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哪去找這個人?”陳爽遲疑了會兒:“這個人要可靠才行。 ”
“有一個……說出來你别生氣啊。”方正好眨着眼睛:“你們寝室的夏雪。”
“夏雪,爲什麽?”陳爽臉立刻漲紅了,上次色情片事件她雖然沒放在心上,但這并不意味着她不在乎,她雖然對方正好有信心,可這信心也是有限度的。
“是這樣……我請人打聽了一下夏雪爲什麽要陷害我,結果原因沒打聽出來,倒是知道了一些有關她的事情。”方正好沉默了一下,先編好理由:“她家裏還有三個弟妹,來自農村的小鎮,父母下崗,體弱多病,三個弟妹都在讀高中。”
“啊?”陳爽吃了一驚:“她從來沒說過呢。”
“她自尊心太強了……”方正好評論了一句,然後又說道:“現在她家裏就靠她,她自己又要讀書,錢賺得很辛苦。”
方正好沒有說夏雪是靠什麽賺錢的,陳爽也沒有問,從夏雪那麽晚滿身酒氣地回到寝室,大緻可以猜出這個女孩是靠什麽來支撐這個家的。如果說陳爽對夏雪沒有意見那是不可能的,但是,陳爽的同情心已經完全壓倒了她對夏雪的不滿,她覺得,自己确實可以幫助夏雪。
“我去找她談談……”想到這裏,陳爽的怒氣已經沒有了。
“呃……爽姐去辦的話,應該沒有問題,不過,那家夥的自尊心太強了。恐怕沒有那麽容易被說服。爽姐還要想點辦法。”方正好說得很委婉,
“明天我就去說,先試一試。”
“對了,爽姐,咱們N市的那個城市英雄你還記得嗎?”
方正好突然提起“師傅”讓陳爽地心怦怦直跳,已經有兩年沒見到他了,她心中還是有些想念地,因此她問道:“怎麽了,又有他的消息了?”
“不是,夏雪如果能遇上那位城市英雄。不知道會怎麽處理她的事情,呵呵。”方正好撓了撓自己的頭發,有些無奈地說道:“你們這些女孩子,就是麻煩,幫你們還得考慮你們的自尊心。”
“竟敢說我麻煩,看我怎麽懲罰你!”陳爽嘟着嘴撲了上來,兩人糾纏在一起。先是打架,接着就是打嘴架了。
夏雪在學校和寝室裏呆的時間比較少,她的脾氣又冷漠,因此朋友不算多,不過有關方正好與陳爽在推銷某種護膚品的消息還是傳入了她的耳朵中。她皮膚比較好,又很注意保養,因此不太關注這樣沒有品牌的東西,隻是有些羨慕陳爽收錢地速度。當陳爽約她在寝室裏談話時,她還覺得很奇怪,自從色情片事件之後。陳爽就不太理睬她,這次約她是什麽意思?
兩人在圖書館後的讀書亭停了下來,這也是學校的外語角,不過這個時候幾乎沒有人,比較适合談話。陳爽把夏雪拉着坐下:“夏雪,最近我們在賣那個溫泉水滑洗凝脂的事情你知道吧?”
“聽說了。”因爲不知道陳爽的用意是什麽,夏雪的回答就有些不鹹不淡。
“買的人好多,弄得我現在忙都忙不過來,想請人幫忙。”陳爽也不諱言:“想來想去,就隻有你最适合。嘻嘻,所以來找你了。”
夏雪聽到這話怦然心動,她内心高傲,賣身是迫不得已,自從被龔誠在天人街遇到後。就知道這不是長久地方法。遲早有一天會真相大白,那個時候她的下場絕對不隻被學校開除那麽簡單。她也想洗手。可是家裏又确實需要用錢,母親的病情,弟妹們的學費,都落在她略有些瘦俏的身體上。
再堅持一段時間,渡過這難關就不幹了。每次她都這樣安慰自己,但她自己也明白,自己已經越陷越深,等到渡過難關的那一天,自己就算是想回頭也不行了。
眼前就有一個機會擺在面前,雖然沒有主動打聽過,但她也知道被稱爲“溫泉水滑洗凝脂”的護膚霜有多受歡迎,而且,這還是在沒有主動推銷和打廣告的情況下賣出去的,如果給她接手銷售事宜,她有信心讓這種護膚霜在燕平的高教區大賣,銷售量超過現在地十倍!
當然,前提是産能能夠跟上去,從陳爽的口氣裏,她判斷這一個問題不算是大麻煩。
心動之下,夏雪就想立刻應承下來,幹這個即使失敗她也沒有什麽可損失的,無非就是回頭多接幾次客而已。可當她與陳爽的目光相對時,陳爽目光中那種同情還是刺痛了她的心。
或許陳爽并沒有夾帶廉價的同情,可是她的這種目光還是讓夏雪覺得屈辱,夏雪再轉念一想,自己在色情片事件中把方正好與陳爽都得罪慘了,他們怎麽會有這種好心來幫自己?
他們要麽是挖了個坑給自己跳,要麽就是用廉價的同情來滿足他們居高臨下的心态!
不是夏雪多疑,而是因爲她的經曆讓她很難輕易相信别人。盡管陳爽給她地印象一向不錯,但這個時候,她仍然抱着絕對的懷疑态度。
“你們這是什麽意思?”她冷冰冰地回應:“我不記得自己和你們還是朋友。”
她的态度出乎陳爽預料,雖然方正好委婉地說過,夏雪自尊心太強,很有可能會拒絕,但陳爽沒有想到她的拒絕會如此生硬。一愕之後,她又繼續勸說,可是無論她怎麽解釋,夏雪都是緊抿着唇,就是不發一語。
這讓陳爽很有一種挫折感,方正好說服别人的時候,似乎都不怎麽困難,怎麽輪到自己,就變得這麽麻煩呢。
就在陳爽也賭了氣要放棄地時候。她又想起自己地“師傅”。那個城市英雄。方正好地提醒讓她将師傅地行事風格始終記在心裏,那個神秘的師傅,很善于調動起别人的注意力……
“我知道你爲什麽會拒絕我,不過我可以跟你講一個人。”想到師傅,陳爽就有一種一吐爲快的欲望,她當然不會傻到對夏雪說自己就是那位城市英雄的弟子,但這并不妨礙她将那位城市英雄在N市曾經做過的事情娓娓道來。她才一提到這位穿着古裝拿着折扇的神秘人,夏雪的眼睛就瞪得老大,不再是開始那種死闆的模樣。
對此陳爽沒有在意,本來這種事情。聽到的人不驚訝那才奇怪。等她把有關城市英雄地故事說完之後,她笑了笑:“雖然我沒有城市英雄那麽厲害的力量,但被他救過後總希望能象他一樣……”
“别說了,我答應你。”夏雪突然打斷了她。
“咦?”陳爽本來以爲自己還要花費更多唇舌的,沒想到她突然變得如此爽快了。
夏雪露出了今天的第一次微笑:“對不起,陳爽,剛才誤會你了。你不要問我什麽原因,總之我答應你了。”
陳爽雖然好奇,但她卻不是爲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而不知輕重的淺薄女人,反正最主要的目地達到了。解決了這個大麻煩,她輕輕舒了口氣,與夏雪相視一笑:“那麽我們簽合同吧,呵呵!”
“謝謝你……”夏雪是聰明人,自然知道所謂簽合同,實際上是讓自己安心。想到剛才自己還誤會陳爽是在傾倒廉價的同情,她就有些歉意。不過她又不善于表達自己的情感,因此将注意力轉到推銷“溫泉水滑洗凝脂”上面來。
“憑借我一個人的力量,對于推廣溫泉水滑洗凝脂沒有多大幫助,其實我們可以借鑒傳銷的模式。”夏雪非常冷靜地說道:“傳銷是在所有銷售方式中推廣最快的,因爲它将每一個顧客都變成自己的推銷員。”
“可傳銷是違法的!”
“傳銷是違法的,但傳銷的推銷方式還是可以打擦邊球進行運作,請你放心,我很珍惜這個機會,不會害我們公司地!”
夏雪這話讓陳爽臉一紅,她們的公司還沒有注冊。根本談不上什麽害不害的。
回去和方正好談起這件事情,她還有幾分擔憂,方正好卻完全不在乎。确實,也隻有夏雪這膽大的人才會打傳銷的擦邊球,但方正好深信。在家庭的壓力之下。夏雪會謹慎行事的,否則。被壓垮的首先不是方正好與陳爽,而是夏雪自己的家。因此他說道:“既然交給了夏雪,我們就讓她放手去做,不過你說的咱們連公司注冊都沒有,這倒是個問題,我回去地時候一起解決掉吧,可能要請一個星期的假呢。”
分開一個星期,這讓陳爽有些不舍。
兩人正閑聊着,方正好的手機突然響了,接聽之後,方正好臉上露出異樣的神情,這神情吸引了陳爽,她立刻湊到方正好身邊光明正大地“偷聽”起來。
打電話來的是穆尚美,也不知道她從哪得到地方正好地手機号碼。
“真的嗎?”方正好有些不敢置信地問道。
“是地,我朋友的父親是連鎖超市的經理,他說很快就會來華國。”穆尚美細聲細氣地在電話那端說道,陳爽不喜歡這種聲音,特别不喜歡女孩子用這種聲音同方正好說話,她總覺得這種聲音太柔媚。
“謝謝你了,穆小姐。”
挂了電話後方正好擰了一下一臉好奇模樣的陳爽的鼻子,雖然陳爽比他大,可也隻是大兩個月罷了:“偷聽什麽,又不是和别的女人談情說愛!”
“呵呵,有什麽事情?”
“穆尚香朋友家裏開連鎖超市的,對我們的護膚霜感興趣,說要作我們的總代理。”方正好聳了聳肩:“看來咱們的産能真要跟上才行,隻靠我一個人是不行的了,我回N市注冊好公司,然後在廬山辦一個藥圃,隻靠我漫山遍野去找材料,産能是很難上去的。”
“你人不在那行嗎?”陳爽有些擔心:“那個秘方如果被破解了怎麽辦?”
“和日本人合作,如果不小心這一點的話,遲早會被他們玩死。”方正好深以爲然:“我敢肯定,那個日本超市連鎖店老闆一定弄了不少樣品在化驗,看能不能分析出組成成份。”
“那怎麽辦?”陳爽有些慌,倒不是爲了錢,而是爲了方正好在這上面的心血。
“沒事,日本人雖然善于學習,但有些東西,他們是偷不走的。”想到不愉快的曆史,想到最近遇上的桔美香,方正好心裏沒來由得一陣厭惡,坦率地講,他很少讨厭女孩,特别是漂亮的女孩,可是對桔美香……方正好不僅僅是讨厭,甚至有些忌憚。
這個家夥……她在N市弄出那麽多麻煩,現在又跑到了燕平,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正好,那個日本人來了,我可不去和他談判,你和夏雪去吧,我們要不要找個學日語的同學作翻譯?”陳爽又問道。“其實我日語學得不錯啊,每天都有對着動畫片練習呢。”方正好嘿嘿笑了笑,說這話的時候,他想起同寝室那幾位對着日本色情片練日語的難兄難弟,什麽依庫牙買爹之類的,住在寝室裏的時候總聽到他們念叨。
陳爽憋着笑捏了他一下,對着動畫片學日語,這樣的事情也就方正好能做得出來,都讀大學了,有時還會這樣孩子氣。
穆尚美帶來的消息,讓方正好不得不提前回N市,他請了十天的假,直接乘飛機回家。他先在N市某家玻璃廠定了一萬隻小圓瓶,然後又在N市郊區的建興縣租了兩間廠房,貼出去招工廣告,接着又趕到廬山,将上次離開時制好封存的陶罐取了出來。這一次量比上回還大,足有四十大罐,他包了輛小卡車才運回建興。
回到建興,已經有人來應聘了。他招一個管理人員和六個臨時工,開出的工資是管理員一千五臨時工一千二,雖然不算高,但在N市郊區那些沒有一技之長的中年人已經很滿意了。畢竟這個年代,想在家附近找份收入還過得去的工作,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