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燕平大學并沒有真正安靜下來,且不說在校園公園各個角落裏摟摟抱抱翻滾呻吟的情侶,也不說醉熏熏地在水泥路上嚎哭的失戀者,就是在各間教室和試驗室裏,也有着勤奮地學生在忙碌着。
當然,最忙碌的是寝室裏坐在電腦前的遊戲一族們,各種各樣的網遊或聯機對戰遊戲,也有部分單機遊戲,将這些學生們的時間一點點奪走。據說每當這個時候,這些學生都會變身成一種奇怪的生物:平時吃上半斤肉餅都覺得不夠飽的他們,可以憑借一包五毛錢的雜牌方便面活上一整天。
顧巧兮皺着眉,站在這樣既寂靜又喧鬧的學校裏,她手中拿着的是收上來的調查表。剛在辦公室裏,她一份份看完了所有的調查表,如果調查表上的情況都是屬實的話,那麽她擔任心理輔導員的班級裏,三分之二的男生是重度精神病患者,而且有危險的攻擊傾向。
這三分之二的男生中,又有三分之二色情狂或者變态狂。
比如說那個叫周幼軍的家夥,在一道“你是否經常手淫”的問卷調查題下寫道:“傳說中的一夜七次郎”。
再比如說另外一個男生在“你單獨面對異性時是否極易産生性沖動”這個問題下寫的竟然是“老師我不知道要不我們單獨相處試試”。這恐怕要怪那個叫弗洛伊德的神經病,把所有的問題都用性心理來解釋,所以心理問卷調查才充斥着這樣古怪地問題。而學生們也故意做出這樣古怪地回答。
其實這些學生絕大多數都很正常。他們這樣回答,一半原因是搞怪,另一半則是逆反心理。顧巧兮很理解這些處在青春期的家夥們,他們如果不這樣回答,那倒要讓人懷疑華國的新一代男青年是否集體成了太監了。
讓顧巧兮皺眉的不是這個。而是另有原因。
“顧老師,請等一下。”她皺眉的原因出現了。
龔誠一臉正氣地出現在她地視線之内,從顧巧兮出現在他面前的那一刹那開始,龔誠就發現自己以前眼着那些女學生是多麽幼稚而愚蠢。他自認滿腹才華,覺得隻有顧巧兮這種氣質的女人才配得上他,至于在天人街曾經發生的事情,他已經選擇性地忘記了。
“顧老師……”他還沒有說完話。顧巧兮冷冷地瞄了他一眼。龔誠覺得象是有團冰從他的腦門子裏鑽了進去,整個大腦都被凍木了。
直到顧巧兮走遠,他才反應過來:剛才顧巧兮那目光……仿佛能殺人!
一個幽蘭一般的女子,怎麽會有能殺人的目光,自己一定是搞錯了,搞錯了……他失魂落魄地走在路上,然後,一個低低地卻充滿誘惑力地聲音叫住了他:“嗨,這麽帥的老師。真的很少見呢。”
回過頭來,他看到的是一個牽着小孩的女子,這女子年紀應該和顧巧兮差不多,長得非常美麗,但龔誠想仔細看清楚她的美麗時。又覺得有些恍惚。似乎戴上了沾滿霧氣的眼鏡。
被牽着的那個小女孩,六七歲的模樣。頭上系着漂亮地蝴蝶節,穿着漂亮的公主服,低着頭看不清楚臉。
“你是……”雖然對方的稱贊讓龔誠心花怒放,但是他還是很警惕地問道。
“我是……”
“她可是誘人堕落的羅刹女哦。”啪一聲紙折扇被打開的聲音,緊接着,龔誠聽到了有幾分熟悉同時又讓他心膽俱裂地聲音。
方正好現在是那幅城市英雄楚留香打扮,暗夜中他白衣飄飄,傳統地妝扮再加上經過修飾後的英俊外表,使得他這個人顯得英挺潇灑,與那個有些軟軟地方正好在氣質上截然不同。
“你……你……”龔誠見了他就象是鼠見了貓,話都說不俐索,方正好擺了擺手,他這次的目的本來是與顧巧兮接觸一下,可是發現了暗中跟蹤的桔美香,這讓他改變了主意。
得了他的示意,龔誠撒腿就逃,跑的速度倒是挺快。
“總是玩這套把戲,未免太無趣了些,你說呢,桔美香小姐。”方正好沒有再理睬他,直接面對着桔美香,他輕輕搖了一下扇子。
“終于見面了哦,人家一直很想這樣。”桔美香輕輕笑了聲:“你也跟着方正好來到了燕平?”
“其實你用不着試探,那兩個孩子可以說是我的……弟子。”
“那麽怎麽稱呼你呢,真的象N市的媒體一樣叫你楚留香?”
“如果你願意的話,就這樣叫我,我沒有意見。”方正好微微一笑。
“我很奇怪,象你這樣的神裔者,應該有記錄,可是我查遍了曆史檔案,都沒有找到你哦。”桔美香露出微笑:“而且,你似乎沒有受到光計劃的影響哦。”
方正好心中一凜,桔美香的可怕他是接觸過的,她不是那種容易洩露機密的人,可是現在她卻提到兩個關鍵詞,一是曆史檔案,另一個則是光計劃。方正好不認爲這是桔美香的疏忽,相反,更大的可能是桔美香在布局。
自己如果不是桔美香布局中的一個棋子,那麽就是這個局所想網到的魚。
“桔美香小姐是爲了什麽來燕平呢?”方正好決定單刀直入:“難道說隻是來找那兩個孩子的麻煩麽?”
“怎麽可能,我和方君的關系非常好,再怎麽說,我也算是方君的老師,怎麽可能找他的麻煩?”桔美香用那種甜膩的充滿誘惑力地聲音說道:“其實我是來拜訪一個老朋友地,無意中發現方君。于是就和他打了個招呼。沒想到,他竟然把你請來了哦。”
“那也是因爲你在N市玩得太大了些啊。”方正好有些無奈地說道。
“在N市時人家不就是想見你一面麽,誰讓你那麽無情,對人家發出的信号置之不理……”桔美香一臉幽怨:“對了哦,阿瓊好象和你也是熟人。在N市遊樂場裏,你和阿瓊的保镖還打過一場哦。”
“那個機械人嗎?”方正好目光轉向小女孩,小女孩擡起頭來,黑漆漆的眼睛裏沒有任何表情。
“呵呵,阿瓊可是光講劃的鑰匙哦。”桔美香向後退了一步:“她會替我好好款待……楚君地,如果楚君在經過阿瓊的款待還能活着,我們很快會再見面。那時候。我們再做一些親熱的事情哦。”
随着這聲音,桔美香的身體融入了周圍的黑暗中。
方正好有些無奈地摸了摸鼻子,他沒有去追,也不敢去追,因爲阿瓊死死地盯着他,沒有任何人類的情感,正是因爲如此,他才覺得害怕。
這個阿瓊,與那個死活賴在自己身邊的阿瓊分明是一個人。可同時,又不再是同一個人,她似乎把所有地往事都忘了。
“血腥天使,阿瓊。”小女孩黑亮地眼睛在燈下反射着光芒,低低地說了一聲。然後揮手。那隻巨大的黑色鐮刀又出現在她的手中。她振臂跨步劈砍,根本不給方正好任何思考對策的時間。
“铮!”
黑色鐮刀砍中了方正好手中的折扇。經過方正好特制的折扇沒有斷開,但方正好的身體卻被這一擊之力震退了幾步。
方正好啪的打開折扇,象是甩飛盤一樣将折扇擲了出去,緊跟着沖過來繼續追擊的阿瓊豎鐮将折扇擋開,再撲上時方正好手中多了一柄短劍和一隻手槍。
如果有别人在現場,一定會覺得很怪異,方正好一手抓地是冷兵器時代的利刃,另一手握的是熱武器時代的槍。在又格擋了阿瓊的一鐮之後,方正好毫不猶豫地對着阿瓊近在咫尺地臉開了一槍。
即使他心中一直喜愛這個小女孩,可現在不是心慈手軟地時候,他不是那種迂腐的家夥。
阿瓊地速度比他想象的還要快,在子彈擊中她腦門的那一瞬間,她從原地消失,同時出現在方正好的身後。巨大的黑鐮高高舉起,眼看就要劈下去,可是異樣的氣流讓阿瓊放棄了繼續攻擊,而是将黑鐮側格。
“铮!”金屬交鳴的聲音再度響起,象飛去來器一樣回旋回來的精鋼折扇在黑鐮上撞了一下,又再度被彈開。
這是方正好精心準備的武器,也是他用來對付速度極快的對手的一式殺招,隻不過第一次出手,就遇上了怪物一樣的阿瓊。
不過,這次偷襲雖然沒有得手,卻也爲方正好争取到時間,他迅速脫離了阿瓊的攻擊範圍。更重要的是,那被彈開的精鋼折扇無聲無息地在空中盤旋,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會突然飛回,這牽制了阿瓊相當一部分注意力。
阿瓊将巨鐮向地上一頓,随着她這一動作,那巨鐮上冒出紫色的光芒,方正好退了幾步,卻發現阿瓊與那巨鐮都從紫光中消失了。在光芒散盡之後,阿瓊仿佛離開了一般,再沒有留下半點痕迹。
空中隻有方正好的精鋼折扇在發出低微的嗡嗡聲,方正好伸出手,那折扇仿佛通人心意一樣飛回到他的巴掌中。
事情并沒有結束,直覺告訴方正好,阿瓊并沒有離開,她現在隐藏于憑借視覺或聽覺無法探知的某個位置,正在準備對自己的緻命一擊。方正好舉起握着短劍的手,深深吸了口氣,這柄劍輕輕振動起來,他閉上眼,感覺附在劍振動造成的波紋向四周擴散。當他發覺自己的頭頂上方有異物時,阿瓊猛地出現在他頭頂的半空之中,巨鐮象道黑色的閃電自半空劈斬而下,直指他的頸脖。
如果方正好晚發現一瞬,這一擊他即使能躲過,也必然會受重傷!
就在巨鐮劈下的同時,方正好的身體仿佛滑冰一樣,直直地向前移動了兩尺,巨鐮将他的後襟斬下一截來。阿瓊身體象樹葉一樣輕飄飄地落下,原本蒼白的臉現在露出團紅暈。方正好沒有轉身,握着短劍的手從另一邊肋下反遞過去,這一次,他用上了最近才領悟的“旋勁”。
這一劍穿透了阿瓊的外衣,飛轉的旋勁将阿瓊的衣服絞了起來,漂亮的公主裝瞬息間被撕開了大半。阿瓊一聲不吭地轉身側撲,避開這一劍的鋒芒,她似乎也覺察到方正好這種旋勁威力非同一般,離開方正好的貢獻範圍之後,她皺着眉靜靜站着,沒有立刻反撲。
方正好轉過身來,看到的是小女孩隻有小半邊衣服的身體,在路燈之下,她赤裸着的皮膚仿佛嚴冬的冰雪。
“好了,今天就到此爲止吧。”方正好很有些狼狽,阿瓊不是他的目标,如果能把桔美香打成這個樣子,或許他還會多看上幾眼,可是現在面前的阿瓊隻不過是小女孩而已。
阿瓊眉頭仍然皺着,漂亮的小牙齒緊緊咬住下唇,似乎在回憶什麽痛苦的事情。她表情的異樣,讓方正好又有些不忍離開,盡管這位血腥天使惹下了無數麻煩,可她隻是六七歲的小女孩,這麽小的孩子,一切都可以原諒……
然後,方正好猛地意識到問題所在,兩年多以前,審判者帶走阿瓊的時候,阿瓊就是六七歲的模樣,兩年後再見,她仍然是六七歲的模樣!
而且,如果顧巧兮是審判者,當初她帶走的阿瓊,現在怎麽會落到桔美香手中,這段時間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是否和桔美香剛才透露的光計劃有關?
他這一遲疑,離開的機會消失了。
阿瓊揮了揮手,身上剩餘的半邊衣服在她的這個動作中化爲碎片,她赤裸着稚嫩的身體,絲毫沒有羞慚,從她那黑而深邃的眼中射出的,是仇恨與瘋狂的怒火:“壞人……”
随着她的話語,那巨大的黑鐮在她身前劃了一個半圓,方正好聳了聳肩,正要說話的時候,突然間覺得眼前一黑,自己似乎被拖離了現場,而被帶到了一個由黑、紫、藍三色組成的異空間内。
這種手法方正好并不陌生,古代有些仙長的法寶也能造成這種結果,就象是《西遊記》小說裏記載的那些将人裝進去後化爲膿水的瓶子或葫蘆。但象阿瓊使得這麽輕巧的,方正好還從未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