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葛蒼生這種憑借自己修煉晉升化神境的修士不同,陳天才很清楚,如果沒有父親不計成本的将收集過來的丹藥塞給自己,他現在也就是在化氣境巅峰徘徊而已。勉強突破化氣境,晉升化神,而且通過丹藥硬生生将自己修爲到了化神境二轉,這已經是他的極限了。成爲家族乙等弟子,父親已經盡了最大力量了,剩下的隻能靠自己。所以,進入乙等十名以内,獲得家族更多的資源,是陳天才剩下唯一的路了。
陳天才的父親雖然在修爲上已經幫不到什麽忙了,但是卻并不妨礙他通過職務之便給兒子提供一些便利。比如現在陳天才所布置的化元大陣,就是其已是家族管事的父親親自傳授的。
在葛家,陣法的高低等級依舊被劃爲了甲乙丙三等,每等十級,而化元大陣則屬于甲等第十級。雖葛家并沒有不能将高等級陣法向低級弟子傳授的規定,但是陣法與修爲不同,即使低級弟子拿到了高等級陣法的布陣圖,憑借其修爲也不可能布置完成。陳天才的父親顯然也知道這,所以臨近比賽時,他将一枚玉佩交給了自己兒子。
這枚玉佩叫饕食佩,是他動用手中的所有資源,尋找高人煉制的,共用很單一,便是存儲靈力。這個饕食佩能夠存儲的靈力,相當于化神五轉修士的修爲,加之陳天才化神二轉的力量,布置化元陣倒是綽綽有餘了。隻是煉制這個玉佩,耗費了陳家積累了十幾年的物資,現在整個陳家可以一貧如洗,爲得就是能夠讓陳天才在大比中能夠奪得一個好名次。
靈力源源不斷地輸送入地表,試煉大陣原本平滑的地面也紛紛冒出了無數根黑sè的石柱,那速度與之前葛縱相比,快捷了無數倍。
“化元陣?”在看台之上,葛玄禮疑惑地皺起了眉頭,眼角飄向了一個此時正站在湖畔滿臉焦急看着結界的中年人。
“陳管事爲了這個兒子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在他旁邊,葛玄霜冰冷着臉龐,充滿不屑地道。
葛玄禮詫異地看了看自己的妹妹。陳天才這麽一個化神二轉的乙等弟子能夠施展化元陣,明眼人都知道肯定借助了外力,但大比規則上并沒有不允許使用這種東西,畢竟能夠得到高等級的法寶,也是一個人實力的體現。隻是一向淡漠的妹妹竟然會對此心生不忿,這讓葛玄禮有摸不着頭腦了。陳管事似乎也沒有得罪過葛玄霜,這裏面的玄機讓身爲哥哥的葛玄禮有費思量了。
在兩人身後,葛重正坐在一張黃花梨太師椅上,與身邊兩個同樣歲數的老者聊着天。葛玄霜出聲後,他若有深意地盯了自己女兒一眼,便沒再理會,将目光投向了比武台上,嘴裏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幾人聊着天。
“老葛頭,那個是你們葛家的jīng英弟子葛蒼生?”
在葛重身邊,坐着兩位老人,均穿着一襲灰sè道袍,不同的是其中一人花白的頭發打理得井井有條,架着一副無框眼鏡,倒是很像一位成功的商人。另外一位頭發很短,就像刺猬似的根根豎立,臉龐瘦削,尖嘴猴腮,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皮膚,潔白如玉,隻是多了許多褶皺,讓人看着十分詭異,而出聲之人,正是此人。
“呵呵,算是。”葛重的臉sè有不自然,敷衍似得道,心中卻暗暗想着:“這個葛蒼生看來不簡單呀,不止守聖和符門傳人看重,現在連王波靜這個老妖怪也認識,看來以後要好好調查一番了。”
也許是發現了葛重臉sè有異,王波靜爽朗地笑了一聲,解釋道:“我轄下今年最後一個巡牧任務就是被他領取的,所以有印象。”
葛重有釋然,但另外一個疑問又升了起立。按理,一個巡牧任務,作爲長老的他怎麽會知道?顯然王波靜也是個爽快之人,并沒有讓他有多久猜疑,直接道:
“那個任務後來我才知道可不簡單。原本以爲就是一件普通任務,可想不到居然會和願力凝聚體有關。”
“願力?”葛重和另外一位老人心中一震,連忙将聞訊的眼神投向了王波靜,希望他能夠詳細解釋。
王波靜将後來道盟調查的情況與兩人了一遍,大緻與真實情況差不多,隻是在秋宇翔和孔方的要求下,事情最終變爲了葛蒼生邀請明清和尚出馬,解決了事情。
“想不到一個巡牧任務,竟然會有如此波折。老葛頭,你家弟子能夠恰到好處的解決,不簡單呀。”這名老者叫燕辰,與王波靜這個散修不同,是淨明道的掌教,在正一道中也是一個聲名赫赫的人物,能夠得到他的稱贊,也是一件極不容易的事情了。
葛重臉上不可抑制地閃過一絲得意,畢竟能夠同時得到道盟兩位長老的誇獎,他這個家主也臉上有光。隻是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王波靜呵呵一笑,看着比武場上的情形,若無其事地道:“隻是這次比試,葛看來不占什麽優勢呀。”
化元陣王波靜也見識過,雖對自己造不成什麽威脅,可是葛蒼生畢竟隻有化神二轉修爲,面對這個大陣,要在規定時間内破解,在他看來,很難。隻是葛重的表情讓他有疑惑,應該他也看出來葛蒼生此時的不利,但是卻沒發表任何言論,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難道這個葛還有什麽暗招不成?
葛重倒是沒有想到葛蒼生是否有什麽按照,之所以如此淡定,是因爲他知道,這場比試在開始前就已經注定了結果。不論葛蒼生是否能夠在規定的時間内破解大陣,接下來秋宇翔和孔方出手,已經保證了兩局勝局,根本沒有任何的懸念。
在沙漏還剩餘一半時間的時候,化元陣便已經布置完工了。站起身來,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石柱群,陳天才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這也是他第一次dúlì完成一個甲等陣法,要不是在試煉大陣之内,他是決計不可能布置成功的。陣法一啓動,他似乎已經看見勝利在向着自己招手了。保持着一定的靈氣輸送入大陣,維持運轉,陳天才悠閑地站到了陣法zhōngyāng,等待着最後時刻的到來。
秋宇翔和孔方發現,在陳天才布陣的時候,葛蒼生的臉sè便凝重了起來,幽黑的眼眸直直盯着不斷冒起的黑sè石柱,一道道jīng光閃過,腦子裏似乎在急速計算着什麽。這情形讓孔方有擔心,忍不住拉了拉秋宇翔的衣角,聲道:
“不會有什麽問題?我們要不幫把手?”
秋宇翔搖了搖頭,看着老葛臉上聚jīng會神的表情,道:“這是老葛的挑戰,讓他自己去,我們要有信心嘛。再不是還有我們?”
看着秋宇翔嘴角那詭異的微笑,孔方惡趣味地了頭。這場比賽其實從一開始便注定了結局,就算老葛技不如人輸了一籌,他們也能将最終結果給扭轉過來。
陳天才啓動化元大陣後,他便算是暫時通過了考驗,現在就看葛蒼生能否在規定時間内破陣了。當裁判宣布破陣開始時,那個巨大的沙漏重新計時,而葛蒼生卻依舊站立在原地,并未移動半分。隻是充斥在他眼眸裏的jīng光,越發濃烈,整個人猶如一尊雕像似得伫立當場,思索着破陣之道。
整個結界内靜悄悄的,即使看台上的衆人,也停止了交談,饒有興趣地望着比試台上的場景,所有人都想看看這個葛家弟子到底是如何破陣的。化元陣即使化神五轉以上的修士面對,也很是棘手,雖有期望出現奇迹,但大多數人心中還是不認爲葛蒼生能夠破解。此時,葛玄霜雙手緊握,原本冷清的臉龐也出現了絲絲緊張,目光一動不動地看着葛蒼生,心中擔心不已。身後的葛重眼角瞥見自己女兒的表現,暗自搖了搖頭,看着正站在葛蒼生身後的秋宇翔兩人,腦中升起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時間已經過去了半,葛蒼生突然深深地歎了口氣。
化元陣陣如其名,是以迷蹤陣爲基礎衍化而來。進入此陣的修者,體内靈力将會被完全封鎖,不能動用一分,就連神念,也施展不開,恍如一個普通人,加上迷蹤陣法,最終結果就是迷失在複雜龐大的陣法之中。當然,這種封鎖也是有一定限制的,對于化神六轉以上的修者,幾乎沒用,但對于隻有化神二轉修爲的葛蒼生來,就沒有任何幸免的可能了。
作爲甲等陣法,以葛蒼生的地位,現在是不可能接觸到的。僅僅憑借剛才那短短時間内的觀察,即使他悟xìng再如何高絕,也是不可能想出破解之道的。現在唯一的辦法,便是深入此陣,了解變化,才有可能找到最終那條正确的道路。
葛蒼生的步伐很穩健,一沒有面對甲等陣法時的惶恐。三步之後,他一腳跨入了陣中。
剛剛莅臨此陣,葛蒼生便發覺一股滔天壓力從四面八方彙聚了過來。周圍的空氣仿佛被一瞬間強行抽走,呼吸頓時困難起來。他嘗試着調動體内的靈力,赫然發覺原本如臂使指的靈力就像一灘死水般沉寂在經脈之中,半分也調用不得。看來化元陣的威勢對于化神六轉一下的修者,确實有着不可估量的效果。
因爲神念不得外放,葛蒼生根本察覺不到周身一米之外的任何情況。看着如煙似夢般纏繞在身邊的薄薄霧氣,他并沒有輕舉妄動,因爲他很清楚,隻要他稍微一移動,整個大陣的迷蹤效果便将啓動,到時面對遠遠不斷襲擊而來的環境,他還能否靜心思考破解之道還在兩難之間。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過去,靜靜站在陣中的葛蒼生,臉sè越來越難看,他發現,自己對于這個陣法,竟然一頭緒也沒有。這樣幹站着也不是一個辦法,他嘗試着,邁出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