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在郭小姝的家鄉,大部分的人膚色都不白,因爲要出門捕魚的緣故,她也經常被太陽曬得黝黑水亮,隻有郭郁塵這樣的讀書人,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才養的白白嫩嫩,所以郭小姝一直覺得自家相公就是最好看的人。
哪怕來了京城,她也認爲相公比别的男子好看許多,倒是自己越來越顯得舉止粗俗,講話都跟别人不一樣,郭小姝決定聽俞老闆的建議,和自己的相公一樣,學京城話,學淑女一些,以後成了狀元夫人,也不至于失态。
但是她沒想到,自己今天見到的這個大美人,竟然也是在這裏等郭子淵的!
“姑娘是來上香的?怎麽不到禮堂去?”
先開口的是崔詩雁,郭小姝沒想到對方會跟自己搭話,她到了京城可是遭過不少白眼,但以她的身份也得罪不起,隻好如實答道,“我是來等人的。”
“這麽巧,我也在等人,難道我們等的是同一個人?”崔詩雁說完又微微一笑,“姑娘是在等喜歡的人吧?”
郭小姝還在想她們一看打扮就不是同一個層次的,怎麽會等同一個人,卻被崔詩雁一句話戳中了心窩,臉上帶了點粉紅,這些天在俞記幫忙,郭小姝也養白了一些,人看起來精神多了,此時竟然有了幾分女兒家的嬌羞,“小姐是怎麽看出來的。”
“我也在等心上人……可惜他已成了……”
“這……”郭小姝不知道怎麽安慰她。
倒是崔詩雁繼續說道,“姑娘要是不介意,不妨與我說說你的事情吧。”
“我……”郭小姝覺得她可憐,但是她自己現在也是泥菩薩過江,更不知從何說起,便簡單地概括道,“我是進京找親戚的,聽說他住在寺裏,所以來碰碰運氣,帶我來的一個小公子去找人了,他應該馬上就來了。”
郭小姝指的當然是女扮男裝的珠兒,不過珠兒會不會再回來,還得看崔詩雁。
“原來是這樣,我這裏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姑娘能不能應允?”
“小姐請說。”郭小姝學習能力很不錯,現在大部分的京城話都說的很标準。
“我等的人馬上就來了,想請姑娘先到後面的假山躲躲,可以嗎?我與他有幾句體己的話要講。”
“可是……”其實郭小姝不是很想答應,她今天是精心打扮過的,但是對方先來的,不巧也約在這個地方,俞老闆認識的那個公子讓自己在這邊等他,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呢。
“你的朋友去找人恐怕也沒那麽快,我說完話,很快就走了。”崔詩雁見她猶豫,又補充了幾句話。
“也好,那我先躲躲吧。”
外面下着不小的雨,崔詩雁還好心給了她一把油紙傘,不過郭小姝走過去才發現,這假山倒是個很好的隐蔽地點,站在裏面不僅可以躲雨,還能隐約看到亭子裏的情況,這樣等下那個小公子來了,她就能直接過去見他了。
但是郭小姝萬萬沒想到,她盼來了郭郁塵,郭郁塵卻不是爲她而來,當郭小姝欣喜地要踏出隐蔽的假山與自家相公相見的時候,她見到郭郁塵拉住了那位小姐的手,她看到他們抱在一起,她看到郭郁塵奮不顧身下水救人,她忘記了外面還下着雨,她忘了了自己臉龐上流下的是雨水或是眼淚。
郭小姝最終還是沒能沖上去質問,她本以爲自己見到郭郁塵之後,可能會抱住他或者打他一頓,但是她沒有想到真到了那個時候,一切都顯得那麽無力和蒼白,看哪,那才是金童玉女,自己算什麽,郭子淵那些信誓旦旦的話,一字不漏地傳到她的耳朵裏,他說:“我從來沒有與任何女子有過婚姻!”
是她郭小姝一直在自作多情……她還自稱是狀元夫人,真不怕别人笑話!她是郭母認定的兒媳婦,可是郭郁塵從來沒有拿正眼看過她,在他眼裏,她郭小姝到底算什麽呢?
如果換做是自己從那邊跳下去,郭郁塵會救她嗎?肯定不會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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