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堅看到陳爽時,那大吃一驚的神色怎麽也掩飾不了,仿佛他看到的不是一個人類,而是來自太空的外星來客。那副模樣,方正好直到許多天之後描述給别人聽時,仍然會覺得好笑。
這是洪堅回到學校後的第二天,因爲他一副病怏怏的模樣,而且和他同寝室的兩個人又都住進了醫院,所以他還不知道自己請假的這段時間内班上發生的事情。
“你你你你怎麽沒有事?”洪堅指着陳爽,連說話都不利索了。
“我怎以會有事?”陳爽莫明其妙:“有什麽事?”
“你的力量……你的力量……”洪堅在劇烈的情緒波動下,完全忘了這是在大庭廣衆之下,恨不得沖上去給陳爽檢查身體。陳爽被他這副瘋狂模樣吓呆了,還是方正好拉了一把,她才避開。
“洪堅!”方正好有些不快,他理解洪堅看到陳爽力量依舊時的激動,相信審判者顧巧兮也是如此,雖然從神裔者的水準來看,陳爽的力量還隻是剛剛覺醒,還算不上太大,但至少在比她更強的人紛紛失去力量的時候,她卻仍然保留着自己的力量。
洪堅一把要推開隔着他與陳爽的方正好,還是想把陳爽抱在懷裏好好檢查一番。班上的同學開始竊竊私語,懷疑洪堅他們的寝室風水是否有問題,否則怎麽出了一個變态的馮如後又出了一個新變态洪堅。不過洪堅比馮如可要好得多了,想到馮如在陳爽手中也讨不了好,立刻有同學把洪堅拉開。
“抱歉,抱歉,我沒有别的意思,我隻是……我隻是想問陳爽一些問題。”劇烈地喘息着,洪堅向方正好道歉,剛才他的舉動,加上他曾經追求過陳爽的曆史。确實容易産生誤解。
方正好翻了他一眼,這個家夥過于看重自己作爲神裔者的力量,所以一旦失去力量,就失去了鬥志和理智,和他相比,顧巧兮就堅強得太多了。
不過,這一點似乎可以利用一下,方正好本人對于陳爽沒有失去力量的原因也很好奇。
陳爽看了看方正好,說實話,洪堅現在這個樣子讓陳爽很是同情。原來非常潇灑英俊的一個男孩,現在卻憔悴得不成樣子。如果他不是曾經追求過陳爽,陳爽早就滿口答應了----對于做知心姐姐,陳爽可是有一種頑固的愛好。可是她怕方正好誤會,夏雪說地話在某種程度上還是影響了她,如果自己不看好方正好,被别的女孩找到乘虛而入的機會怎麽辦?
“求你了。求你了!”洪堅一個大男人,不得不丢下面子在大庭廣衆之下低聲哀求。
“這事情……你問正好吧。”陳爽覺得自己很難處理,于是把球踢給了方正好,不過她用哀求的眼神盯着方正好,讓方正好歎了口氣,這根本不給自己拒絕的餘地嘛。
“下了課再說。”方正好斬釘截鐵地道:“我們可不是總逃課的壞學生。”
才怪!周圍所有的同學集體鄙視了他一把,論起逃課。方正好即使不排在全班第一。也絕對排在前三位。
這一上午四節課,洪堅絕對是坐立不安心不在焉,他全部的精神都在思考陳爽爲什麽沒有失去力量和怎麽樣才能從陳爽那得到這個秘密上。威逼利誘哀求,各種各樣的手段在他腦中都預設了一遍,可是他很失望地發現,這些手段他在追求陳爽時就已經用過了,看起來無論是陳爽還是方正好,都不會吃他這一套。
但這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後地機會,想到自己失去神裔者力量之後的遭遇。洪堅下定決心,他要不惜一切代價,找回屬于自己的力量。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洪堅幾乎是跳了起來,他不敢多說什麽。老老實實地跟在方正好與陳爽的身後。可是才下樓梯。一個人攔住了他:“今天我要請同學吃飯,你得去付帳。”
“現在你的零花錢比我多!”洪堅翻了那人一眼。
“家裏讓我管着你。其中就包括不讓你亂花錢!”那人哼了一聲,也不顧方正好與陳爽在一邊:“這些年來你們家花了家中多少錢,你們又賺回了多少?”
方正好認出這個人就是那天與洪堅走在一起的,看到洪堅被他喝斥得啞口無言的模樣,方正好搖了搖頭:“快點吧,我們有事,你們地家務事回去再讨論。”
洪堅歎了口氣,掏出自己的錢包,從裏面抽出兩張百元的,其餘全交給了那個人:“你拿去吧。”
那人嘿嘿笑了笑,有些得意地掃了方正好與陳爽一眼,當目光經過陳爽時,他眼前一亮:“很漂亮的女孩子啊,洪堅,是你同學?”
“拿了錢你就走,哪有那麽多廢話?”洪堅很是惱怒。
“嗨美女,要不要一起去,這家夥現在完蛋了,跟他在一起沒什麽……”那個家夥還在大放厥辭。
方正好歎了口氣,走過去一把揪住那家夥的衣領,随手就把他扔得老遠:“拜托,這是我女朋友,别在那胡說了!”
那家夥也不生氣,哈哈笑了笑,向陳爽擠了擠眼:“美女,甩了你男朋友吧,他太粗魯了,不如和我一起去吃飯?”
洪堅以手捂臉,似乎覺得極爲丢人。
這個家夥臉皮可真厚,不過性格倒不是想象中的那麽惡劣嘛。
方正好回過頭來問洪堅:“這家夥是誰?”
“我堂哥,讀大二,叫洪全。”洪堅的回答非常簡潔。
“爲什麽不叫洪秀全,還曆史名人呢。”方正好撇了一下嘴,他發覺最初遇到地洪堅和這個洪全性格很有些相象。
“喂,小子,不要拿我地名字和神棍相比。”洪全跳了起來,剛才方正好把他甩開他沒有生氣,可是現在方正好拿他名字開個玩笑,他就憤怒已極:“小心我把你滿嘴牙全打出來。”
方正好聳了聳肩,他不屑于這種鬥氣。因此就沒有再說什麽。
“你還不走,要在這丢臉丢到什麽時候?”洪堅終于忍不住了,對那個洪全大吼了一聲。
“現在不是以前了,以前你管着我,現在是我管着你!”洪全看了看方正好和陳爽,又看了看洪堅,露出怪異的笑容:“你現在必須跟我走!”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洪堅大怒。
“我也有重要的事情要你做!”洪全的嗓門比他還大:“你以爲我真的是無聊來逗你玩啊,你現在這個樣子,不和我一起多認識一些以後對你有用地人,你和你那房的怎麽在家裏擡起頭來?”
洪堅捏緊拳頭。也不知道是想沖上去打洪全一下,還是下定決心,好半晌,方正好的耐心都快等完了,他才歎了口氣,垂頭喪氣地對洪全道:“洪全,我真有非常急地事情。關系到……關系到……”
方正好突然劇烈咳嗽起來,然後拉了洪堅一把:“喂,男子漢大丈夫,做事幹脆點,象你這樣拖拖拉拉的,這輩子都隻能依靠别人了!”
洪堅全身一震,雖然他不知道方正好爲什麽阻止他向洪全說明理由。但可以肯定的是。方正好這話裏另有深意。他轉過臉來盯着方正好,可是方正好的娃娃臉上沒有任何異樣。
洪堅突然發現,從認識方正好時開始,他就從來沒有看透過這個同學。他是普通人還是神裔者,似乎到現在自己還沒有弄明白。
“走了!”方正好不耐煩地催促道。
洪全眼睜睜看着洪堅象是被方正好催眠了般,失魂落魄地跟在他的身後,不過有一點與這段時間不同,那就是洪堅眼中仿佛有了線希望。洪全好奇地摸了摸自己地下巴,臉上露出暧昧地笑容:“很有意思啊。”
三人到學校邊地某個小飯店裏要了個包廂。這比較安靜,适合讨論一些秘密地事情。洪堅不知道是受了方正好的刺激,還是長了修養,直到服務員上完菜出去,才迫切地對陳爽說道:“你怎麽還保有力量?”
這是因爲方正好在。所以他覺得自己還算問得隐晦。可是他卻不知道,對于神裔者。方正好了解得比陳爽還要多。
“我又沒有生病,怎麽會沒有力量?”陳爽有些莫明其妙。
“你……你難道說完全沒有受到光計劃的影響?”洪堅又說出一個方正好非常希望了解的詞。
“光計劃,那是什麽?”陳爽完全弄不明白,自己與那個什麽光計劃有什麽關系,爲什麽要受到它的影響?
洪堅幾乎是癱坐在椅子裏,以手撫額:“天,天,你什麽都不知道?你是怎麽成爲神裔者的?”
“神裔者,那又是什麽東西?”陳爽問出近乎白癡地問題,至少在洪堅看來是這樣的。
方正好在一邊抱着肘,露出深思的神情,看到洪堅幾近崩潰,方正好道:“呃,洪堅,你以前跟我說的,爽姐不是普通人,指的就是她是什麽神裔者?”
“她的力量,我在她身上感受到神裔者的力量!”洪堅地聲音忍不住大了起來,這是他最後地機會,可是陳爽卻一無所知,他都有些懷疑,陳爽是不是故意在裝傻。
“我的力量?”陳爽臉色變了,有些心虛地看了方正好一眼,她和那位城市英雄“師傅”的事情,還沒有對方正好交待過呢。
方正好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長了張娃娃臉,别的男生十三四歲就開始冒胡茬,而他到最近才有,這讓他有了一個玩具,從以往的摸鼻子變成了摸下巴了。過了好一會兒,方正好問陳爽道:“爽姐,你知道什麽是神裔者嗎?”
“不知道。”陳爽這可不是撒謊,她本來就對此一無所知。
“可你的力量……如果沒有神裔者血脈,你身上怎麽會有那種力量?”
“那樣說來,你們寝室的馮如更有可能是神裔者哦。”聽到洪堅的質問,方正好終于找到了突破口:“你請假地這段時間裏,他突然就變得力氣很大了,把卓東來都打得住進了醫院!”
洪堅一直被自己失去力量的事情所困擾,對于自己寝室裏的同學沒有在意,因此這還是第一次聽說此事。聞言之後他愣了好一會兒,然後開始詢問情況。方正好繪聲繪色地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其實很多事情他也是聽周幼軍說的,但他記憶好,連最小地細節都沒有放過。
他說地一切,讓洪堅大惑不解,自己班的同學他最了解,何況是同一寝室地,馮如這個人心胸狹窄,說他信奉邪教倒是有可能,但成爲神裔者……這也太離奇了。
“那馮如現在人呢?”
“也在住院,他和爽姐打了一架,不知道爲什麽,然後就沒了那力量,去醫院又和在住院的卓東來打了一架,這次他打輸了。”方正好頗有些幸災樂禍地道。
“不是我做的,我隻是放倒了他,他就成那個樣子,醫生說他有可能吃了興奮劑哦。”陳爽見方正好出賣自己,橫了他一眼。
“不可能,沒有什麽興奮劑能有這種功效。”洪堅斷然地說道,過了會兒,他臉上露出古怪的神情:“如果……如果我猜想不錯的話,馮如現在已經不在原來的醫院了。”
方正好與陳爽都不是笨人,明白他的意思,如果馮如真不是吃興奮劑而擁有了那樣的力量,那麽等待他的命運就是試驗室裏的小白鼠。無論是醫療機構還是軍方,都會對他産生濃厚興趣。他的命運,基本上已經定了下來,除非發生意外,否則永遠别想再見天日了。
至于他的家人……
方正好有些同情馮如的父親,運氣好的話他們會接到馮如意外死亡的通知,運氣不好的話,他們恐怕會一起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不過這和他們都沒有了關系,方正好與陳爽背後有那個神秘的城市英雄谪仙人在,别人不敢輕舉妄動,而洪堅自己則擁有背後的家庭支持。
“能告訴我,你是怎麽擁有超過普通人的力量嗎?”洪堅總算定下神,盯着陳爽的眼睛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