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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好的危機暫時解除了,當然,他又和陳爽簽了諸如三從四德三綱五常之類的不平等條約,至于這些條約的執行情況,在陳爽把它們忘掉之前,它們還是有效的,是陳爽時不時用來敲打方正好的工具。
對于二人來說,這次卧室密談意味着兩人的關系徹底明朗化,熱戀中的人,就連分開一會兒也是痛苦的,因此,此後的一段時間内,無論是做什麽,兩人幾乎都形影不離。他們親密的狀況,身邊人都發現了,作爲兩家父母是樂觀其成的,而柳素素則隻能把心中的某些情緒壓得更深了。
2005年的春節,就在兩人的濃情蜜意中度過了,這年春節沒給二人留下什麽深刻的印象。
春節剛過,學校就開始補課,這是重點高中無法避免的事情。方正好和陳爽無所謂,兩人同在一起的時候,大半時間是用在學習上,中學的書本方正好已經全部學完了,而陳爽也自學得差不多,就是數學還需要多做練習。兩人都決定選文科,因爲文科多的是識記的東西,對于他們而言更爲輕松。
當然這種偷懶的念頭是不能對家長老師說的。
開學後柳素素的電腦出過一次問題,方正好和陳爽一起去幫她修好的,除此之外,他們就隻是在上課的時候才見面。以往柳素素還經常把方正好留下來,現在她幾乎不留方正好了。
這種變化也看在學生的眼裏。
學生們是很聰明的,而且這個年紀又非常敏感,有關柳老師和方正好發生矛盾的傳聞立刻就湧動起來。展曉晴還專門拿這個問過柳素素,柳素素隻是一笑,也隻能一笑。不過她倒是給了展曉晴一個任務,就是安排班上的春遊活動,這幾乎讓展曉晴歡喜得跳了起來。
要知道因爲對安全問題的重視,現在學校幾乎不組織校外團體活動,以前學生每年都有春遊、秋遊,如今幾乎完全消失了。所以,柳素素肯松口組織春遊,對于好玩好熱鬧的學生而言,是件非常振奮的消息。
這和二中精英班的學習成績有一定關系,自從薛秀沖入前十名之後,二中的成績競争變得空前激烈,除去陳爽穩定在第一的位置外,其餘的名次在考試中輪番換。方正好雖然不顯山不露水地仍在二十名左右混,可同學都知道如果他打正經考試第一非他莫屬。
接下來的日子裏,春遊取代了柳素素與方正好的關系成爲大家談論的焦點。柳素素提出了幾點要求,第一目的地不能太遠,第二安全必須有保證,第三大多數同學都有去的意願,第四費用不能太高。有了這些要求,學生們七嘴八啥地讨論、推薦,平均每天出現三個地方,但又都被否決。
想讓這些眼高于頂的學生統一意見,實在是個難度極大的工作,展曉晴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暫時也沒辦法完成這個任務。方正好對此是可有可無的,不管到哪兒去,他都無所謂。
而且他明白柳素素這個時候抛出春遊計劃的用意,轉移這些孩子的注意力才是柳素素的最終打算。
半個學期就在這不斷地争執中過去了,2005年4月27日,方正好坐在電腦前等待一個讓他激動的時刻,暴雪公司的網絡遊戲《魔獸世界》終于開始公測了。他喜歡這個遊戲的背景,龐大的世界和絕妙的想象,再加上随處可見的彩蛋,讓他幾乎把全部的課餘時間都用在這個遊戲上。
班上象他一樣喜歡玩電腦的人不多,就連賀國棟也不碰網絡遊戲,陳爽對此又沒有什麽興趣,因此,方正好是一個人進入遊戲的。他選擇了一區死亡之翼服務器,原因隻是覺得這個名字很有意思。
魔獸世界的公測沖級是件很痛苦的事情,人比怪多,代理商的服務器總重啓,被玩家戲稱爲“小霸王服務器”。方正好練的人類戰士又不是單練的強力角色,好在他隻是對遊戲裏的故事感興趣,對裝備與沖級倒不是那麽熱衷。他忙着玩電腦遊戲,陪陳爽的時間便少了,陳爽當然不開心。不過善解人意是陳爽的優點之一,她明白什麽東西都會有新鮮感,象她與方正好從小一起長大,相互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偶爾也需要一定的距離來培養新鮮感,所以沒有多說什麽,隻是偶爾向展曉晴抱怨一下。
這個抱怨理所當然地被展曉晴傳到了柳素素耳中,當得知方正好一個人在玩魔獸世界後,有種力量驅使得柳素素連夜下載了這個遊戲。于是,在一區死亡之翼多了一個叫紅袍塔夏的人類法師。
塔夏在古精靈語中是“老師”的意思,柳素素忘了這是她從哪本書中看來的,當她進入遊戲并掌握了基本玩法之後,立刻開始密語一個叫聖劍狂歌的人類戰士。
這個戰士在線,而且回了一連串的問号,柳素素沒有說自己是誰,隻是将對方加爲好友。看到好友一欄中顯示聖劍狂歌正在一個叫暮色森林的地方,從大地圖上看到那裏就在小法師出生的艾爾文森林南方,于是她快樂地趕了過去。
然後就是漫長的跑屍體生涯,當一級的人類女法師花了二十分鍾終于到了暮色森林時,柳素素發現好友欄中顯示的聖劍狂歌跑到了一個叫西部荒野的地方,于是她再次拖屍體去西部荒野。可等她到了西部荒野,聖劍狂歌所在位置換成了赤脊山湖畔鎮。
柳素素沒有氣餒,她再次往赤脊山跑,仍然是拖屍體。可當她到了湖畔鎮時,聖劍狂歌這個名字後顯示的地點變成了西部卡利姆多大陸的塞拉摩。
望着大地圖上一西一東的位置,柳素素哭了。
她和方正好的位置,就象這地圖一樣遠,中間,還隔着充滿旋風和風暴的大海。
這個時候服務器理所當然地掉線重啓了。
坐在電腦前哭了好一會兒,柳素素在心裏罵自己賤,不但喜歡上一個學生,同時又是在和自己的學生搶男人,而且還眼巴巴地自己追上去。她決定了,再也不做這麽傻這麽瘋狂的事情,她的生活不能爲一個比自己少六七歲的小家夥而亂成一團糟。
因此,在服務器重啓之後,她決定最後一次上線,然後就删号删遊戲。她是在赤脊山湖畔鎮掉線的,上線後她咬牙努力許久,迫使自己不要去點那個顯示好友狀态的圖标。正當她準備徹底下線時,一個長得黑黑醜醜的人類男從她身邊跑過去。
那人類男跑了幾步,突然又轉身回來:“剛才你密我?”
人類男的頭上頂着一個名字:聖劍狂歌。
柳素素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好,她在電腦前點了點頭,但立刻意識到對方不可能看得到,因此輸入了一行字:“是的。”
“有事要我幫忙嗎……啊一級你就跑到這邊來了,很厲害嘛。”
方正好并不知道這個一級的女性小法師就是自己的班主任,他隻是盡情地享受着遊戲中探索與做任務給他帶來的興趣,剛才他完成了一個很長的任務線,看到這個小法師就想幫她一把。
然後他向紅袍塔夏發出了組隊邀請,柳素素覺得自己開始的決心又動搖了,在方正好的指點下,她回到人類出生地艾爾文森林,看着他快樂地幫自己殺怪做任務,帶着自己到處跑,在自己不小心死後耐心地等着跑屍體。
柳素素覺得,隻有在吃那碗熱面時的幸福,才能和此刻相比。在這個遊戲裏,方正好仿佛是她一個人的,沒有陳爽,沒有薛秀,也沒有她們認識的任何一個人來打擾、來指點。她什麽都不必要擔心,隻需要快樂地跟在方正好的身邊,他會把一切事情都做得好好的。
方正好其實不是同情心泛濫到見一個低級的人就會幫忙的地步,之所以這麽痛快地帶着柳素素,一大半還是冥冥中那掌控命運的手使然。兩人的命運軌迹既然被纏在一起,那麽,即使是在遊戲之中也難免會相遇。
“好吧……或許……暫時我不用删号,等到……等下次再考慮吧。”夜深了,柳素素退出遊戲的時候這樣想。
于是,柳素素的魔獸世界生涯繼續下去,這個秘密班上誰都不知道,包括常和她在一起玩遊戲的方正好。方正好隻是覺得這叫紅袍塔夏的女法師很沉默,話不太多,但好象挺了解自己的。
在五月都将過去的時候,展曉晴終于統一了意見,全班将在離N市很近的後山野炊。後山雖然不是知名的風景區,不過對于住在城市之中,每天都與灰色的水泥黑色的鋼鐵打交道的二中學生來說,已經是很不錯的了。最重要的是後山情人谷是開放景區,幾乎不需要任何費用,對于精英班中約一半的來自農村的學生而言,是非常節省的一個去處。
去的時間就被定在五月最後一個周末,再晚就要面臨期末考試了。
作爲班主任,柳素素當然要帶隊,方正好是被陳爽從電腦前面拖來的,而他們兩個來了,薛秀自然也少不了。加上柳素素一直給學生們貫輸一種團隊精神,所以班上學生絕大多數都到了,當他們一起從學校出發時浩浩蕩蕩的,包了一輛公交大巴才成行。
後山海拔不過七百多米,但在一片江畔平原的N市範圍内就顯得高聳突兀。五月正是山花爛漫的季節,映山紅雖然已經在謝了,花期更長的杜鵑卻還在,加上嫩黃色的蝴蝶花、散發着沁人香味的金銀花還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野花兒,讓這些孩子喜笑顔開。女孩子紛紛編織花冠,男孩則爬樹攀石,數碼相機的喀咤聲不絕于耳。看到這些抛開學習壓力的學生,柳素素也暫時放下了自己的心事。
“老師,老師,我們發現了蘑菇!”
展曉晴和男生一起到處亂跑,遠遠地就聽到她在喊,來之前柳素素交待過,那些色彩豔麗的蘑菇都有毒,不要亂采,聽到她又喊起來,柳素素有些不放心,于是循聲跑了過去。
山泉順着溪谷汩汩而下,水畔開着不知名的類似于水仙的花兒,空氣中彌漫着青草的芬芳。跨過山泉再拐過兩叢灌木,柳素素看到了展曉晴,她指着一棵松樹不停地嚷嚷:“是靈芝,是靈芝!”
“别亂動啊,小心有毒……”柳素素有些擔憂地說道。
然後,她看到了讓她目瞪口呆的一幕。
這天天氣并不是很理解,天空始終被淡淡的雲層所籠罩着,在遙遠的天際,有一小塊範圍的雲層突然變亮了,形成一個泛着銀光的水缸大水的圓盤。柳素素和所有學生都看到這一幕,天空中仿佛又挂起了一輪巨大的明月,而且它發出的光越來越亮!
“那是什麽東西?”柳素素覺得非常不安。
“UFO,不明飛行物,飛碟,外星人!”男孩子們在歡呼,而女孩子們在尖叫,他們首先考慮的不是危險,而是興奮。數碼相機再次傳來喀喀的拍照聲,這一幕并不是經常能看到的,如果能留下點影像,以後也有了向别人吹噓的一個話題。
方正好抱着肩膀,困惑地盯着那東西,以他的見識,也從未見過類似的物體。
不過,他記得在北宋沈括的《夢溪筆談》之中,記載了類似的現象。另外,世界各地時有傳聞的不明飛行物事件,他也從媒體上看到了不少,這讓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一個錯誤。
此前自己尋找神裔的證據,一直是在各國政府有關國防機密的信息裏搜索,可是自己怎麽忽視了這些方面呢,比如說,很著名的美國五十一區相關情報?
那輪發光的東西在空中存在的時間并不很長,也就五分鍾左右,可帶給衆人的震憾卻成爲了長久的話題。有關科研機構紛紛解釋那隻是簡單的大氣物理現象,或者就是類似于極光那樣的太陽粒子現象,但幾乎所有人都回避了這一點,那就是幾乎整個北半球都看到了這個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