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零六年的寒假轉眼就過去了,在元霄節之前,方正好又去了廬山一趟,他必須看看自己的試驗是否成功。
這時的廬山到了一年中溫度最低的時候,不少地方都挂起了南方少見的冰淩,山路很滑,不過這難不住方正好。當他進到那個洞穴,看到門口做的機關沒有被人碰過的痕迹,心裏安了一小半。
剩下一大半就是自己制成品的情況了,拿起那些陶罐中最小的一個,用黃泥封起的罐口傳來隐約的芳香,方正好深深吸了一下,這并不是罐内的合成物揮發出來,而是黃泥本身在那種香味的熏染下産生的香味。他打開封泥後,清香有如幽谷之蘭,片刻間就充滿了整座小洞。
“成了,現在就要看看賣相了!”方正好大喜,從陶罐中挖出一小指,那東西有些象沉澱了的油脂,外觀看上去并不是很好,不過這可以通過後續的加工來解決。而且在最初階段,他要賣的不是包裝,而是質量。
推銷這種特制的護膚品,最初在資金與産量都有限的情況下,當然不可能去搞什麽大規模廣告轟炸,不過他也有他的優勢,那就是燕平大學。且不談燕平大學的影響力,單從燕平大學所座落的燕平市學院區來看,那裏有的是學生,而學生的消費能力雖然不強,但舍得花錢,特别是愛美的女孩子,爲了漂亮賣血換化妝品的事情都有人做!
對于自己的成果,方正好相當滿意,一共是八個陶罐,他分了四次才将全部搬回了賓館。在包車将之運回家之後,方母首先對此極爲驚訝,鄉間往往用這種陶罐裝鹽菜,而泥封又有些象是民間自釀的酒,這讓方父頗有興趣。當得知這是一種護膚品後,方父立刻沒了言語,有興趣的變成了方母。
“這東西象肥皂一樣,真有你說的護膚效果?”方母沾了一點在眼前看來看去:“不會出什麽問題吧?”
“放心啦老媽,兒子還會騙你?”方正好不得不言傳身教,他先把這藥膏抹在自己臉上:“等明天看,如果有問題你就不要用。”
“我都這麽老了還怕什麽,不過這東西的味道還是挺好聞的,就是樣子醜了點,象爛了的肥皂。”方母嗅了嗅:“你從哪弄來的啊?”
“哦,我年前在外玩的時候遇見一老人,幫了他點小忙,他就給了我這個配料的方子,說是唐朝時的宮庭秘方,楊貴妃三十多歲還和十六七歲一樣,靠的就是這個。”方正好說起謊來面不改色,不過他說的也不能完全算謊言,在他的記憶碎片中,唐朝宮庭秘方确實是這個方子的變種,效果比這個還要差上些,關鍵就在于離開了廬山那特殊的微生物環境。
其實還有比廬山更好的地方,那就是姊歸,這是王昭君的故鄉,曆代都以出美女著名,但離N市比廬山遠,時間上不允許。
接下來的幾天,方正好先是忙着把打開了的那個陶罐裏的東西分裝到小瓶子裏。這東西的最大劣勢就在于必須密封保存,否則就會變質失效。一罐子雖然不算多,可把裝進小玻璃瓶中也是件很麻煩的事情,也就是方正好有耐性才能坐得住。
在農曆十四,也就是元宵前一天,陳爽一家回來了。除了帶了大包小包的土特産外,還有炫耀之後的疲憊。春節期間擠火車可不是什麽輕松的事情,這一點在陳爽一家身上得到了充分應證。
才放下行李,陳爽就迫不及待地跟着方正好跑到他家,她還得給方父方母拜年,按慣例,還有份大大的壓歲錢等着她拿呢。
這讓陳父陳母直搖頭:這個女兒,真給别人養了。
從方正好手裏拿到那種新制護膚品之後,陳爽倒沒象方母一樣懷疑,在某種程度上,她比方正好的母親還要信任方正好。這種護膚品塗在臉的感覺很是清涼滋潤,觸感還是非常棒的,而且散發出來的那種淡淡的卻凝而不散的香味,讓陳爽非常喜歡。
“你從哪弄到的這寶貝?”在将整個瓶子都拿走後,陳爽好奇地問道:“這是什麽牌子的護膚霜?”
“這是我自己根據民間古方做成的,獨一無二哦。”方正好愉快地笑了:“材料全是純天然綠色來源,沒有任何化學或重金屬污染,長期使用就算不能永保青春,也可以抗衰老……”
“行了,别做廣告了……等等,這真是你自己一個人做出來的?”
“對啊,做得不多,這可以給我們賺今年的生活費。”方正好說道。
“也就是說這種護膚霜還沒有取名字?”
“這不等着美人賜名嘛。”方正好很識趣地說道。
“那麽……叫秀秀牌?”陳爽憋着笑。
方正好吓一大跳,那天和薛秀到她家去了一趟,在薛秀閨房裏發生的事情可不能被陳爽知道,他立刻搖頭擺手:“那哪行,那哪行?”
“或者叫倩倩牌?”陳爽又說道。
這再次把方正好吓了一跳,柳倩倩昨晚打電話到了他手機,詢問他的一些情況,雖然問的内容完全是出于老師對學生的關懷,但那言語間隐藏着的東西,讓方正好的心深深刺痛着。他用力咽了口口水,決定反守爲攻:“我覺得還是叫爽兒牌比較好。”
“哼,人家還以爲是給嬰兒用的爽身粉呢!”陳爽對這個名字當然不滿意,她皺眉沉思,好一會兒突然露出了笑容:“你剛才跟我說這個就是唐朝的宮庭秘方?”
“對,楊貴妃都用過的!”
“那就叫‘溫泉滑水洗凝脂’吧,雖然長了點,可是名字越長越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對不?”
陳爽出的這個主意,如果放在專門取名的人眼中,絕對不是個好名字。現在給産品取名都講究簡單上口,要不就往洋名上靠,明明是國産的産品,非要帶個斯或者爾的,仿佛不如此就不能顯示出自己的品位。或者就是故意往俗裏取,什麽腦白癡黃屎搭擋之類的,再配上海量的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弱智廣告,隻要能達到宣傳效果,商家就無所不用之至。所以陳爽取的這個名字絕對是逆潮流而上,吸引眼球是吸引眼球,但效果如何就很難說了。
不過方正好有方正好的計劃,這種護膚品的名字叫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效果。他暫時不需要這種護膚品能大賣――他的生産能力有限,雖然在離開廬山時又做了一些,但數量比現在的也就多出一倍。用小瓶裝的話,最多也就能裝個千餘瓶,按方正好的設想,恐怕隻要在學校裏轉轉就能賣完。
不過怎麽個賣法還是問題,這個等回到燕平再想解決的方法。
“好吧,就叫溫泉滑水洗凝脂!”方正好猛然點頭:“真不愧是太座,取出來的名字和太座一樣漂亮有才。”
“油腔滑調!”沒有想到自己的這個建議竟然真得到方正好的認同,而且方正好的馬屁也拍得陳爽心中舒服,不過轉念一想,她又警覺起來:“是不是我不在的時候做了什麽壞事,一個勁拍我馬屁?”
方正好心中一凜,臉上還面不改色:“就我的膽子,還能做什麽壞事,爽姐你太高看我了吧?”
“你沒膽子……哼哼,秀秀可都和我說啦。”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後,陳爽說出了讓他魂飛魄散地話。
“啊?”方正好除了張嘴瞪眼,隻能裝傻了:“說什麽?”
“大年初一,某人就冒充毛腳女婿上門!”
這事情倒沒有什麽,因爲薛秀是打電話向陳爽請示過的,而且方正好也是被陳爽電令執行任務,因此方正好悄悄松了口氣:“那不是太座吩咐的嘛。”
“哼哼,吩咐你就去做,什麽時候你變得這麽聽話了?”事情确實是陳爽攬來的,不過這并不妨礙女孩心裏的那種醋溜白菜的感覺,女孩子向來就是這種矛盾的結合體。
“我一向就聽話,從小時候起就跟你背後混了。”方正好誕着臉湊上去:“爽姐,我做了這麽好的東西,發點獎勵吧?”
“好不好還要通過時間的檢驗……差點給你岔開話題了,說,有沒有給秀秀還有你的柳老師送這些東西去?”
“哪能,好東西當然要先經過爽姐。”方正好自動忽略了他媽媽也拿走一瓶的事實:“爽姐等會多拿幾瓶回去,你媽媽那不要忘了。”
聽到這樣的話,陳爽轉怒爲喜:“我還沒給秀秀和柳老師拜年,不管怎麽說當初柳老師對我還是不錯的,于情于理都該去看看她,你跟我一起去!”
方正好暗暗叫苦,自己想躲都躲不赢,可陳爽卻總是拉着自己。他并不知道陳爽的心思,據陳爽從薛秀那得到的消息,柳素素這兩年并沒有荒廢學業,而是利用工作之餘努力複習,傳聞她今年參加了研究生入學考試,如果順利,那麽柳素素也将很快離開N市。這讓陳爽既覺得同情,又感到威脅。同情且不說,威脅感來源于她有種預感,在她與方正好之間,柳素素的影子始終會存在,爲了今後的幸福,她必須提前摸底。
他們當然是在晚邊上先到了薛秀那兒,方正好有些擔心薛秀會露出什麽馬腳,但出乎他意料,薛秀在他與陳爽面前始終鎮定,她的家人出去了,回祖籍的爺爺奶奶也沒有回來,因此收下陳爽給她帶來的“溫泉滑水洗凝脂”之後,鎖了門就陪兩人去學校。
柳素素對三人來訪完全沒有心理準備,學校高三正在補課,否則她這個時候也肯定回家準備過節去了。看到方正好時,她深深地望了一眼,然後又轉向陳爽:“小爽,半年沒見到你更漂亮了。”
被“情敵”這樣稱贊,陳爽心裏還是挺有成就感的。當然,她沒有淺薄得當面去刺激柳素素,而是用同樣贊揚的口的說道:“柳老師,你才是美女呢,秀秀都說了,有人評的N市第一美女就是你呢。”
女人講這些無聊的話讓方正好背上直冒冷汗,他覺得這裏的氣氛不太對勁,有些象是小鬼子的動畫片裏決鬥時的場景,如果再來一陣風卷走片樹葉,那就更象了。
這種時候,他如果多嘴的話,絕對是雙方攻擊的共同目标,所以他噤若寒蟬,束手束腳地跟在陳爽與薛秀後面。
三個女人一台戲,這台戲如果是旁觀者來看會很精彩,可如果牽涉到自身,那就讓人覺得度日如年。眼見着這三人叽叽呱呱地繞着彎子,方正好眼神逐漸飄忽起來。
這個寒假他确實很有收獲,新制的“溫泉滑水洗凝脂”數量雖然還不算多,但等回學校打開銷售渠道之後,他可以肯定能夠獲取重利。另外如何提高自己實力也有了眉目,隻不過現在他有的隻是解決方法,要想真地做到,恐怕還需要長時間的艱苦鍛煉。
說到艱苦鍛煉,這些日子人懶了些,夜煉與晨煉也都做得少了。現在看來,自己其實浪費了許多時間,以往自己重煉氣而輕體術,這種情況得改變才是。
他正思忖着,忽然發現房間裏安靜下來了,他慌忙向三人看去,發覺三個女人都瞪着眼睛看他,眼中明顯有怒意。
“怎麽……怎麽了?”他迷糊地問道。
“問你話爲什麽不回答?”陳爽嘟着嘴。
“什麽話?”方正好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剛才分了會心。”
“哼!”陳爽沒說什麽,隻是哼了聲,不滿溢于顔表。
“這個叫溫泉滑水洗凝脂的真是你做的?”柳素素問了,這還是他們來此之後,柳素素第一次正式和他說話。
“對……有什麽問題嗎?”方正好坐直了身軀,這可是潛在客戶在提問。
“沒有什麽問題,剛才我試了下,感覺非常好,所以問你……能長期提供嗎,呵呵,當然會給錢的,聽小爽說你要賣這個賺生活費呢。”
“啊,你要怎麽能收錢!”方正好不假思索完全是下意識地說出了這句話,然後意識到這将柳素素和自己的關系擺得太親近,肯定會引起陳爽的芥蒂,于是補充道:“柳老師幫我們向同事和朋友推銷就成,呵呵,免費的推銷員和形象代言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