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爽看了方正好一眼,方正好做出一個隻有二人才明白的手式,示意她小心,陳爽露出牙齒微微一笑,然後嘩一聲猛然拉開門。
事實上包廂中的人一發現門外有人偷聽,門外的人也察覺到異樣,隻不過陳爽的動作太過迅速,門外的人來不及逃走罷了。而且,那人似乎也無意逃走,當他的笑臉露在衆人面前時,竟然沒有絲毫不安和偷聽後的羞愧。
“洪全!”
洪堅羞憤交加,隻覺得自己這個堂兄讓他臉都丢盡了。
“啊哈哈哈,被發現了,美女你好啊,還一直不知道芳名,所以跟來問一問,容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洪全,不是洪秀全,我注定了會是你生命中最要的人哦。”
不得不承認,臉皮厚到洪全這個地步的人真很少見,他在和陳爽說話時那副得意勁兒,仿佛被逮着偷聽的不是他一樣。
方正好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隻覺得這個家夥比洪堅要有趣得多。洪堅明顯受家族約束很多,而這個洪全……感覺就象是那種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但方正好同時也看出他花花公子面目之下隐藏着的東西,他絕對不是爲了陳爽來的。
“住嘴!”陳爽又好氣又好笑,這家夥還真是個怪人,和她搭讪的人她也算是見過不少了,可還沒遇到過才見兩次面就自稱是她生命中重要人物的。
“啊,抱歉。我亂說話唐突佳人了,飯可以亂吃,話卻不能亂說。”洪全意味深長地看着洪堅:“我親愛地堂弟。你說是不是?”
“你不是去見你那些朋友了嗎?”洪堅臉色極度難看,洪全話語裏警告的味道這麽濃,讓他很受刺激。在洪氏家族之中,他因爲很小就被發現擁有神裔者天分,所以一直作爲新一代的核心人物培養,而洪全則從小就輕浮頑皮,一直被置于他地“監管”之下,可是在他失去力量之後。這種情況颠倒過來。雖然兩人兄弟關系其實很不錯,可對于年輕人來說,這畢竟是很失面子的事情。
“啊,我把他們帶這來了,到時介紹給你認識。”洪全咧嘴笑了笑:“美女,你和你的跟班也一起吧?”
“呃……”方正好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原來自己隻是美女的跟班。
洪全這個家夥除了一雙眼睛閃爍不定讓陳爽讨厭外。其實笑起來的時候還是挺讨喜的。陳爽不喜歡他的輕浮,可也不讨厭這家夥地裝腔作勢。隻不過現在這種情形,陳爽覺得應該交給方正好處理。
“正好,你和他說吧。”她看了坐在原位沒動的方正好一眼。
“我隻是跟班啊……”方正好嘟哝了一聲,他有氣無力地指了指桌上的菜:“不用啦,我們已經叫了菜……如果你覺得過意不去,下回請我們上翠羽堂吧。”
洪全掃了他們一眼:“這樣的話,如果美女不介意,我要把我的堂弟帶走哦。”
“你堂弟可以走。你不能走。”方正好歎了口氣:“你還沒有說清楚,爲什麽跟蹤我們,又爲什麽躲在門外偷聽?”
洪堅青着臉,非常不滿地瞪了洪全一眼,他自然知道自己堂哥打的是什麽主意。不過血濃于水。兩人究竟是一家的,因此他站了起來:“抱歉。我和他到外邊說幾句話,然後就回來。”
“爽姐,關上門吧。”方正好搖了搖頭,看到外邊有人向這裏投來好奇地目光,他對陳爽說了一句,然後又轉向洪家兄弟:“其實這裏面更清靜,而且你們談地肯定和我們有關,所以我們也想聽聽!”
方正好提出的理由非常充分,而且,陳爽關門的動作,無論是洪堅還是洪全都無法阻止。門被關上後,不但隔絕了外邊好奇的目光,也隔離了嘈雜的聲音。
這個時候,洪全才算第一次正式地看着方正好,此前他更多的注意力都在陳爽身上。
方正好的娃娃臉對大多數女生而言很有殺傷力,給男生的印象也挺高,不是那種英俊得讓人嫉妒的類型。這個娃娃臉當然也有負作用,就是使得方正好看起來有些幼稚,顯得不是那麽可靠。洪全翻了他好幾眼,方正好卻開始夾菜吃,因爲聽洪堅說了半天,菜都有些冷了,他卻吃得津津有味。
“菜都冷了。”洪全忍不住要堵他一下。
“浪費糧食是可恥地。”方正好一本正經地回答。
總之方正好的态度讓洪全有種一拳打爛他的臉的沖動,洪全非常非常讨厭他。
“很好,小堅堅你有什麽話要對我說,現在就說吧。”洪全點了點頭,學着方正好一本正經地對洪堅說道。
“小堅堅……”方正好與陳爽看着臉黑得不成樣子的洪堅一眼,兩人都是一頭地汗水。
“洪全,你!”洪堅惱怒地握着拳頭,但半晌後還是頹然地坐下,長歎了聲:“陳爽是神裔者。”
“我知道,第一眼看到她我就知道了。”洪全聳了聳肩,然後用色眯眯地眼光盯着陳爽:“所以我要對美女發動無與倫比地攻勢,一定要用我的真心打動你。”
陳爽已經快忍不住了要沖出包廂去嘔吐了。
“洪秀全,你能不能認真些,她是神裔者,她還擁有力量,這意味着什麽,這是關系到我們洪家生死存亡地大事!”洪堅憤怒地拍了桌子。
“那又怎麽樣,你們這些神裔者失去了力量,洪家還是洪家。”洪堅神情難得嚴肅起來:“而且,你認爲象她這樣在光計劃之後仍然保有神裔者力量的人……能夠好好地活到現在。背後沒有原因嗎?”
洪堅悚然動容,他一直以爲陳爽是未被人發覺地神裔者,所以目前隻有他知道這個秘密。可是仔細想來,以現在國家力量的強大,國安部門怎麽會忽視陳爽這樣在眼皮底下的人物?
“就算背後沒有什麽,你以爲從她這裏得到秘密就是件好事嗎,其餘三大家族立刻會對我們開戰!”洪全冷笑了一聲:“你們這些戰鬥型神裔者,就是太過倚仗神裔之力,所以才忘了動腦子!”
這話說得方正好眼前一亮,他也有這種感覺。戰鬥型地神裔者,包括審判者顧巧兮在内,處理事情都顯得簡單直接,雖然很有效,但如果他們失去這種壓倒性的力量之後,他們反而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世界了。
洪堅被說得垂頭喪氣,他失去了原本自傲的力量。心情急切是難以避免的。但他這麽毛躁,确實會給家族惹來大麻煩。
“還有,你最不該的就是……”洪全聲色俱厲咬牙切齒,方正好與陳爽都認爲他會指出洪堅的另一個大錯,因此豎起耳朵聽着:“竟然敢叫我洪秀全,我哪裏象那個神棍教主了?”
他一邊說,還一邊用手指指節敲打着洪堅的頭,洪堅開始也被唬住了,竟然忘了回手。被連敲了兩下才反應過來:“你打我?”
“現在不打你什麽時候打你?”洪全得意洋洋,絲毫沒有公報私仇的羞愧:“不乘你犯錯又失去力量地時候打你,我還是你對手嗎?”
方正好很是同情地看了洪堅一眼,長長呼了口氣:“好了好了,你們兄弟兩個要親熱可别在我們眼前。如果沒有事情。我也吃飽了,可以離開了吧?”
“什麽?”拉扯在一起的洪全洪堅被他的反應弄得一愣。事實上洪全說那番話,與其說是在提醒洪堅,倒不如說是在警告方正好和陳爽:趕緊來求他們合作,否則其它三大家族找來就無法善了。可方正好卻仿佛沒聽懂洪全話裏的含意,竟然就要走了。
“啊,今天聽你們說故事說得很辛苦,這段飯就我請了。”方正好拉着陳爽的手,笑吟吟地擺了擺手:“洪秀全洪天王,以後有機會再聊聊人生啊理想啊什麽的。”
“别走别走……”洪堅慌了,自己把全部秘密都洩露了,可對方啥都沒說就要離開,自己這虧可就吃大了。特别是在洪全面前吃這個大虧,讓他心中實在是不甘。
“不走的話你還準備連晚飯一起請?”方正好打着哈哈:“不行啊,我們下午都有選修課,先得搞定學分再說。”
“等一下。”洪全不象洪堅那麽激動,但同樣也覺得很是無奈,他剛才對洪堅所說地擔憂絕不是信口開河,而是洪氏家族确實遇到這種尴尬地境地。如果他們沒有和方正好、陳爽接觸,還可以裝作不知道這事,但接觸已經發生,特别是洪堅已經說出那麽多隐秘的情況下,他們已經不可再退了。
此前他裝腔作勢,無非希望在與方正好的交易中能争取到更多的好處罷了。
方正好正是看透他這一點,所以才斷然離開,根本不給他任何讨價還價的餘地。反正方正好與陳爽本來就一無所有,根本無需擔心什麽。
洪全叫住二人後,又苦笑着把門關上了,他對洪堅使了個眼色:“繼續吧。”
“繼續什麽?”洪堅不太明白。
“繼續說下去,把有關光計劃的你所知道的部分都說出來。”洪全淡淡地說道:“其實我也很好奇,你們這些神裔者,究竟在做什麽勾當。”
每次他提到神裔者時,方正好總感覺到他語氣裏有一絲極輕微的厭惡,雖然出身在神裔者世家,可是他對神裔者反而不是很喜歡。
“啊……”
洪堅并非笨蛋,否則他寝室裏的人也就不會服他了,隻不過事情關己則亂,他對于如何恢複力量過于熱衷,這使得他沒有注意到一些細節。有洪全地提醒,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犯了錯誤,但事已至此,他也隻能一把賭到底了。
“神裔者最初對于自己的力量來自于神是深信不疑的……”他思忖了會兒,這才說道:“但神裔者中有科技天賦的那些人的發明與研究,卻将這種信仰颠覆了,早期地神裔者們認定隻有某個至高無上地神祗才能創造創造出這些,但後來神裔者對此産生了懷疑,他們開始嘗試破解神之方舟的秘密,爲此專門成立了一個叫做人類再生協會地組織,他們希望能把普通人也轉變成神裔者。但是很長時間内他們都沒有取得突破性的進展,直到十年前,他們從一個變态狂那裏找到一個小女孩……”
陳爽并不知道阿瓊的真實身份,因此對這句話沒有什麽反應,方正好則不然,他目光閃動了一下。
“那個變态狂曾經闖進過神之方舟,說來好笑,無數神裔者無法破解的方舟秘密,竟然是被個戀童癖解決了,而且這個戀童癖本人卻隻是一個普通人……他掌握了方舟的部分力量之後,卻把方舟作爲自己調教性奴的基地。”聽到他說戀童癖,陳爽臉紅紅的覺得惡心,因此插嘴道:“别提那個戀童癖好不好?”
“那人可是個關鍵人物。”洪堅嘟哝了一聲繼續說道:“人類再生協會發現那個小女孩時,小女孩正在追殺戀童癖,場面慘不忍睹,所以這個小女孩得到了一個綽号血腥天使。”
“從血腥天使身上,人類再生協會看到了希望,他們要做好充分的準備,進入神之方舟……但關鍵性人物,還活着的唯一能進入方舟的血腥天使就成了鑰匙。”
方正好點了點頭,這樣的話,就可以解釋爲什麽阿瓊身上發生那麽多變化,這個女孩的心理非常古怪,原來曾經有過這樣悲慘的經曆。顧巧兮把阿瓊帶走,轉手大概就把她交給了那個人類再生協會,結果卻是使自己失去了神裔者之力……不能不說是一種諷刺。
他并不知道顧巧兮是迫于壓力無法再庇護阿瓊,而是按常理推斷情形,所以難免對顧巧兮産生了誤會。本來他對顧巧兮的印象很是不錯的,可現在就變了。
“三年前,他們開始啓動光計劃,花了三年時間,還死了好幾十個神裔者,終于出了結果。”洪堅攤了攤手:“所有的神裔者,凡是當時沒有進入神之方舟的,現在都失去了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