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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好很煩,非常煩,不是一般的煩。
傷勢大好的陳爽現在對他看得極緊,每天的作息時間都被陳爽控制,早上幾點做什麽,下午幾點做什麽,晚上幾點做什麽,一張小紙片上規定得死死的。他還能上電腦玩的時間,被壓縮到了短短的兩個小時,而且還是在他以多種手段抗争之後才得到的“福利”。
那張小紙片被陳爽稱爲“未來戰略計劃”,方正好則稱爲“末日計劃”,在被這個計劃困擾了幾天之後,方正好不得不大展神威,在陳爽面前露出幾分實力,表明高中階段的書本知識自己已經完全掌握。陳爽認識到這一點後竟然沒有覺得奇怪,隻是追問方正好爲什麽要藏拙。
“難道你希望我表現得光芒四射,然後跳級直接去考大學?”方正好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反問道。
陳爽臉上一紅,她以爲方正好是不舍得她。如果方正好跳級了,肯定不能和她再一起上學放學,象這樣朝夕相處的日子,自然也就沒有了。出于少女這種想法,她不再追問這個問題,可就在方正好以爲末日計劃結束自己可以獲得自由時,陳爽的第二份計劃又出爐了,這份“末日計劃2.0版”比第一份更爲嚴厲,涉及的面涵蓋音樂舞蹈美術計算機等各個方面,方正好覺得這和某些苛刻家長希望将孩子培養成“全才”的計劃别無二樣。
于是方正好開始了非暴力不合作運動,當然,這種非暴力不合作運動很快就在陳爽與方父方母的合力鎮壓下宣告失敗。有時候方正好懷疑自己是否有受虐傾向,否則爲什麽陳爽的殘暴統治下自己還會覺得一種甜絲絲的幸福存在。
被人督促、被人寄予厚望,這本身也是一種幸福。隻是這種幸福有時會過于沉重,讓稚嫩的肩膀無法承擔,最終适得其反。方正好雖然不存在無法承擔的問題,可是也被弄煩了,隻得再想辦法。不過這次他學乖了,如果再表現得自己對這些也遊刃有餘,那麽未日計劃3.0版很快也會和他見面了,他決定以攻爲守。
“爽姐,我覺得現在最重要的不是讓我學這些東西,而是你的成績,你高中書本預習到哪一冊了?”在某天早上,方正好一本正經地問陳爽。
陳爽吃驚地盯着方正好:“難得啊,你竟然關心起我的成績了。”
“怕你跟不上我的腳步嘛。”方正好厚着臉皮說道。
這話說得陳爽心裏一沮,确實,她雖然算是出色的女孩子,臉上的傷痕也遠不如想象中的那麽嚴重,但如果方正好真的把實力全部展現出來,她站在方正好身邊就顯得非常不顯眼了。這可是一件危險的事情,正好是自己的,絕對不能讓别的女生把他搶走。
陳爽心中有一種危機感,方正好性格比起同齡的男孩而言要成熟穩重,而且對每個女孩子都很溫柔,又長了一張讨人歡喜的娃娃臉,如果再表露出超人一等的實力,那麽對于正處于青春期的女生來說,簡直具有無與倫比的吸引力。一個陽光、帥氣、出衆而又溫柔體貼的男朋友,那可正是小姐妹們讨論、羨慕的對象!
即使陳爽不算是非常虛榮的女孩,可這個年紀的少女,都免不了有這種心思。
想到這裏,陳爽就有些慌了,她問方正好道:“那怎麽辦?”
“爲了讓你的學習跟上我,要對你進行特訓!”方正好斬釘截鐵地說道。
“怎麽特訓?”
于是,原本是給方正好用的末日計劃1.0版使用者變成了陳爽,美少年養成計劃也變成了美少女夢工場。僅僅兩天,陳爽就被那撲天蓋地的書籍和題海淹沒,精疲力竭之餘她也不由反思,自己對方正好的要求是不是太過了。
方正好最喜歡陳爽的就是這點,對自己的錯從來不否認,也不會因爲強要面子而拒不改正。意識到錯誤後,陳爽立刻改弦易張,将自己制定的計劃取消了。
作爲對陳爽知錯能改的獎勵,他們決定一起去N市的新世紀遊樂園玩。大熱天裏,方正好原本是不喜歡到處逛的,不過陳爽對此卻極有興趣。兩人一大早就乘公交來到新世紀遊樂園,看到遊樂園裏人頭湧動,方正好禁不住皺了一下眉:“我現在知道爲什麽要計劃生育了。”
陳爽噗的一笑,用力拉着他的胳膊:“别貧了,還是……咦?”
她說話時側着臉,因此看到遠遠地在向他們招手的一個人,仔細一看,卻是薛秀。
陳爽先是歡喜,然後又有些淡淡的遺憾,薛秀如果也是來玩的話,自己與方正好的二人世界看來是不行的了。
“真巧啊,你們兩也來了。”薛秀微笑着揮手。
“你一個人?”陳爽也微笑着說道。
“嗯,本來約了同學的,可早上她又變卦了。”
“那和我們一起吧?”陳爽如此說道,心中卻期盼她拒絕。
薛秀看了看方正好,用力地點了點頭:“好,我可是打聽過了,你們兩個中考都考了好高分,方正好更是全二中第一,厲害啊,球打得棒,成績也好!”
她叽叽咕咕地說着稱贊的話兒,陳爽心裏那一絲不快迅速消失了。不要怪陳爽虛榮,這個年紀的小女生性格還沒有定型,閱曆還不夠成熟,難免會如此。陳爽還專門偷看方正好一眼,發覺他是一臉無可無不可的平淡神情,這更讓她放心了。
“也好,多個人熱鬧些。”陳爽心中如是想。
三人一起進了遊樂園,什麽海盜船過山車之類的坐了個遍,兩個女孩尖叫聲都快把方正好的耳膜刺破了。他對這兩者沒有什麽興趣,倒是摩天輪那種上升、下降不停轉動的感覺更好些。這讓他想起太極圖,也是如此循環往複生生不息,這種起起落落的感覺,正如人生一般。
“人就象螞蟻一樣……”
“看的地方好遠……”
兩女孩仍然在不停叽叽咕咕,方正好有時候覺得女孩真是神奇的動物,就算是不熟悉,也能好得象姐妹一樣,但轉過身就會用輕蔑的語氣說“她呀……”。
當摩天輪再次升到最高點時,方正好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應該轉動不停的摩天輪突然停止了。
然後,他聽到遠處傳來的尖叫聲,那是過山車上被倒挂着的人在呐喊,過山車的速度也降了下來。
“沒電了?”方正好心中如此想,薛秀更是問出了聲。
“不是沒電,是人爲事故!”當一個大漢出現在方正好視線裏時,他做出正确判斷。
這個大漢戴着墨鏡背着大行李包,怎麽看怎麽象州長扮演的未來終結者T800。最重要的是,方正好從他的身上感覺到一股淩厲的殺氣,雖然相隔足有五百米,這種殺氣還是讓方正好覺得身體發冷。
和他一樣感覺到這種殺氣的還有陳爽,她沒有方正好那麽敏銳,隻是覺得不舒服。
那個大漢擡起頭向空中的摩天輪望了一眼,方正好覺得他似乎看到了自己。他心中一動,對方讓整個遊樂園停電,難道是爲了對付自己來的?
心中飛快地将自己的經曆盤點了一遍,方正好确信自己并沒有什麽值得懷疑的地方……那次爆炸案的餘波?
如果這是爆炸案的餘波,那麽對方可能是沖着陳爽來的,而且也就意味着爆炸案并非偶然!
想到這裏,方正好心中不由自主地怒氣勃發,那次爆炸,險些要了陳爽的生命!
他可以容忍對自己的冒犯,可以容忍欺負甚至辱罵自己,甚至可以容忍别人的毆打,但他的底線是不能侵犯自己親近愛護的人,否則……就要爲此付出十倍百倍乃至萬倍的代價!
敏銳地感覺到方正好的憤怒,薛秀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就算摩天輪停了是事故,也用不着這麽憤怒吧?
然後她就聽到了砰砰的槍響。
終結者從背後巨大的行李包中拿出一把霰彈槍,沖着人群就開火。被吓得魂飛魄散的人們尖叫着哭嚎着躲避着,可是死神一般的終結者絲毫不爲所動,他的每一槍都是沖着人最多的地方去的,每一槍都意味着幾個甚至十幾個人倒在血泊中呻吟哀嚎。
電影中霰彈槍擁有極大威力,事實上霰彈槍的射程近、穿透力弱,所以這些中槍者竟然沒有一個當場身亡的。可他們的呻吟哀嚎更加重了人群的恐慌心理,這個時候可沒有人來研究血泊中的人是死是活!
“啊?”
陳爽與薛秀都是目瞪口呆,兩人不由自主地抱緊了方正好,這種血腥場面,陳爽雖然已經見過兩回,可仍然禁不住戰栗,而薛秀更是初次遇上!
“該死……”方正好低低咒罵了一聲,除非他想被别人發現,否則他現在隻能呆在摩天輪上,眼睜睜看着那個終結者大肆屠戳!
終結者一步步走了過來,離摩天輪最近的是旋轉木馬,這原本是年幼的孩童最喜愛的地方,自從他開槍後,這裏是哭聲一片,一些家長或傷或逃,隻留下十多個小孩在那裏。也不知道終結者做了什麽,遊樂園的電力又恢複正常了,他一步跨過旋轉木馬的圍欄,将一匹棗紅馬上的小孩拎了起放在地上,自己騎了上去。
身材高大的終結者騎在小孩乘的木馬上……氣憤至極的方正好也禁不住覺得有些怪異。
終結者似乎覺得還有些不對,他又從一個哭得唏哩嘩啦的小孩嘴中搶過根棒棒糖,抓在空着的那隻手中。木馬的轉速越來越快,每轉到正面位置,他便舔一下棒棒糖,然後對着東躲西藏的人群開上一槍。
“這……這是怎麽回事?”
方正好三人全都迷糊了,難道說這個終結者心智不正常嗎?
他們已經降到最低點,就在他們猶豫的時候,終結者再次舉起槍,陳爽驚訝地發覺,這次槍是指向他們!
“跳!”她毫不遲疑地拉起方正好與薛秀,三人立刻從摩天輪座位上跳了下來。
說是降到最低點,可是還離地面有着一段距離,陳爽本來估計方正好可能沒問題,但薛秀難免要摔傷。方正好暗暗用力提起薛秀,所以薛秀雖然被他帶得向前沖了好幾步,卻沒有受到傷。就在三人身後,霰彈槍擊中摩天輪的轟響聲震耳欲聾。
“你們躲開!”
陳爽咬牙沖了上去,雙方距離不是很遠,幾十米的距離不過就是數秒的事情。她助跑飛踢,想要踹向“終結者”的臉部,可是腳踢到半空,卻被終結者單手抓住!
“啧啧!”口中含着棒棒糖,終結者發出怪異的聲音,然後對着陳爽的臉舉起了霰彈槍。陳爽被他拎在半空之中,根本無法躲閃,隻能雙眼一閉,等待最後時刻的來臨。
但一聲“噗”的聲音,讓她又睜開了眼,發現終結者嘴中的棒棒糖不見了,取而代之被他含着的是一隻女式皮涼鞋!
“我……我的鞋子!”薛秀瞠目結舌地呆立在原地,那隻鞋子剛剛還在她腳上,怎麽就飛到終結者那去了?
“真準,薛秀,你讓我刮目相看!”方正好在一邊稱贊道。
“是是是是我幹的?”薛秀不敢相信地問道。
“你的鞋子不是你幹的然道還是我?”方正好快速回答:“呃,現在不是讨論這個的時候……”
終結者将那鞋子呸一聲吐了出來,原本準備指向陳爽的霰彈槍調轉過來,指向他們這個方向。方正好臉色大變,拉着薛秀就跑,薛秀隻有一隻腳有鞋,跑起來自然不方便,但被他拉着,仿佛騰雲駕霧一般。
“蹲在這裏,我去報警!”
把她推到一間屋子之後,方正好又飛快地閃走,薛秀心中既迷糊又害怕,有方正好在身邊時還沒有什麽,可這個時候就不同了,周圍都是亂糟糟哭嚎的人群,自己一個人孤零零地蹲在這裏,她忍不住也哭了出來。
終結者從旋轉木馬上站起,陳爽依然被他倒拎在手中,幸好出來的時候陳爽換了長褲,如果是穿裙子那就要春光盡瀉了。惶急中的陳爽百般掙紮,可在終結者鋼鐵巨鉗般的手中,她的掙紮沒有任何用處。
終結者大概是想繼續搜索薛秀,大步向薛秀藏身的屋子走來。眼看他就要繞過那屋子的時候,陳爽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視野中。
“師傅!”她大叫出聲,又驚又喜。
出現在她視線裏的,正是傳她體術和呼吸術的師傅!
穿着一身古代漢服,看上去極爲俊朗潇灑的師傅向終結者微微勾了勾手,右手叭一聲打開一柄紙扇,扇上寫着“谪仙人”三個大字!
終結者抿着嘴,露出一個冰冷的招牌式的酷酷表情,然後放開了陳爽:“你出來了?”
“原來你是沖我來的。”師傅微微吃了一驚,輕輕搖了搖紙扇:“知道我麽?”
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女孩在距離兩人大約三十米的地方用手機狂拍:“不得了,不得了,楚留香大戰終結者了!”
終結者藏在墨鏡後的眼神誰也看不到,但他的動作衆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他舉起霰彈槍,單手扣動了扳機。“砰”一聲響後,站在他面前的“楚留香”卻不見了
終結者猛然轉身,對着背後再開了一槍,可是依然落空,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側的“楚留香”猛地消逝,他再一次出現,就已經到了終結者的身前。
從身高上說,“楚留香”身高大概是一米八五左右,在普通人中算高個了,但在近二米身高的終結者面前,他還隻是個矮個子。終結者皮夾克背心外裸露的肌肉虬結墳起,看上去就充滿力量,而“楚留香”則勻稱得多,在他面前顯得十分瘦弱。可是“楚留香”扇子搭在終結者的霰彈槍上,霰彈槍便被他壓得垂了下去,再也擡不起來。
“呼!”終結者抛開槍,橫肘就給“楚留香”下颔來了一下,别人看到他粗壯的肘子重重擊在“楚留香”下巴上,隻有他自己才明白,當他的肘子掃過的時候,對方用極快的速度偏頭,恰恰躲過了這一擊。
“你激怒我了,交待你的來曆,否則……”随着這不大的話語聲,“楚留香”一把捏住終結者的下臂,喀的一聲響,終結者的胳膊以反九十度角的方式折了過去。
但讓人吃驚的是,如此骨傷,終結者竟然一聲不吭,似乎沒有任何知覺。他完好的另一隻手猛地抱住“楚留香”的腰,一頭撞了過去,“楚留香”沒有料到他如此兇悍,被撞得脖子後仰,就在這同時,終結者的墨鏡掉了。
當“楚留香”看到終結者墨鏡後那雙紅色的不屬于人類的眼睛時,他立刻明白不對,想要掙脫,卻被牢牢抱住。他清咤一聲,紙扇張開,如刀一般劈向終結者抱着他的胳膊。那胳膊仿佛是被利斧劈中一樣,從終結者身上分開,但傷口卻沒有留出一滴血!
還沒等衆人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楚留香又是飛起一腳,終結者龐大的身軀被踢飛向旁邊空着的屋子,将虛掩的門都撞破,整個人跌了進去。楚留香緊接着伸手抓起陳爽,飛身以極快的速度脫離原地,還不到兩秒,那空屋子裏就傳來驚天動地的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