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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的燕平大學,是大都市中難得安靜的地方,現代化的燈紅酒綠對于這座大學校園内的侵入還是受到了一定控制,至少,現在一張平靜的書桌還是能容下的。
通過賓館的飄窗看着燕平大學的夜景,隆鼻深目的男子撇了一下嘴巴。
“大哥,我們真要在這個地方搞事?”
房間裏另一個同樣有着明顯白種人特征的男子嚼着不知是什麽東西,目露兇光地問道。
“怎麽,你不想幹了?”
“不是,我覺得我們去舊宮或者安甯廣場搞事影響會更大些,至于這裏……一個學校有什麽搞頭?”
“蠢,這裏是罪惡之源!”最初的那個男子厲聲喝斥:“這是最著名的大學,在這裏學習的是最優秀的年輕人,他們将來會成爲我們最厭惡的對手……現在真神借我們的手給這罪惡之地以懲罰,讓他的光芒普照世間,要讓這些渎神的罪人明白,那塊土地永遠屬于真神的信徒,如果他們不承認這一點,真神就讓他們的校園容不下一張平靜的書桌!”
無論最初的那個男子如何借着真神之意宣揚自己的計劃,所有人其實都明白,在戒備森嚴的舊宮或者安甯廣場搞事,估且不談能否脫身,就是是否能成功都有問題,相反,大學中警惕性不高,造成的破壞和影響卻不小,而且大學城裏魚龍混雜,搞事之後脫身會更容易些。
“其實大哥根本不必考慮脫身的事情,我既然将身體與生命都奉獻給真神,就沒有想過繼續存活。”
屋子裏的第三個人說話了,她是個女孩,從外表上看也隻有十五六歲的模樣,面色沉靜衣着漂亮,表情冷靜而平淡,讓人簡直不敢相信剛才那殺氣騰騰的話語就是她這樣一個小姑娘說出來的。
“組織對你進行這麽多年的訓練,你自己也吃了這麽多的苦頭,目的并不隻是爲了消滅一兩個渎神者,你肩負着更重要的使命!”大哥冷冷哼了一聲:“所以,不到萬不得已,我絕對不允許你舍棄自己的生命,哪怕爲此犧牲我們全部也在所不惜!”
大哥說話的時候眼睛有些微紅,顯然想到了什麽事情,他的同伴也是如此。熟悉大哥的人知道,他爲了組織的事業奮鬥多年,帶出一批又一批忠貞的聖戰戰士,每次外出執行任務,他都會身先士卒,可每一次他帶出去的戰士都會團滅,僅有他自己幸存回來。
也正是因此,代号“螞蚱”的大哥又有一個“滅團隊長”的綽号,雖然他自己并不希望如此。
這并非他的錯,但他每每都因此自責。
那個少女深深看了大哥一眼,然後垂下頭,也沒有說謝謝,但衆人已經明白她的意思了。
“明天開始搜集燕平大學的材料,包括街道、大門還有圍牆等所有信息,我們需要一套完整的行動計劃,在制定出這份計劃之後,再決定行動時間。”大哥回過頭來,再次看着夜幕下的燕平大學:“真神必将保佑我們!”
房間裏所有人都跪了下去,以自己的額頭觸着地面,默默地用決非漢語的語言祈禱。
軍訓就象是一場誰都不喜歡的遊戲,折騰得人精疲力竭,即使體力好得象方正好一樣,也暗暗覺得吃不消。他很佩服那些真正的軍人,面對如此枯燥的訓練,能夠常年累月地堅持下來。
女生的訓練場地和男生緊挨着,她們相對輕松些,至少休息的頻率要多些。九月的太陽還是很烈,把女生們曬得紅通通的,不過她們似乎還很高興,隻有等回到寝室之後,她們才會爲自己膚色的變化而尖叫。
方正好站得筆直的,擡頭挺胸收腹,看上去精神飽滿,實際上肚子裏卻不停地歎着氣。
周圍的同學都看着他,女生也在遠處小聲嘀咕,就連陳爽也夾在其中。他有些懊惱,自己爲什麽站得那麽标準,以至于成了軍訓教官拉出來的榜樣呢?
“瞧見沒有,你們這幫子廢物,這才是站軍姿,站如松站如松,不是讓你們站得象黃山的迎客松,而是這樣重心穩定身體直,要有朝氣,精氣神要三合爲一!”
教官繞着方正好轉圈子,當他看到洪堅臉上懶懶的笑容時,氣就不打一處來,這家夥身體素質極好,人也很聰明,但總是沒辦法把身體繃直來,站沒站像坐沒坐像,可他偏偏不犯大錯,就算要找麻煩,也缺乏有說服力的理由。更何況這是燕華大學,來之前領導早有交待,這裏的全是天之驕子,打壓磨練是需要的,但一定要注意不要起了反作用,否則的話這家夥早就被趕去繞田徑場跑步去了。
從年紀來說,教官和這些學生的年紀差不多,因此難免對這些學生有嫉妒和不服的心理,自己隻能成爲一個小兵,每天必須在烈日風雨中摸爬滾打,而眼前的小子們則可以坐在溫度宜人的室内嘻嘻哈哈,這也太不公平了。
這種不公平感讓教官很是惱火,他一惱火,學生們就得挨訓,爲了少挨訓,方正好隻得打起精神來站軍姿,卻沒有想到表現好也會倒楣,被教官弄出來當作“模範”進行示衆。可看到周圍同學的眼光,方正好怎麽都覺得自己是被當作了标本,而且是剝光了放在福爾馬林中的那種。
教官可是把自己放到了和全體同學對立的位置上啊……
想到這裏,方正好就不禁腹诽,這教官可真有些變态。自己在班上的名聲算是毀了,就算同學們不“另眼相看”,也會和他保持距離了。
“你,就是說你,跟着他後面站給我看。”教官點了洪堅一下,洪堅懶懶地指了指自己鼻子,在被教官怒斥了一句後,才慢吞吞地走出了隊列。
“象他那樣站着就行了?”這個洪堅,廢話還挺多的。
“站好,不許亂說話,雙目平視,你是大學生,别賊眉鼠眼的象街上的小偷!”
又被喝斥一番後,洪堅終于打正經站直了身軀,
他打起正經之後,倒也頗有軍人模樣,甚至舉手投足間,比起教官自己還要象個軍人。教官這才發覺,自己似乎看走了眼,這個洪堅竟然深藏不露。
看到無論是站姿還是行姿,洪堅都完美得無可挑剔,教官隻得揮手:“不錯,早這樣多好……”
對于這幫子考到燕平大學來的人精來說,教官這種撐面子的話語誰都聽得出來,立刻有人噗笑出聲,教官隻得裝沒聽到。他看了看仍然站得筆直的方正好,覺得還是這聽話的學生還管理些,因此也就沒有讓方正好休息。陳爽遠遠地瞧着不高興了:“教官,爲什麽不讓方正好休息?”
“啊?”教官還隻是個年青的軍人,雖然有這些燕平大學學生難管的心理準備,剛剛也領教過一番,但一個女孩子直接出來質疑,還是讓他愣了一下。軍人的反應挺快的,一瞬之後他便沉下臉:“讓他做模範兵是他的光榮,你們連榮譽感都沒有了嗎?”
“呃……”方正好心知不對,教官這番大道理,可是沒辦法說服陳爽的。果然,他還沒來得及給陳爽使個眼色,陳爽就昂起脖子:“方正好如果沒有榮譽感,也站得東倒西歪了,爲什麽他老老實實的反而要站着?”
“沒想到你們當中有位打抱不平的女俠。”教官嘿嘿笑了笑,他看了陳爽一眼,然後對方正好道:“算了,你稍息吧。”
沒想到剛才還怒火直冒的教官竟然這麽好說話,方正好懸着的心算是放了下來,他最怕的就是麻煩,燕平作爲首都畢竟是藏龍卧虎的大地方,可不象N市那麽容易給他糊弄的。
陳爽得意地向方正好皺了一下鼻子,方正好則回過去一個眼神,表示自己的謝意。他們的小動作立刻被與陳爽在一起的女同學們注意到了,他們班女生有十七個,比起男生少了一半,但已經足夠叽叽喳喳的了。加上陳爽無論到哪兒都很受歡迎,因此立刻有同學湊到她耳邊開起玩笑,她臉上浮起紅暈,卻沒有否認,反而是用力點了點頭。
“哦!”女生可是藏不住秘密的,很快,陳爽與方正好的關系就傳遍了全體女生,然後就是這些青春飛揚的女生們起哄的時間。當她們全都發起瘋來,就連教官也會害怕,隻能對這一切裝聾作啞。
方正好聳了聳肩,陳爽的意思他明白,無非就是盡早公開兩人關系,讓别有用心者望而卻步。隻不過她考慮得太簡單了,至少那個洪堅,怎麽也不象是個會中途收手的家夥,最傷腦筋的是,那家夥還是個神裔……爲什麽這世界有這麽多神裔,還總是給自己碰上呢?
“今天你們的表現太差勁了,所以晚飯後加練。”或許是爲了挽回面子,教官命令道。
回應他的是所體學生的噗聲,不過噗歸噗,這些學生還是明白事理的,至少不會幹出裝病不來的勾當。
訓練結束之後,方正好自然地與陳爽走在一起,但還沒說話,洪堅就不知從哪兒鑽了出來:“陳爽,今晚有空沒有,請你吃宵夜啊。”
和洪堅一起的還有六二一寝室的另一個同學,方正好已經把這人的名字忘了,總之是那種最沒特色的。他是帶着一臉看熱鬧的神情盯着方正好與洪堅,似乎在期待發生什麽沖突。
“抱歉,爽姐沒時間。”方正好微笑着說道。
“陳爽?”洪堅沒理他,很固執地盯着陳爽,陳爽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搖了搖頭。
洪堅沒有死心,他又說道:“今早你問的問題,我們可以再探讨一下,我想到了一個方法!”
方正好聳了聳肩,洪堅所說的早上的問題,陳爽早就和他說了,這個洪堅也是每天早上晨練的,兩人交流晨練心得而已。
“很抱歉,正好已經說了,我沒有時間。”陳爽微微皺起眉,這個洪堅本來給她的印象不錯,但現在死皮癞臉的模樣,卻讓好印象發生了逆轉。
“哦,那就下回吧,或許明晚你有空?”洪堅非常固執地繼續問道。
“不,我會一直沒空。”陳爽冷冷地回答,然後抓着方正好的手:“正好,今晚陪我去圖書館吧,雖然借書證還沒辦好,但至少可以去看看裏面的雜志!”
“好的。”方正好同情地看了洪堅一眼,他幾乎可以肯定,和他同來的那個家夥決不是什麽嘴巴牢靠的人物,他今天碰了一鼻子灰的事情,明天就會傳遍全班了。不過,洪堅似乎沒有什麽反應,仿佛剛才被拒絕的不是他一樣,這讓方正好越發地佩服他了:臉皮能厚到這個地步,也是需要天賦的啊。
他是不是有棒子血統呢?
這個古怪的念頭讓方正好忍俊不禁,因爲擔心失禮,他拉着陳爽快步跑開,陳爽莫明其妙地看了看他,發現他強忍的笑意,也不禁微笑起來。
再度目送兩人遠去,洪堅若無其事地将手插進褲子口袋裏,吹響了歡快的口哨。
“洪堅,我看你還是算了啦。”同伴有些同情地對他說道。
“爲什麽要算了,就算他們結了婚,我還可以第三者插足呢,何況現在這樣子?”洪堅聳了一下肩膀:“而且,現在小三似乎都很強勢啊。”
“我靠,真服了你……”同伴目瞪口呆地盯着他,半晌才說出話來。
“這也是我衆多優點之一呢。”洪堅看了看他:“走吧,美女不給面子,你總該給面子吧?”
“哈哈,這麽說來,還多虧了美女不給面子。”同伴小跑着跑了上去:“小街裏頭有家店很不錯,雖然沒那些大店那麽多講究,但我聽大二大三的人說了,那的爆肚片最好。”
“那玩意有啥吃的……”洪堅嘟囔了一聲。
“嘿嘿……”
兩人并肩走了幾步,同伴忽然捅了洪堅胳膊一下:“看,看,青春無敵小蘿莉!”
順着他示意的方向看過去,洪堅看到一個隻有十四五歲的美麗少女,邁着快捷的步伐迎面走了過來。少女有明顯的白人血統,皮膚卻不象一般白人那麽粗糙,一雙眼睛冷咧平靜,象是潭千古不變的清泉。
洪堅眉毛皺了一下:“連這麽小的你也看?”
“陳爽也就比她大個兩三歲吧,更何況蘿莉有三好,清音、體柔、易推倒,這你就不懂了吧?”同伴怪笑着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