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虛……你還會心虛啊,我還以爲你從來都不動聲色的呢。”陳爽白了他一眼,雖然沒有真的生氣,但還是有些不滿。
回到家後,陳爽才告訴他房間裏她們的讨論,首先那個夏雪無論衆人問她什麽,她都隻是捂着臉,什麽話也不說,逼急了就隻說一句“陳爽我對不起你”,這句話明顯有歧意,隻能讓衆人往不好的方向聯想。
謝玉欣一直是對方正好喊打喊殺的,龐盈也覺得方正好過分,在她們看來,這種事情一定是男生不夠堅定專一才會發生的。倒是和方正好比較陌生的沈潔認爲該問問方正好是不是發生了什麽誤會,不過她的理由很可笑:她認爲方正好年紀很小,是不是因爲有某種戀姐情結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戀姐情結……我看起來有那麽面嗎?”聽到這裏,方正好摸着鼻子苦笑。
“誰讓你長了一張娃娃臉來着,皮膚比女孩子還好,有時候我真想狠狠擰上幾把。”陳爽哼了一聲。
“後來呢,後來怎麽樣?”
“後來怎麽樣不告訴你!”陳爽拒絕的口氣非常堅決,這不是她臨時起意和方正好鬧着玩,而是一路上早就想好了的:“總之,雖然這次我原諒你,但不許有下一次了,不經過我同意,不許和别的女孩子單獨相處!”
“這次可是經過你同意的……”方正好有些委屈地嘀咕:“誰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
事實上,無論謝玉欣、龐盈如何說要給方正好一個狠狠的教訓,也無論她們說的事情如何證據确鑿,陳爽有一點是非常堅定的:方正好可能會喜歡上别的女孩子,甚至愛上她們,但決不會背叛自己。這個觀點看起來是相互矛盾,但實際上卻未必,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看到美好的事物或者美好的人,心生愛意是非常正常的事情,最讓人受不了的是那種見一個愛一個、愛一個扔一個的家夥。
方正好看到别的出色的女孩子,自在會産生喜愛之心,但這喜愛之心和永結同心完全是兩碼事,陳爽更不用擔心他會抛棄自己。對于方正好對自己的感情,她有絕對的信心,也正是這種信心,使得她面臨這個問題時最初隻是哭,卻沒有怪方正好的意思。她哭也不是爲方正好,而是因爲夏雪的背叛,她相信方正好,卻不相信夏雪。
之所以哭,在某種程度上是爲了化解尴尬與不安……女孩子們總是用這種方式來保護自己的,倒未必是因爲對方正好有了什麽意見。
事實上,她最生氣的竟然是……如果方正好要和女孩子一起看色情片,也應該和自己一起看才對。
當然,信任歸信任,這種話還是不能說給方正好聽的,免得他“恃寵而驕”胡作非爲,适當地用這件事情敲打敲打方正好,沒準還能讓她和自己簽下些“不平等條約”。
“哼,我同意你去和她修電腦,可沒同意你和她一起看……看那種片子!”陳爽撇着嘴,斜睨了一眼:“好看嗎?”
“沒有你好看。”
“你……去死吧,竟然拿那種東西和我比!”本來隻是裝怒的陳爽這下真怒了,揮舞着枕頭開始追殺方正好。方正好自知失言,也沒有躲閃,讓她打了幾下後一把将她抓住抱入懷裏:“好了好了,我說錯啦,其實我是想說那個夏雪沒有你好看的……”
明知他在撒謊,但這樣的謊言陳爽還是樂于聽的,她哼了一聲:“不許提那個人!”
這場小風波表面上就這樣過去了,結果是陳爽和原來寝室的人都不再同夏雪說話,而且謝玉欣、龐盈也不給好臉色給方正好看。方正好倒是無所謂,他照樣過着他優哉遊哉――至少陳爽看起來是這樣的生活。
夏雪既沒有把責任完全推到方正好頭上去,也沒有爲自己辯解,她這樣做的用心到底是什麽,方正好一直都猜不透。
同寝室的三個姐妹也不理解,她們雖然不象陳爽那樣堅信方正好,但事後仔細思考也能猜出來,方正好最多隻能算是個被動的“從犯”,就算方正好想勾搭夏雪,也應該是外出開房,而不是在學校寝室裏。對于她們的狐疑目光,夏雪不屑一顧,她原來回來的就晚,現在更是不到十一點寝室關門不來,有時幹脆整夜不歸,行蹤之詭異,弄得謠言四起。
有人說她在外邊有男朋友,也有人說她被某個有錢人包養,還有人說她在打工。無論哪種說法,都被說得活靈活現,當然,最被人相信的,還是她被某個有錢人包養的傳聞。燕平大學雖然不象燕平電影學院那樣屬于半公開的高級二奶特訓學校,但也有部分被暴發的大亨們據爲己有的淺薄女子,但奇怪的是,那些女子總有豪華轎車接送,而夏雪則沒有。
在十二月三十一日晚上,就象所有高校一樣,燕平大學也有學生會組織的各種活動。夏雪也和以往一樣,沒有參加這種活動,她拖着疲憊的身軀,從一個高級夜總會裏出來,走在冰冷的大街之上。
那些傳言并沒有完全錯誤,她确實是在打工,也确實是在從事某種不太光彩的職業,但她并沒有被包養。她不認爲哪個男人有本事包養自己,哪怕他的錢再多也不行,即使她在某些時候爲了迎合那些男人而在床上發出各種嬌吟,那也隻是生意而已。當然,這種情形并不多見,在大多時候,她都隻是作爲一個陪酒女郎出現在“天人街”。
在這裏,她的名字不叫夏雪,而是叫雪兒。
“雪兒,今晚要不要和我一起?”
“天人街”是燕平最高檔的***街之一了,當然也存在象夏雪這樣基本算是兼職的成員,來往這裏的客人都很有錢,但暴發戶在這裏并不受歡迎。
夏雪回頭看了和她說話的人一眼,她沒有掩飾眼中的冰冷,下巴擡起,哼了一聲後沒有理會。那人碰了個軟釘子,倒也沒有糾纏不休,隻是大笑着回到了酒巴中。
夏雪快步穿行于街道間,她希望盡快回到寝室,洗盡身上的風塵。
到了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她腳步猛然慢了一下,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讓她覺得仿佛有人在追蹤自己。她回過頭來,因爲背着街燈的緣故,她看到一個人身小跑着追上來。
夏雪的手悄悄抓住坤包裏的防狼噴霧劑,不屑地看着這越來越近的身影。可當身影的臉部曝露在街燈下時,她的不屑立刻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驚恐與不安。
“夏雪……小雪……這名字可真象啊,如果不是一路跟着,我還不敢相信,這半年來‘天人街’最出色的新人之一,竟然是你……”
那個人面容有些扭曲,最讓人覺得詭異地是他一隻耳朵少了大半片,活脫脫一個老動畫片《黑貓警長》裏的一隻耳。他一步步逼近夏雪,向她伸出手來:“你好啊,我的學生!”
夏雪已經從最初的恐懼中清醒過來,她淡淡地笑了笑:“你好,龔老師。”
“哼哼……當初找你談話的時候,還是一幅冰山美人的嘴臉,現在看來……夏雪,你也不過是個欠操的貨色。那些嫖客操得,我作爲你班主任,當然更操得……”
“龔老師,請自重。”
龔誠獰笑了,他這樣的年紀還沒有找到戀人,既有他個人性格上的關系,也有他眼界上的關系。沒有戀人要解決生理需要,他沒少跑“天人街”,可是自從恐怖襲擊讓他破相之後,不僅更找不到戀愛對象,甚至來**都被歧視。這讓他的心理已經嚴重扭曲,恰好這一天買春,又看到了自己的學生夏雪,想到開學時找這些漂亮女生“談心”,無一例外都被疏遠,他心中的妒意與欲火就交織在一起,讓他悄悄跟在夏雪的身後。現在聽到夏雪要他自重,那股妒意與欲火的混合物讓他失去了理智:“自重?自重就不會出來賣了……你别給我裝聖女,我已經打聽過了,你賣一次的價錢是一千五,對不對?”
夏雪抓緊防狼噴霧器,正準備給龔誠來一下,這個時候龔誠又怪笑起來:“我知道你的心思,你還有兩個弟弟一個妹妹對不,他們都在讀高中吧……據說現在高中學費都很貴,你父母都下崗了,嘿嘿,當班主任就這點好,每個人家裏的情況我都一清二楚。你不要想反抗,否則的話,你父母要知道你把賣身的錢寄回去供弟弟妹妹讀書,他們會怎麽想,而你弟弟妹妹要知道自己的學習機會,是姐姐分開雙腿賣來的,他們又會怎麽想?”
這些話象是一枝枝帶着劇毒的箭,狠狠紮進了夏雪的心裏,夏雪的手松開了,淚水第一次湧了出來。可是她這模樣不但沒有得到龔誠的同情,反而激發了龔誠的某種變态欲望:“學校要是知道你在‘天人街’賣,一定會開除你,你想想吧,你們家鄉那閉塞的小鎮裏,你本來是全鎮人的驕傲,如果人們知道你當雞被學校開除,你,你的家人,你的家族,都别想擡頭了!”
“你……你要怎麽樣?”夏雪絕望地說道。
“我說得很清楚了,當然是幹你!”龔誠終于擰住了她的胳膊,另一隻手粗魯地揉在她的胸前:“不錯,手感真不錯!”
夏雪抹了把淚水,冷冰冰地道:“去賓館吧。”
“賓館?不不不,你這條母狗,根本不配我帶你去賓館,我就要在這裏,在這巷子裏幹你,給我過來吧!”
夏雪被他拉得一個踉跄,然後給帶到小巷子裏,這是街燈照不到的角落,應該是放置垃圾桶的地方,夏雪嗅到一股惡心的臭味,然後被龔誠把身體擰轉過去。緊接着,她感覺到那隻粗魯的手向下,開始解自己的腰帶,她絕望地閉緊了眼睛。
“燕平的冬夜挺冷的,我說那位,你就不怕把小雞雞凍掉嗎?”
正當龔誠欲火贲張的時侯,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傳了過來,這讓龔誠的身體立刻僵住,夏雪可以清楚地感覺到,他高漲的欲焰刹那間就消褪了。
“誰……誰?”龔誠驚惶地轉過身來。
“雖然我知道每種職業裏都有敗類存在,但在老師中看到這種敗類……還是讓我很憤怒,你準備選擇什麽樣的懲罰呢,我想最簡單的就是一個……死!”
那人從小巷口處走了過來,背對着光,夏雪隻覺得他的身體很高大,肩膀很厚實,眼睛很亮。她一向厭惡男人,可這個還看不清臉龐的男人卻讓她覺得非常可靠,那雙閃亮的眼睛隻是輕輕掃了她一眼,眼中的體貼與關切,讓她情不自禁地嗚咽出來。
“你是誰?”龔誠用力擠了擠眼,那人的裝扮讓他很吃驚。
“唰!”那人手輕輕一抖,一柄折扇被他打開,大概是故意給龔誠看到,那人将折扇側了側,上面寫着三個字“谪仙人”。
兩看前在N市出現的城市英雄楚留香,已經被人忘記了,除了N市還偶爾有人提起,在燕平,根本沒有人想到他。因此,龔誠根本不明白對方這一下是在表明身份,他隻是覺得對方腦子不正常:不僅僅因爲他大冬天裏拿着折扇,也因爲他的一身打扮,象極了影視中的古代俠客。
“神經病……”在心裏暗暗罵了一聲,不過龔誠這時大學教師的頭腦發揮了作用,無論眼前這人究竟是不是神經病,單從他那近一米九高的身材來看,自己就絕對吃虧,不如暫時放過夏雪,反正隻要她還在燕平大學讀書,自己什麽時候想上都可以。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這次就算了。”他大着膽子說道:“能讓我走嗎?”
“不行。”回答得非常幹脆,然後,那人身體從龔誠眼前消失,當他再次出現時,已經站在龔誠的身後了。龔誠隻覺得一隻大手卡住了自己的脖子,将他擰了過來,接着,他的身軀就被提離了地面。
“幾個月前我偶爾經過燕平大學,看到了一個恐怖份子,那家夥很嚣張,和你一樣讨厭,于是我就擰斷了他的脖子……哦,在那之間還先爆了他的小頭。”那人平淡的聲音對于龔誠而言不亞于驚雷:“你說……我是不是也應該這樣處置你?”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