣!
邵珩一時間又驚又喜,這意味着無需打坐煉化,就可增加自身修爲,如同天上掉餡餅一般。
“也不知是否存有隐患?”邵珩如今隻擔心這一點。
隻是他想了一會也一時之間無法弄清楚其中究竟,加上眼下算算時間,其他門派、世家的弟子大概也都陸續進入此地了,他也不便因此事再多耽擱。
邵珩此前就看了下與沈元希的距離,不過是等于外界的半個時辰的功夫,起身略辨了辨方向,便提氣縱身離開了。
據存微記載,靈玑洞天内這片森林無邊無際,故被稱之爲“無邊林海”。此林之中,有無數飛禽走獸,皆爲靈氣所化,死後皆會産出山河珠。
無邊林海之中,并無大妖,修爲最高也就是與凝胎期弟子相仿,他們一行七人隻要沒碰上成群結隊的妖獸,皆不在話下。
而危險越少,山河珠之質量自然也不高。
靈玑洞天不知是何等構造,無邊林海之中有三個通道可通往另一個地方,乃是如火焰山般的熔岩之地,被稱爲“流焰山”。
流焰山中亦有通往下一處所在地的地方,根據邵珩猜測乃是與五行相生有關。
“師祖曾言有一處雷暴之地,怕是在靈玑洞天的中心地帶。”邵珩一邊走一邊想着。
眼前這無邊林海與神州上任何一處森林沒有絲毫不同,隻靈氣十分充足,顯得郁郁蔥蔥,比連雲山脈還要碧翠秀美。
邵珩雖然知曉此地與五行相生有關,但他也曾見過空間法器,比如太塵真人的重音塔内,當初外門大考的最後一關就與五行相關。
但重音塔内五行所拟化的環境,根本不能與眼前相比。
此地就如真的是一處森林一般,空氣、雨露、陽光無一不缺,也沒有絲毫殘缺或者幻象的迹象。
所有的一切都真實無比。
“不,也許當真如那陳泰臣所說的一樣,這确實就是另一處天地。”邵珩想到關于後面幾處地方的記載,空間顯然不如此地穩定和諧,才會危機重重。
也就是說,靈玑洞天所謂空間不穩或殘破,便是如此,越往裏,越無法維持天地元氣的穩定,環境也越發的糟糕。
而這個無邊林海,則是此處最爲祥和的地方了。
半個時辰轉瞬即逝,天空中的昊日愈發往東傾斜,顯然與邵珩先前猜測的一樣,這裏的一日不僅等于外界三天,連日月星辰流轉也與外界不一樣。
茫茫林海當真如同汪洋一般,無數參天巨木彼此遮掩,将陽光皆擋在上方,隻漏下少許金色的圓斑。
岑寂了許久的無邊林海之内,随着神州世家及正魔兩道的進入,如熱油滴水般,開始漸漸被驚動,恍若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