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瑟張了張嘴,發現喉嚨還是不太适合發出聲音,此時她心中的訝異并不比他們二人小,“阿岑……”她許久沒有說過話,這兩字說的好似含在嘴裏一般,方連岑卻還是從她的嘴型看了出來,眼眶一下就濕了。
頓時腳下生風,生怕走的慢一點人就不見了,隻是錦瑟方才清理過一些散落在墳上的樹枝,方連岑一時激動,竟不小心絆了一下,前者連忙伸手扶他。
錦瑟的手還有些僵硬,她躺了那麽久,剛醒來的時候全身的骨頭都咔嚓咔嚓地響,手裏的那把劍還是拿了好幾下才握得住,還好她學過武功,崔詩雁又一直幫她按摩,不然筋血不夠活絡,沒真沒辦法這麽快就能走路,彎個腰都覺得骨頭疼。
方連岑一擡頭,眼中的激動之情難以抑制,就好像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的那樣,那雙淺色的眼珠注視着他,隻是看了一眼,從此便一眼萬年。
他伸出手想摸摸看,卻控制不住地有些發抖,又細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人,還是覺得不太相信,這是夢嗎,那他甯願不要醒,連帶說話聲也變得有些哽咽,“是我,阿錦,你醒了,真的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錦瑟臉上的肌肉還有些僵硬,但看他的眼神卻帶着一絲苦楚,還有疑惑,主要是方連岑臉上的大胡子讓她不太敢認,不然她倒不至于認不出方連岑。
方連岑暫時顧不上這些,他一連重複了幾句太好了,才仿佛找回了一些實感,然後才想起了不遠處站着的崔詩雁,錦瑟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他身上。
“這個……這個是……”
此事說來話長,方連岑一時間不知道從何說起才好,錦瑟躺了這麽些年,一醒來就有這麽大的一個女兒在,也不知道一時能不能接受。
崔詩雁心中也是揣着這份擔憂,來的路上她問了不少有關錦瑟的問題,知道娘親已經将近八年昏迷不醒,之前也沒有見過自己,崔詩雁很想知道爲什麽自己的娘親會棄她不顧,可是她又害怕知道真相,害怕再一次被抛棄,想不到錦瑟看過來的目光卻是帶着憐愛和愧疚的,這眼神讓崔詩雁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
然後錦瑟朝她伸出手,手心向下,來回扇了扇,崔詩雁一愣,這是要她過去?她伸手指了指自己,果然看到對方點點頭。
即便在昏迷的時候和娘親說了不少話,但是頭一回受到娘親的注目,她内心難免激動,又拉了拉身上的衣服,生怕剛才走路的時候領子歪了,頭發亂了,崔詩雁突然就想到以前去學塾偷聽先生講課時,那些學子拿着自己的功課給夫子檢查時的那種心情,大概是和現在差不多吧。
錦瑟看着眼前的姑娘,好像不久之前還抱在自己的懷中,還那麽一點點大,現在已經長得落落大方,一雙明亮的眼珠子跟她的父親如出一轍,錦瑟伸出手抱住自己的女兒,微笑着閉上眼睛。
,娘親的……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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