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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認識我?”
“你不認識她?”
兩個女孩同時發出怒吼,然後又相互瞪視一眼。
薛秀心裏充滿委屈,自己隻不過很喜歡看籃球賽,昨天看到了方正好的表現,今天又恰好遇上,所以才打個招呼。自己是一番好意,沒想到首先是被跟方正好一起的女生質疑,然後又被方正好說“不認識”,這對少女的自尊心是極大的打擊!
陳爽同樣委屈,明明昨天看到他們在一起說話,一見了就打招呼,還親熱的叫“正好”,當面撒謊說“不認識”,最讨厭的就是這種當面撒謊的人了,虛僞!
她卻不知道,薛秀根本不知道方正好的名字,隻是聽到她叫,所以認爲方正好名字是“鄭郝”,而方正好确實不認實她,隻不過昨天見過一面說了幾句話而已。陰差陽錯,才會産生誤會,讓方正好陷入這樣的境地。
就在方正好絞盡腦汁想辦法如何解決面臨的難題時,救星到了。
說是救星,還不如說是倒楣鬼,N市的治安本來尚可,但這半年來一夥街頭混混組成了飛車黨,他們這個組織是看着電視學來的,别說黑社會連黑幫都談不上,但有了十幾号人,膽氣就壯了,整天泡在娛樂場所鬼混。這天他們剛從某家通宵營業的酒吧裏出來,搖搖晃晃地來到公園裏,準備敲榨上公園談戀愛的學生,恰好看到三人站在一起。
“兩位漂亮的小姐,要不要幫忙啊,我可以幫你們揍這小子。”一個耳朵上穿着耳釘的斜眼說道。
“是啊是啊,隻要啵一下就可以幫你們打人!”另一個看上去強壯得多的小子說道,這句話讓小混混們全淫笑起來。
“滾!”
無論是陳爽還是薛秀,都是柳眉倒豎,兩人又做出同樣的反應。
“咦咦,這兩小妞還挺兇的,我喜歡,我喜歡!”本來這些小混混都是有色心沒色膽的家夥,但一來人多,二來嗑了藥,興奮勁還沒有過去,那個耳釘男奸笑着就走了過來。
方正好大喜,确實是大喜,他一向是讨厭麻煩的,但這次麻煩來得讓他無比高興。他毫不遲疑地站在那耳釘男的前面,翻着眼睛喝了一聲“滾”!
在陳爽記憶裏,這還是方正好第一次主動挑釁,她心裏一甜,覺得方正好完全是爲了自己才站出去的,這讓她心中的怒火消失了些。
方正好個頭比那耳釘男要高幾厘米,因此那耳釘男還是有些忤他,見他逼過來,立刻招呼同伴:“打他!”
話音才落下,方正好的拳頭就揮了過去,重重一擊敲在耳釘男的下巴上,耳釘男覺得嗡一聲,身體就踉跄着後退,方正好動作快,跟上又是一腳踹着他的胸部,耳釘男再也站不穩,和身後兩個同伴撞在了一起。
“快跑!”方正好向兩個女生喊道。
“不!”
兩個女生再次做出同一反應,她們相互看了一眼,又各自哼了聲。陳爽早就躍躍欲試,跟随師傅學的時間不長,但聽師傅說自己打赢兩三個普通人根本沒有問題,這夥小混混,正好可以拿來試手。
于是,在公園裏出現了奇怪的一幕,一男兩女三個學生,追着一幫子小混混狂揍,雖然小混混人多,可竟然被他們打得落花流水。
陳爽與薛秀打得開心,方正好卻哀聲歎氣中,兩個不知道輕重的女孩子,以爲小混混真那麽好收拾,每次自己都得替她們擋住對手,就算是這樣,兩女孩也挨了幾下!
“我記住你們了,等着!”
就象所有大俗小說中的橋段一樣,眼見讨不了好,小混混開始撤了,那耳釘男被打得最重,遠遠施展了魔犬恸哭破後才走。輸人不輸嘴,這是N市的傳統,方正好也沒有往心裏去,作勢追了幾步就拉住了兩個女孩:“别追了,沒啥意思。”
兩女孩大概從小到大沒真正和人打過架,因此興奮得小臉紅撲撲的,收住腳後相互對視了一眼,經過并肩作戰之後,兩人間的敵意消失了不少,甚至還産生了點惺惺相惜。
在面對十多個混混的情形下,竟然沒有選擇逃跑,對方并不是那麽讨厭嘛。
“你……你叫什麽名字,是怎麽認識正好的?”
對望了會兒,陳爽覺得有必要把事情徹底弄清楚,因此開口向薛秀問道。
“我叫薛秀,昨天在這看到他打籃球打得很好,我特喜歡籃球……”薛秀這時也反應過來,看來自己的出現引發了誤會,雖然方正好球打得好人也長得不錯,可還沒有那種虎軀一震全天下雌性動物就哭着喊着倒貼的魅力,因此她趕緊撇清關系:“他叫鄭郝?昨天我告訴他我的名字了,他今天卻說不認識我!”
“呃……”陳爽臉上更紅了,原來自己真誤會了方正好,她狠狠白了方正好一眼,覺得這都是方正好的錯,然後才對薛秀說道:“他姓方,叫方正好,我們叫他正好慣了的。我叫陳爽,二中的,和他是同學。”
“我是飛機廠子弟學校的,不過我高中想考二中!”薛秀眼前一亮:“你成績一定很好吧?”
“你也初三……”
兩女孩子咭咭咕咕說個不停,把方正好一個人放在一邊,他百無聊賴地四處轉了轉,等她回來時,兩女孩已經親熱地手拉手說話了。
“女孩子……真是不可理解的生物。”在心中腹诽了一句,不過方正好很明智地沒有說出來,他看了看時間,已經接近六點了,因此向兩女孩子喊道:“喂,你們要結拜姐妹就趕緊,抓緊時間吧,都快六點了!”
“啊,這麽晚了,我要晨練,我天天都來這裏,你呢?”
“我現在也天天來這看書,昨天發現這的環境不錯,那明天早上再見啦!”
兩女孩依依不舍地道别,親熱得象是兩姐妹,全然看不出相互間的敵意,方正好隻能再次感歎女孩這種動物的特殊性。
其實這也難怪,薛秀本來就是外向的女孩,陳爽則剛從受傷的沮喪出來,正需要同齡人的友誼,加上兩人又有許多相似之處,談得來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女孩子普遍早熟,即使對對方還有些小不滿,可是她們已經知道把這不滿深深藏在心裏了。
在陳爽完成早上的訓練之後,他們與薛秀道别,快步跑向學校,因爲打架的緣故,他們耽誤了不少時間,必須趕緊才不會耽誤早讀課。
陳爽其實一直在擔心方正好提問,她的鍛煉方法可不是學校的廣播體操,她在心裏已經準備好了至少八個方案來應付方正好。不要怪她撒謊,要知道,每個女孩子都是天生的說謊高手,而且往往最容易被她們的謊言欺騙的就是她們自己。
可是方正好一直沒問,仿佛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件事情,這讓陳爽在慶幸之餘又有些暗自惱恨,方正好是不是對自己關心不夠,所以連這麽重要的事情都沒有提問。
女孩子的心,就連她們自己也弄不明白吧。
看到方正好與陳爽又一起來上課了,班上的老師同學明顯松了口氣,他們不希望陳爽因爲受傷的事情而消沉,特别是老師,非常擔心陳爽因此影響中考成績,這可是和老師們的經濟利益直接挂鈎的。
“正好,你得好好學,如果分數達不到咱們二中的高中水準,高中我們就要分開了。”進教室前,陳爽突然對方正好說道。
“咦?”方正好愕然,陳爽以前也勸過他要用心讀書,但從來沒有這麽嚴肅過,這讓他覺得奇怪。
他并不知道,薛秀的出現,讓陳爽感覺到危機,在臉上的疤痕讓她可能破相的情況下,潛意識裏的自卑情緒使得女孩子害怕。雖然現在方正好對她還是一如既往,可以後呢,如果兩人在高中不在同一個學校裏,不能繼續朝夕相處,象方正好這麽出色,一定會有越來越多的薛秀圍在他身邊的!
在這樣想的時候,陳爽完全沒有意識到,除了她之外,班上其餘同學沒有幾個認爲方正好出色的。如果說非要給方正好找到閃光點,那就是對所有人都算溫和,哦,還有就是能打一點籃球。
“雨過天晴了?”
敏銳地發現了兩人情緒的變化,因爲身材夠高成績夠差而坐在方正好後面的宋任遠捅了捅他問道。
方正好比了個OK的手式,宋任遠有些惋惜地道:“那太糟糕了,我好不容易有機會的!”
“滾!”方正好破口大罵,原本以爲這小子是來祝福的,沒想到卻還有這種鬼心思。
周圍的同學都掩口偷笑,宋任遠隻是在開玩笑而已,事實上現在流行早戀,三二班學風雖然好,可也總有那麽兩三對公認的。
随着方正好與陳爽的合好,一切仿佛恢複了正常,六月二十二日的中考越來越近,學校的緊張氣氛也越來越濃,三天一考兩天一測姑且不說,就連周末也被充分利用起來。方正好按照和陳爽的約定,真的就沒有再打過球,每天按部就班地上學放學,他覺得自己已經變成了一個好學生。
就在這樣的氣氛中,六月十九日準時到來,這是中考前的最後一天上課,接下來的兩天初三學生将放假,在家裏輕松輕松調整心态。宋任遠約方正好打球,可是被拒絕了,所以他和趙挺、許晉一起出的校門。
才出校門,迎面就看到一群混混,這些家夥騎在摩托車上,似乎是在等什麽人。宋任遠轉着手中的籃球,沒有理會他們,雖然他算不上什麽好學生,可也不願與這些渣滓扯上關系。
“那天和這小子打籃球的,我記得就有他!”
耳釘男一直用仇恨的眼睛打量着二中進出的學生,他以這個年紀便開始混社會,在校時期算不上好學生,因此對二中這樣出色的學校學生有着本能的嫉恨,再加上前些天被方正好胖揍一頓,十多個人被兩女孩一男孩追着打,這已經成了N市小混混中最流行的笑話了。
奇恥大辱,必須用血來洗涮!
如果自己還想在人前擡頭,還要在N市混下去,就必須用那三個小鬼的血來洗。
現在的混混已經不是當年的混混了,當年的混混還講些道義,對女孩是能不動手就不動手,打女孩子被認爲是最無能的表現之一。可現在則不然,毆打女孩子不會讓混混沒面子,或者他們根本不在意這一點。這可能也和女孩子越來越不象女孩有關,連女版姚明都可以成爲超級女生,現在那些潑辣大膽刁蠻的女孩子哪裏還值得混混們憐香惜玉。
所以耳釘男決定,不管是方正好還是那兩個女孩,他一個都不原諒。
至于那些嘲笑他的同伴……你們這些黑漆漆的烏鴉,哪裏能體會得到鳳凰高貴的心!
想到這,他看了一下同行的騎在摩托車上的麻哥一眼。
他們這些混混隻能算是黑幫的外圍,而麻哥才是真正的黑幫,耳釘男是見過麻哥打人的,那種兇悍狠辣的風格,絲毫不遜于影片中的蠱惑仔。
這幫可憐的混混,他們不知道教父,不知道家族,他們有關黑幫的一點可憐知識,都是從這些粗制濫造的蠱惑仔影視中學來的。所以,象麻哥這樣的人在他們眼中就是英雄,就是了不起的大人物。
耳釘男之所以有膽來,有麻哥撐腰也是重要原因。
麻哥則一邊吸着煙一邊無聊地看着走出校門的女生,總體上講,二中女生質量還是不錯的,不過麻哥喜歡的是身材火爆性格放蕩的禦姐和熟女,對于蘿莉無愛。
他現在希望目标快點出現,早些把事情解決掉可以早點去找女人。因此當耳釘男指着拿球的三個中學生說話時,他把口中的煙頭一甩,然後努力模仿大哥下達命令時的語氣:“把他們帶過來!”
宋任遠不知道麻煩正在逼近自己,他仍然轉着球,雖然看到幾個混混面色不善地靠近,他還不以爲那是來找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