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連岑這才想起來,最近确實是清明節前後,加上這附近又是京城一處墳山,來這兒掃墓确實不意外,而且越往上走人就越多。
隻是除了棗,紙錢香燭酒菜她什麽也沒帶,比起祭拜,更像是去串門,也難怪方連岑一開始沒猜出她到這裏要做什麽。
他努力跟上錦瑟的步伐,邊走邊看,直到她将手裏的籃子放在一個墓碑前,方連岑一瞧,這墳還真是簡陋,隻是用木闆立的牌子,上面寫着亡夫滄海之墓,未亡人錦瑟立。
他大概能猜出錦瑟并不是她的真名,但是看“滄海”這個名字似乎也隻是一個代号,看來錦瑟的夫君的身份和她差不多。
“我來看你了。”錦瑟說完就沒話了,隻是靜靜地凝望着那個小土堆,然後揮劍砍掉一些雜草和樹枝,默默地爲自己的丈夫清理着墳墓。
方連岑有些局促,他站在不遠處,心情複雜得要命,突然知道錦瑟已經成過親,丈夫還過世了,心情起伏的好像海浪一樣,他向來善于掩飾情緒,就是平常在錦瑟面前容易破功,好不容易這次争氣了些,沒再露出異樣。
即便知道錦瑟年紀比自己大了些,卻想不到她爲人妻,雖然丈夫不在了,但是方連岑在對方的眼中捕捉到那抹情緒的時候,他心裏頓時沒底了。
在錦瑟的目光裏透露出的哀傷和懷念,那是他從未在她身上見過的,這個女子向來明朗利落,處事果決,不會爲任何事傷心或者難過,三月的春風,卻讓方連岑感到寒冬料峭。
沒多久,她臉上怅然若失的神情已經消失了,錦瑟回頭看方連岑,“走了?還是要給你介紹一下?”
“啊,下次吧。”方連岑分不清她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但是他實在沒心思去想這些,他知道,有一種人是不可打敗的,那就是死去的人,他永遠以最好的姿态活在别人的心裏,哪怕現在已經化作一杯黃土。
不管那個人是誰,方連岑确确實實,察覺到自己的醋意,手裏觸到一陣冰涼,方連岑才想到方才買的平安扣——怎麽能就這樣放棄呢,以往什麽事情他都可以不勇敢,唯有這件事,他想要鼓起勇氣去做的,如果什麽都不做,才是真的不戰而敗。
桃花爛漫杏花稀,**撩人不忍爲。
山下不遠處有個小茶攤,邊上種着棵杏花,招攬客人的旗子迎風招展,兩人坐在杏花樹下飲着茶,方連岑把腦袋埋得低低的,不太敢看她,這樣下去可不行啊,得快點說些什麽。
“現在你知道我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了。”錦瑟給兩人各倒了一碗茶,茶水的香氣在兩人身上蔓延開來。
“我,我隻是有點擔心你。”而且很想你,所以才這麽冒失地跟上來,還很糗地被發現了。
“沒辦法,最近比較忙。”她似乎在解釋不出現的原因,然後端起茶喝了一口,味道不怎麽樣。
“爲什麽,你要做這麽危險的事!不知道有人會擔心嗎?不喜歡的話就不要去不就好了嗎!”他知道這麽說有點任性,但是方連岑看到那個土堆之後害怕了,錦瑟在做的事情一定是兇險萬分的,他才不願意她去冒這樣的險,他害怕哪一次再見到錦瑟也是一堆黃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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