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幼軍的警告絕非無的放矢,在全班同學中,除了卓東來,馮如最讨厭的就是方正好。他尤其讨厭方正好的女孩子緣,全班女生本來就不多,質量中上的更少,而這些女生,似乎都和方正好很親熱。
每次站在鏡子前時,馮如覺得自己雖然是個眼鏡男,但也算得上風流倜傥,身材盡管不高,可顯得精幹,最重要的是,自己還有滿腹才華。可惜這世界上的女人似乎都是瞎子,這麽優秀的自己卻得不到女孩的垂青,而方正好那已經有了女朋友的家夥周圍卻還是環繞着那麽多女生,不但是本班的,其餘年級甚至外校的都紛至沓來。他有什麽可以牛氣的,不就是那種護膚霜嘛!由此也可以看出,圍繞着方正好的都是些隻注意打扮的虛榮女子,這些女人,玩玩可以,根本不值得自己付出感情!
這樣既嫉妒又不屑的複雜情緒交織在一起,煎熬着馮如的内心,他在臆想中設計了無數整治方正好的計劃,可是方正好卻動不動就請假,讓他有力無處使,隻能拿周幼軍出點氣。現在方正好又回來了,他比陳爽還要高
“方正好,你這種社會混子還來學校幹什麽,這是華國精英學府,不是你這種渣滓混日子的地方!”
當方正好出現在班級門口時,他立刻站了起來,義正辭嚴地說道。
馮如不是那種隻曉得動手的莽夫,至少他自己是如此認識自己的。見了方正好立刻揮拳撲上,那是卓東來那種蠢貨做的事情,所以那家夥現在才悲慘地躺在醫院裏。而對方正好視若無睹,則是周幼軍那種膽小鬼的選擇,所以那家夥現在也請了假不敢出現在班上。馮如覺得自己即使要動手,也要占住“大義”的名分,要讓别人也認爲自己是正義一方。
“啊?”方正好從門口退了一步,裝模作樣地看了看門牌,然後拍了拍頭:“還以爲走錯了呢。沒走錯呀。這是我的班級。”
馮如厲聲喝斥:“象你這樣動不動就請教逃課的家夥,不配進我們班級。我們全體同學,都以你爲恥!”
方正好挖了挖耳朵,仿佛什麽都沒有聽見。回過頭對陳爽低聲說了句話,陳爽立刻笑了,半是嬌羞半是惱怒地捶了他一下。馮如隻隐約聽到他似乎說“瘋狗”一詞,這讓馮如覺得抓住了機會:“方正好,你才是瘋狗,你敢罵我?”
換了另外的年輕人,恐怕就會回上一句“罵你怎麽樣”,馮如也正是在等這一句。但方正好卻根本不理睬他,牽着陳爽的手,兩人在全班同學地注視下。平靜地穿過教室,躲到了最後一排。
說是躲,當然不是爲了躲馮如,有經驗地學生都知道,在大學裏沒有固定位置,如果想做點小動作的話,躲到最後一排比較好。馮如盡管自戀,也沒有把方正好地反應當作怕他,很顯然,方正好是在無視他的存在。
馮如可以忍受仇視乃至輕視。唯獨不能忍受無視,他費了好大力氣,才讓自己重新鎮定下來。乘着老師還沒到教室裏來,他離開位置,徑直走向方正好與陳爽。全班裏都意識到可能會發生什麽事情。屏息凝神看着他。
女生們的正義感似乎比男生更強些,至少和陳爽關系好地都站了起來。似乎就要來拉架,陳爽很隐蔽地做了個動作,示意她們不要過來,她們才停下。
“方正好,你這是什麽态度?”馮如在方正好面前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這種不上課的敗類,怎麽混進了我們學校?”
“啊……抱歉,我的時間很緊急,沒有閑暇和你聊天。”方正好這才正視着他的眼睛,但對他說的話根本沒有反應:“如果有什麽事情要和我講,請預約吧,或者一兩個月後,我有空陪你說說。”
如果說馮如的撒潑是挑釁的話,那方正好的無視則是更爲高明的挑釁,班上同學在短暫的沉靜之後,立刻傳來輕笑聲。
笑聲成了添加劑,馮如再也無法遏制自己地怒火,甚至連他的小聰明也無法讓他冷靜下來,他伸出手去揪方正好的衣領,卻被方正好伸手擋開:“我衣服很幹淨,别弄髒了。”
“髒你媽!”馮如揮手就是一拳,他打定主意,哪怕是因爲打架背個處分,也要揍方正好一通。
可他揮出去的拳頭卻落入了一個巴掌中,而這巴掌,卻不是方正好的,而是陳爽的。
“滾!”
陳爽毫不客氣地一振臂,經過這幾年日日不辍的苦修,她的體術已經達到了一個新的境界,僅僅是振臂一抖,馮如就覺得象是被十萬伏的電流激中,身體不聽使喚,腳步踉跄着後退,直到撞翻兩個桌子才停住。
衆人地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陳爽身上,方正好微微露出苦笑,他本來想自己出手的。
“小爽,好厲害!”謝玉欣第一個反應過來,高聲叫好:“打得好!”
其實陳爽隻是振開馮如罷了,根本沒有打他,可班上學生不管那麽多,見到馮如吃虧,所有人都很開心,這也可以看出馮如做人有多麽失敗。
馮如站住了身軀,用不敢相信的目光瞪視着陳爽,自從發生那件事之後,他就擁有了強大的力量,無論是卓東來,還是街上的混混,在他這強大地力量面前都隻有俯首稱臣,可現在他吃了虧,而讓他吃虧地,是一個嬌滴滴的女生!
而且當着這麽多人地面前!
“閉嘴,你們這些連名字都留不下來的NPC!”接下來,馮如的話讓全班震驚:“你們這些廢物,LOSER!在主角面前顫抖吧,在神選者面前跪拜吧!”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就連方正好與陳爽也不例外,好一會兒,方正好用手在自己腦袋上筆劃了一下,陳爽很有默契地點了點頭。
“白癡,蠢貨。賤人。你們以爲我瘋了嗎,好吧。現在就讓你們見識一下主角身上隐藏着的秘密,你們這些垃圾雜碎!”馮如看到了方正好與陳爽的小動作,他捏緊拳頭。深深吸了口氣,身軀仿佛膨脹了,然後他大喝一聲,向陳爽飛腿踢來。陳爽拉着方正好側身閃避,馮如的這一腳雖然威風赫赫,速度卻不是很快,被陳爽閃過後他收不住,直接踢中了教室最後的牆壁。“轟”一聲響,那磚石結構的牆壁竟然被他一腳踢出一個大洞,牆兩邊班級的學生呆呆地從這洞裏相互對望着。這可是隻有在影視作品裏才能見到地場景!
陳爽也很意外,她自問自己做不到這一點,如果真被那一腿踢中地話,就算不象牆一樣炸開,也少不了斷幾根骨頭。
隻有方正好輕輕皺了一下眉,他看出來了,馮如這一腳聲勢很吓人,實際上卻沒有什麽用處,速度太慢,就算是個普通人也可以輕易閃過。而且這種通過超身體負荷聚力來提升攻擊威力。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蠢招,象馮如,如果他地神經系統還正常的話,現在他應該痛得在地上打滾。
不過馮如的神情還是那麽嚣張,并沒有感覺到疼痛。方正好想起在N市與桔美香打交道地經過。大緻猜出桔美香在馮如身上做了什麽手腳。
她不知用什麽方式激發了馮如身體的潛能,同時又封閉了馮如的痛覺系統。這種方式絕不長久,當馮如身體的潛能消耗殆盡,痛覺系統又恢複過來之後,馮如将遭受成百上千倍的痛苦。方正好可以肯定,那種痛苦,就算是他也無法承受。
“他速度很慢。”方正好在陳爽耳邊輕輕說了一聲,然後向後退了幾步。在馮如攻擊範圍内,現在隻剩下陳爽了,足夠的空間,有利于陳爽與馮如周旋,而且方正好的避開,也讓馮如失去可以威脅陳爽的籌碼。當然,讓女孩子上第一線,自己卻躲在後頭,方正好的這個舉動加重了他在一些人心中的惡劣形象,比如說夏雪。
陳爽沒了後顧之憂,活動活動手腕和腳踝,她模仿電影裏地李小龍,向馮如勾勾手,做了個挑釁的手勢:“主角,你就這點本領嗎?”
馮如雙眼都變成了赤紅色,他咆哮着沖了過來,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嗵嗵作響。擋着他與陳爽之間的桌椅,被他一拳一個擊得粉碎,旁邊的同學都驚呼出來,而隔壁那個班的更是亂成了一團。
搶先進攻的是陳爽,她動作輕盈迅捷,象隻雨燕一樣飛掠而過,“叭叭”的聲音中,馮如臉上給她扇了近十記耳光。馮如嗥叫着用手去抓她,卻象隻笨拙的狗熊想要撲下繞着它的蜜蜂般,很快就被弄得鼻青臉腫。陳爽是故意羞辱他,本來以陳爽一向的性格,不是怒到極點是不會做這種事情地,但馮如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讓她已經不把這個人當作同學了。
方正好撓了撓頭,這個時候,學校的老師快要來了吧,老師來拉架的時候,馮如是絕對不會受影響的,他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甚至有可能連老師一起打。可陳爽不同,老師來了她必然會受到影響,如果因此被馮如擊中,哪怕隻是擦着一下,方正好都會覺得心疼。
“下盤,腳!”他張開嘴巴,别人沒有聽到他感什麽,可陳爽卻聽得清清楚楚。
一連串的巴掌之後,陳爽也意識到這樣地攻擊除了激怒馮如外沒有任何意義,方正好地提示在她耳畔響起,她毫不猶豫地蹲身掃腿。馮如動作有些笨拙,來不及躲開她的襲擊,雖然這種程度地掃腿對于強化了身軀又截斷了痛感的馮如而言根本算不了什麽,但重心動搖所造成的物理規律他還是不能抗拒,砰一聲後,他仰面朝天倒在地上,象隻愚蠢的烏龜。
馮如瘋狂地擺動着四肢,他越是想爬起來,身體就越不受他控制。人習慣了自己的力量,突然間掌握比自己習慣的力量,反而會讓人失去平衡和有效控制身體的能力,他之所以被陳爽輕易擊倒,便是這個原因。可是他并不明白這一點,相反,他認爲是自己的力量還不夠,因此在爬起來的時候拼命催動潛能,如果說開始隻是透支,現在則完全是竭澤而漁。
看着他狼狽得在地上掙紮,所有人都露出了鄙夷的眼神,即使在這個時候,他的嘴裏還不停地冒出髒話,什麽“主角”、“NPC”之類的詞連綿不絕,瞳孔渙散,看上去與神經病沒有區别。
方正好不動聲色地走過去,仿佛是不小心地,腳輕輕踢在了馮如的腰間。陳爽被他拉到一邊,還沒有開口說話,老師帶着一群保安沖了進來。
自從軍訓恐怖襲擊事件發生後,燕平大學的保安就一直神經緊張,因此接到報警後立刻派人過來。看到教室裏的慘樣子,他們吓一大跳,以爲又發生了恐怖襲擊,但最後發現隻有一個人倒在地上,就平靜得多了。
馮如終于暈了過去,當然也有可能是恢複神智後假裝暈過去,保安将他送到醫院,而方正好與陳爽則被帶走調查。老師要班上同學回到座位上,班上同學卻不幹,他們紛紛跟上來,要爲陳爽作證。
或許是人多的壓力,保安和學校派出所的調查沒花多少時間,等聞訊而來的龔誠匆匆趕到時,陳爽已經在筆錄上按好手印準備離開了。龔誠批頭蓋臉地就把陳爽罵了一頓,說什麽影響不好之類的,陳爽沒有反駁,倒是派出所的民警看不過眼:“你這班主任怎麽說話的,雖然調查的最終結果還沒出來,但從我們現在掌握的情況來看,你這個學生不但無過,而且有功。還有,你班上出現那麽個神經不正常的學生,你怎麽不早點處理?”
龔誠愕然,他一直很欣賞馮如,覺得這學生懂事,特别是馮如經常給他做家務,所以當其餘學生反應馮如嚣張時,他把這個當作了嫉妒,卻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