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和影視作品中相比,真實的槍聲要響亮得多,這種自制的火藥槍沒有任何消聲裝置,又是在她的耳邊響起,震得夏雪閉緊了眼。飛濺的火藥渣讓她臉象是刀割一般疼痛,也讓她的心懸了起來。
雖然不知道這種看上去很粗糙的火藥槍威力如何,但夏雪還是可以肯定,被這種槍打中了即使不死也會受到重創。方正好剛才那枚硬币表現出來的力量讓她驚訝,但她并不相信有人可以躲過子彈。
事實上方正好沒有躲,瘦皮猴這一槍打在方正好身後的鐵卷門上,冒出一連串的火花。方正好的表情很驚訝,仿佛不知道瘦皮猴真敢開槍一般。
“去死!”瘦皮猴一槍未中,對着方正好又開了第二槍。
這一次方正好在開槍之前就做出了反應,側撲翻滾,瘦皮猴射出的子彈落了個空。武哥皺着眉想要喝止瘦皮猴的時候,心中突然閃過一絲不安:以方正好的表現,他爲什麽要激怒瘦皮猴?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就意識到問題之所在,方正好借着這一閃躲,已經極大地接近了瘦皮猴,而瘦皮猴爲了方便開槍,竟然松開了手中的夏雪!
武哥的動作與他的意識幾乎同時發起,他的身體猛沖向夏雪,某種本能告訴他,隻靠手中的火藥槍還不足以威脅方正好,要讓方正好心有忌憚,唯有人質!
然而,他的身體在就要接近目标的時候,發現另一個人影也接近了。匆忙中,他橫肘擡膝,施展出剛猛無比的近身肉搏術。
對于自己的近身肉搏能力,武哥極爲自信,作爲退伍地特種兵,混黑社會實在是迫不得已的選擇,當初在部隊裏的艱苦訓練,讓他在這群人中成爲頭号打手。也正是因此,他才受到頭目的信任,成爲看守夏雪的負責人。
但在他出手的同時。對方也同樣做出了擡膝的動作,兩人膝蓋相撞,清脆的骨裂聲傳了出來。武哥開始還沒覺得疼痛,在他的身體被彈開之後,他努力想站穩,可膝蓋上的無力感讓他一個趔趄。
然後,他就看到夏雪被方正好摻住。而瘦皮猴象個口袋般直挺挺地躺下了。
“武哥!”
那個熊哥是唯一還沒有動地人。他也很能打,卻遠不及武哥,因此發現硬碰硬情況下武哥都吃了虧,他心神一凜。就在他對着方正好與夏雪準備開槍的同時,方正好手中“砰”的一聲響,他覺得自己肩膀象是被大鐵錘擊中一樣,身體劇烈地抖了抖,然後槍便落在了地上。
“方正好!”夏雪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兔起狐落的片刻之間。她獲得了自由。而三個看守她的守衛,個個都受到了重擊。
方正好吹了一下火藥槍槍口的硝煙,這是他擊倒瘦皮猴地同時從他手中奪來地。
“武哥,開槍,打死他,打死他!”熊哥捂着汨汨流血的肩部大喊。
武哥手中還有槍,但他臉色蒼白。卻沒有再開槍的打算。
他很清楚。方正好願意的話,完全可以把他們全部幹掉。即使自己開槍,對他恐怕也構不成什麽威脅。
一個擁有如此能力的人,不是他們幾個可以對抗的。
“罷了,我們認栽!”臉色忽青忽白了一會兒,武哥忽然長歎了一聲,垂下了手中的槍。
方正好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本來他還以爲這些綁匪都是利欲熏心窮兇極惡之徒,沒想到這個人倒很幹脆。他笑了笑,拉着夏雪的手:“既然這樣,那麽我們就離開了哦。”
武哥臉色很難看,眼睜睜盯着方正好與夏雪轉身出門,他幾次想舉起手中的槍,但在部隊裏鍛煉出來地毅力,讓他控制住自己地遇行。開始方正好那一槍吓住了他,在那麽短的時間裏用質量不怎麽樣的火藥槍擊中目标,這可不是随便什麽人都能做到的,至少武哥認爲自己不行。
方正好走到門口也沒有發現他們有什麽異動,于是回過頭來微微一笑:“順便說一句,你們最好不要回老巢,那裏去了一個……呃,比我可是要瘋狂得多的人哦。”
仿佛是印證他的話語,“轟”的一聲巨響傳了過來,在距離他們大約一公裏外地地方,一團濃煙升上了半空。武哥一瘸一拐地出來向那兒望去,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
那正是他們“老大”所在地方位。
夏雪是個很聰明的女孩,聽懂了方正好地話,她神情複雜地看了方正好一眼,那個去解決綁匪老大的人……會不會就是那位谪仙人?
無論如何,方正好、陳爽與那位谪仙人有聯系這一點,夏雪是可以肯定了。
離開這片倉庫區不是一時半會的事情,因爲兩人關系比較僵,所以方正好在把夏雪帶到安全地帶後便放開她,自顧自地走在前面引路。夏雪跟在他的身後,默默地看着自己的腳尖。
“沒有受傷吧?”覺得兩人這樣沉默下去氣氛隻會變得更加詭異,方正好随口問了一句根本不需要問的話。
“沒有。”夏雪冷淡地回應道。
“抱歉把你卷進這樣的事情裏了。”方正好假裝沒有聽出她語氣中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味道:“以後我們要注意安全了。”
“哦。”夏雪實在不想和方正好多說話,因爲方正好越是溫柔體貼,就越讓她覺得難受。
“事情我沒告訴爽姐……你盡管放心。”方正好過了會兒又說道。
兩人一前一後這樣前行,沒多久便聽到警車的呼嘯聲,聽聲音都是趕往爆炸現場的。夏雪向那個地方望了幾眼,在潛意識裏她認定那裏的爆炸就是谪仙人所爲,她想知道更多有關谪仙人的事情。可是又不願意與方正好交談。
走了好一會兒,方正好始終沒有聽到身後夏雪說話,因此詫異地回看了她一眼,恰好與夏雪眼神相對。不知道爲什麽,方正好那種帶着溫柔地關切眼神讓夏雪的心中一痛。
“不要你管我!”複雜的情緒讓她終于爆發出來:“你少用那種眼神看我,我就是一個壞女人,我不需要你同情!”
方正好停下腳步,轉過身認真地看着她,他突然覺得,自己有些理解夏雪了。
夏雪氣鼓鼓地瞪着他。眼中不知爲什麽飽含着淚水,本來她以爲自己不會再哭了的。兩人對視良久,還是方正好忍不住了:“你沒事吧?”
“我說了不要你來同情我!”夏雪深深吸了口氣,忍住要奪眶而出的淚水不:“你以爲我不知道你的用心,不就是想展示你的魅力嘛,不就是想表現你與别的男人不同嘛!”
還不等方正好從這無端的指責中清醒過來,夏雪用力拉了一下自己的衣領。這讓她胸前露出雪白地一大塊和深深的溝來:“哼。你們男人要的不就是這個嘛,隻要你願意,在這裏就可以,我給你,我給你!”
方正好沒有移開眼睛,也沒有掩飾什麽,隻是從容地看着她,先是看了看她的眼睛,然後看了看她胸前。接着又看了看她。好一會兒。方正好才悠悠地說道:“夏雪,你在侮辱你自己。”
“我有什麽可侮辱的,我就是做過婊子,五百塊錢一次,賣了幾十次!”夏雪怒吼着:“我有什麽可侮辱的?”
“我覺得……”方正好轉過身,停了片刻,然後又道:“你出賣過肉體。但從未出賣過靈魂。”
這話象隻長矛。深深地刺穿了夏雪的心髒,夏雪先是一呆。然後放聲痛哭起來。
是地,爲了生活,她出賣過自己地肉體,但她從未出賣過自己的靈魂。在靈魂深處,她始終保持着自己的驕傲,也正是這種驕傲,讓她拒絕來自方正好的任何同情。
“你的身體很有誘惑力……所以爲了安全考慮,你還是把衣服穿好吧。”許久之後,夏雪聽到方正好溫柔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我不希望犯錯誤。夏雪這時才意識到,自己不知什麽時候竟然伏在了方正好的懷裏,而且她開始撕開衣領的胸膛就貼在方正好的胳膊上。她感覺到前所未有地羞意,甚至比她第一次去出賣自己時還要害羞,因此她飛快地推開方正好,将自己地衣服套好。
“你……你!”抹去眼淚之後,夏雪不知道該怎麽樣面對方正好了,是繼續冷臉以對,還是正常相待,她根本不知如何是好。
方正好仿佛知道她的心思,遞給她一袋紙巾後走到前面:“馬上就出倉庫區了,到那我就替你叫個的士,你先回學校吧。”
于是兩人又恢複了開始的情形,方正好走在前頭,夏雪跟在身後。在街上等待的士的時候,夏雪覺得自己終于平靜了,可以正式地問方正好一些問題上:“你這麽厲害,陳爽知不知道?”
方正好沒有明确回答她的問題,而是采取了誤導:“爽姐比我厲害,我們兩打架我從來沒赢過。”
夏雪想到陳爽曾經擊倒馮如地事情,對方正好地這種說法信以爲真,她忽然有些擔憂,如果開始引起爆炸的是陳爽地話那就太危險了,因此她又問道:“陳爽去炸那些人老巢了?”
方正好搖了搖頭:“爽姐還在學校呢,她不知道今天的事情,我開始告訴你了。”
夏雪的心怦怦跳了起來,這從側面證實了她的猜測:“是那位谪仙人?”
“這樣說也可以,哈哈。”方正好象是想起什麽有趣的事情,哈哈地笑了兩聲。
夏雪有些莫名其妙地瞪了他一眼,恰好這個時候出租出來了,方正好替她攔下後,很細心地先付了車費,又遞了兩百塊錢給她。夏雪越是感激,就越不敢邀他一起上車,因爲夏雪明白自己的内心。
她實在是太渴望這種溫柔與體貼,她怕在這種溫柔體貼面前動搖、投降,那樣的話,她就太對不起陳爽了。
目送夏雪離開之後,方正好搖了搖頭,他雖然不明白夏雪爲什麽總對自己抱有敵意,幾乎是本能地拒絕自己的關懷,但有一點,他确實很同情這個倔犟的女孩。她的經曆,她的抗争,還有她做出的選擇,都讓方正好覺得驚訝與憐惜。
對于方正好而言,給予夏雪的幫助與關懷隻是舉手之勞,雖然發自他的内心,卻不算什麽刻意去做的事情。所以方正好并沒有發現夏雪的擔憂,更不會往哪個方向想,關懷身邊每一個值得關懷的女孩子,這已經成爲方正好的一種本能。
或許,這就是方正好那些前世的記憶碎片給他的影響。
在方正好他們離開之後,武哥弄醒了瘦皮猴,三個人都帶了傷,武哥與熊哥的傷比瘦皮猴要重,但卻隻有瘦皮猴不停地哀嚎呻吟。那個守門的傷勢最重,他一直昏迷不醒,三人也沒有把他弄醒。
“老大那邊完蛋了,那個方正好有幫手。”撥了半晌電話也無法打通之後,武哥絕望地對二人道:“現在趕緊跑路吧。”
瘦皮猴對武哥的這個建議舉雙手贊成,他已經被吓破膽了,而且武哥的膝蓋裂了,熊哥的肩膀中槍,行動便利不受影響的隻有他,因此他立刻就離開了。熊哥咒罵了幾句後,也隻能悻悻離開,隻有武哥留下照看那個昏迷的家夥。
“我猜得沒錯,果然隻有你還講些義氣。”正當武哥拖着傷腿一瘸一拐地背着昏迷者艱難前進的時候,方正好又出現在他面前。
武哥當然不會蠢到以爲方正好是來趕盡殺絕的,他要做開始就可以做了,不必等到現在。靠着牆一邊休息,武哥一邊盯着方正好:“你要我做什麽?”
“你的身手不錯。”方正好笑了笑:“我有件工作給你,你做不做?”
“什麽?”就算武哥想象力再豐富,也不會想到這一點,因此驚呼出聲來。
“一件工作,我覺得挺适合你的。”方正好悠悠地說道:“保護今天被你們綁來的那個女孩子,我不希望象今天的事情再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