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溯半個月,南美洲,巴西,裏約熱内盧。
這是巴西最重要的一座城市,在巴西人的心目中,它甚至超過了巴西首都巴西利亞。在作爲巴西的經濟心髒同時,這也是這個南美資源大國最爲重要的港口,每天都有難以計數的鐵礦石、可可、橡膠、玉米等物資從這裏上船,被運往全球各地。
可悲的是,作爲自然條件最優越的國家之一,巴西能向外出口的,大多數是這些初級産品。雖然托這兩年來資源價格不斷上漲的福,巴西人很是賺了一筆,但是,這賺來的錢轉手又要交給那些能夠出售高檔産品----電子、汽車等等的國家。
“這是我們巴西人的恥辱,問問全世界,有誰知道巴西的工業品牌?就連我們出賣腳下的資源,賺錢的也不是巴西人,而是日本人----你們知道,淡水河谷的股東就是日本人!”
喝得有些醉熏熏的男人用葡萄牙語大聲說道,他有張典型的拉美人的臉,那種因爲混血而顯得既非黑又非白的皮膚,在酒精的刺激下,泛着一種異樣的顔色。
“我們還有足球……”有個人低聲說道。
“對,我們還有足球----這也是我們唯一能值得驕傲的了,***羅納爾多除外,那個敗類……呃……扯遠了,可是我們最優秀的球員在哪,全***在歐洲踢球!”那個男人爬上酒巴裏的桌子,揚起了杯子:“原因隻有一個,可憐的巴西人,我們窮,我們的俱樂部沒有錢!”
“真可憐。”蘇格拉底憂郁地朝那個醉酒地男子方向看了一眼。
“你贊成那個激進主義者的觀點?”他的同伴對他的反應很奇怪。
“我是說他身上的那張桌子可憐。這個胖子有多重?二百磅還是二百五十磅?我幾乎可以聽到那桌子的咯吱聲了。”蘇格拉底聳了聳肩:“至于他說的那些……我想接下來他該是找人替他付酒錢了。”
“有道理。”一個女子的聲音插了進來。
蘇格拉底與同伴都警惕地歪過頭去,看這個突然出現在他們身邊的女人。雖然酒巴裏人多嘈雜,但他們可以肯定的是,就在幾分鍾前,酒巴裏還沒有這個女人存在。
“蘇格拉底,綽号上帝地手術刀。”那女人嫣然一笑,又轉向蘇格拉底的同伴:“法雷爾,綽号王子。”
“你是誰?”蘇格拉底與法雷爾眼中閃過一絲淩厲的目光。
“請不要輕舉妄動,二位,有槍指着你們呢。”女人從蘇格拉底的面前拿過他的酒杯。将裏面的紅葡萄酒一飲而盡,然後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露出一個無比魅惑的姿态:“雖然二位是費哥斯之怒這一代最出色地成員,可現在也和普通人沒有什麽區别吧。”
“你是誰?”蘇格拉底第二遍問道。
“别急,親愛地,我會告訴你我是誰的。”女人親昵地湊到他臉上吻了一下。很自然地摟住了他的腰:“請跟我來。爲了你們兩位,我可是在這兒等了很久。”
“如果不說明你的來意,我是不會跟你去的。”蘇格拉底道。
“親愛的,雖然如果能把你活着帶回去是最好的,但是有時候一具屍體也可以完成任務。”那個女人笑了笑,笑容很妩媚,可言語卻極無言,蘇格拉底感覺到那女子摟着他腰的手輕輕動了一下,然後他的腰間就傳來鑽心般地疼痛。
他伸手摸了腰一把。手上已經滿是血迹。
“你!”蘇格拉底和法雷爾都是臉色大變。
“在這個時候還保有力量地人可不多。親愛的,如果你們想恢複力量,就請老老實實地按我要求的去做。”那女人說道。
蘇格拉底與法雷爾對望了一眼,他們都是B等神裔者,在光計劃之後便失去了自己的異能,這讓他們近乎絕望,可在這個女人剛剛劃破蘇格拉底腰部肌肉的時候。他們發現她仍然保有異能!不但保有異能。而且還可以收斂自己異能,在使用之前就象一個普通人----這樣的神裔者。在他們的資料中根本不存在。
雖然明知道跟随這個女子離開不是什麽好地選擇,但在目前情況下,蘇格拉底與法雷爾都沒有其餘道路可選。
兩個人跟着這女人外出,然後就消失了。雖然所有地神裔者都失去了力量,但費哥斯之怒在南美洲的勢力還存在,他們發動所有地人搜索線索,可是除了一張那個女人的合成照片外,什麽都沒有找到。
蘇格拉底與法雷爾隻是失蹤事件的開始,緊接着,北美洲隸屬于黑火的B級神裔者“黑騎士”小克拉克在高速公路上離奇失蹤,然後是大洋洲的C級神裔者墨菲、非洲的B級神裔者“大山”蒙特拉。最初時人們還隻把這個當作偶爾的刑事案件,畢竟在光計劃之後,除了少數人外,絕大多數戰鬥型神裔者都失去了力量,他們隻是比普通人略強。但接二連三的事件讓各大神裔者組織警惕起來,這很有可能是一個針對所有失去異能的戰鬥型神裔者的大陰謀。
因此,歐洲的神裔者組織做出反應,召回全部外派的神裔者,将他們嚴密地保護起來。反應效率不是那麽高的中東、南亞,則沒有意識到這個危險,他們的組織也一向松散,很難象歐洲的神裔者組織那樣動用一切資源對神裔者作出保護
但出人意料的是,這些地區的神裔者沒有傳出失蹤的消息。
就在這個時候,桔美香帶着阿瓊來到華國,從日本官方傳來的消息,是看在華國的神裔者失去力量之後無法自保地情況下,前來“提供保護”。實際上用意是什麽,就隻有他們自己才知道了。
但華國的神裔者還沒有出現失蹤的事情,阿瓊卻先丢失了。
“美香,你太讓我失望了。”
日本,大阪,這座由猴子木下藤吉郎築成的城市裏有許多古建築,木制建築能從二戰中美軍的汽油彈下幸存,不能不說是一個奇迹,也不能不感謝華國的建築學家梁思成,這位梁啓超的後代爲了保護唐朝式樣風格的古建築。專門列了一份清單,寫信寄給羅斯福。隻不過可惜的是,他保護了日本的,卻沒有能成功保護華國地,而且事後日本也沒有多少感激----這很正常,這本來就是一個沒有什麽感恩習慣的國度。
穿着麻布制的和服的老頭子盤膝坐在榻榻米上,用嚴厲的目光盯着桔美香。桔美香深深伏下身。沒有擡起頭來。
如果能看到桔美香的臉,老頭子會很奇怪,因爲桔美香一臉平靜,仿佛她不是在請罪,而是閑亭信步。
“我們花了那麽多心思,從二十年前就開始布局,爲的就是加入光計劃,我們甚至爲此還和米國人簽訂那個喪權辱國地廣場協議,在那個谪仙人來時我們百般隐忍。爲地不就是能在光計劃中得到一席之地?”老頭子咆哮着:“結果呢。成功在即的時候,你卻把我們最大的戰利品弄丢了,然後大模大樣地回來說很遺憾……你認爲說很遺憾就有用嗎?”
“大殿,我會深刻反省這件事情的。”
“深刻反省?”被尊稱爲大殿的老人覺得這個詞很熟悉,他停了一下,猛然想起,這深刻反省和前面的很遺憾。好象都是他指使政界那幫子人應付東南亞國家追究曆史責任時的說法。他被哽得身體抖了一下。然後憤怒地站了起來:“桔美香,你什麽時候學會政界的那些人說話了?”
“這是大殿的教導。”桔美香擡起頭。微微一笑,兩隻眼睛彎成了細月:“我一直在向您學習。”
老人直視着她,一刹那間神情僵住了。
“大殿雖然隻是丁級地戰鬥型神裔者,而且因爲年紀地緣故,現在已經沒有了什麽力量,但大殿卻一直在暗中操控着日本,從政屆、經屆到神裔者。所以我相信,大殿的丁級戰鬥型神裔者隻是僞裝,真正面目應該是智能型神裔者。”桔美香跪直身軀:“在某種意義上說,大殿其實是很好的原木哦。”
“原木!”老人聽到這個刺耳的詞時身體劇烈地抖動了一下:“你……你……”
“很抱歉,讓您受驚了。”桔美香站起來:“原七三一特種部隊的指揮官佐佐木兵衛閣下,我這次回日本,其實是帶你走的。”
老人----佐佐木兵衛并沒有露出多少驚慌,他仔細打量着桔美香,點了點頭:“那麽說來,你是準備下克上了?”
“這同樣是我從大殿身上學來的,自應仁之亂以來地日本,不就一直有着下克上地傳統麽?”桔美香向前跨了一步:“請大殿不要妄動,沒有任何意義。”
“世界上其它地方的神裔者失蹤事件,也是你做地?”佐佐木兵衛出言問道,但立刻搖了搖頭:“不可能,有關你的行蹤随時有人報告給我,你沒有這個時間……你不是一個人?”
“對,我不是一個人,是我們。”桔美香平靜的回答。
佐佐木兵衛歎了口氣,他向桔美香微鞠一躬:“既然這樣,那就拜托了,我把大和的命運轉交給你……希望你能做得比我更出色。”
“那是當然的事情。”桔美香回答道:“閣下身兼雙重神裔者身份,實在是上好的原木,我們會很珍惜閣下的遺産。”
華國,燕平,燕平大學的圖書館裏。
薛秀很是幸福地坐在桌子上,手中雖然拿着本書,但她的眼神幾乎沒有在書上停留多長時間,而是盯着方正好的臉,不時露出甜蜜的微笑。
兩人在圖書館裏共座,這是她無數次夢中想象的場景,現在變成了現實,這種幸福感讓她幾乎忘了一切。
包括開始她的疑問,她都全部忘記了。這個時候,原本就不應該被那些瑣事所打擾。
想到這裏,她再次笑了。
與陳爽略有些内斂不同,薛秀是個很活潑外向的性子,否則也不會喜歡上籃球這項運動了。因此,她毫不保留地把自己的幸福感寫在臉上,盯着方正好時的那種眼神,讓所有經過的他們身邊的男生都嫉妒。
對于她的這種眼神,方正好也很是受用。
有一個人對此極度不開心,不是正在課堂上認真做筆記的陳爽,而是同樣來到圖書館的夏雪。
她比起閑得無聊可以帶女孩亂逛的方正好要忙碌得多,太真公司的銷售事務完全是她一個人在管理,現在就連接貨發貨這種事情也都交給了她,所以她逃課的次數絕對是方正好班上第一位的。這天因爲處理事情她選擇了逃課,處理完之後回到學校沒有地方可去,便來到圖書館,卻沒有想到在圖書館裏看到方正好與薛秀。
這讓夏雪氣憤異常,不過她很小心地沒有驚動方正好,而是用手機将兩人親密的樣子拍了下來。
“一定要給陳爽看,讓她認識到方正好的真實面目!”
夏雪認識薛秀,因爲陳爽介紹過,也說過她是高中同學,當時夏雪就覺得這個薛秀不太對勁,看着方正好的眼神總有些古怪,現在更可以肯定,她絕對對方正好有意思。而方正好和她的親熱模樣,也證明了夏雪長期以來的猜測:方正好這個人絕對不可靠。
其實方正好兩次救過夏雪,第一次以谪仙人的模樣出現,因此夏雪不知道,第二次就發生在這一年的六月份,這次她可是從頭到尾都看到了。如果說她對方正好爲她所做的一切不感激的話,那是騙人的,可她曾經賣身的經曆,讓她認爲自己已經看徹了世界上的男人,出現方正好這麽一個無所欲求幫她的,反而讓她無法接受。
特别是與方正好相比,她更喜歡陳爽----甚至可以用愛來形容,在她心靈受到重創的時候,是陳爽不計前嫌地接近她、接受她,她覺得男人不可靠,那麽很自然地就會選擇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