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葛蒼生猜測得并沒有錯。葛家自祖師葛玄開宗以來,便有兩樣東西作爲了鎮家之寶。其中一件自然是避天旗,隻是當初葛家傳承的是正宗的避天旗原物,後來因爲戰亂,葛家幾度遷徙,避天旗也不甚遺失,現在存留在葛家的避天旗僅僅是原物的仿造品,威力不及原物一半,此事也一直是葛家曆代家主的心中之痛,秉承祖訓,以找回避天旗爲目的,葛家也爲此尋找了近千年,依舊毫無所獲。
葛家另外一個密寶,正是葛重口中的天縱跬步。
陣法一道,攻守皆備,避天旗爲陣法之源,而天縱跬步,則是一切陣法的破解之道。世間所有陣法,都逃不開天地一道,而跬步,則正是從本源出發,克制萬般陣法,無往不利。葛家祖師憑借着這兩樣東西,縱橫道界,罕逢敵手,創下了葛家偌大一份家業。
對比兩件重寶,葛家更重視的則是天縱跬步。雖是一種步法,但其真正爲葛家所有陣法的起源,内容包羅萬象,如不能完全貫通,是不可能施展開的。而且與之相配的是一套特殊的行功路線,現在葛家流傳的家族修煉之法,就是脫胎于此,可見天縱跬步對于葛家的重要xìng。作爲最爲重要的典籍,天縱跬步都是曆代葛家家主口口相傳,從不外洩,這也使得這種驚世步法一直保持了一種極其神秘的特xìng。
但是很可惜的是,同避天旗一般,随着時間的流逝,天縱跬步也逐漸在葛家失傳。直至大約六百年前,當時的家主神秘失蹤,天縱跬步的修煉之法也自此斷絕,整個葛家也開始走向了下坡路。葛家也從未放棄過對天縱跬步的探尋,但除了多出一堆走火入魔的jīng英弟子,跬步的修煉方法依舊沒有半進展,使得曆任家主都失望無比。
之所以如此,并不是葛家之人不知道如何還原跬步,原理其實在曆代家主的記叙中都有提及。作爲破除一切陣法的本源,還原天縱跬步的方法起來很簡單,那便是萬法歸宗,隻要将天下一切陣法的破解之道融爲一爐,天縱跬步自然呈現。葛家弟子之中也不乏一些天縱之才,想要還原先祖所創造的技能,但是難度确實太大。
跬步按照等級分爲九步,對應天上北鬥九星,但是曆代弟子甚至于第一步也無法還原出來,原因就在于此術法對人腦的要求太過高了。那紛繁複雜的計算量和jīng确的分析能力,讓許多人都望而生怯,即使有弟子自恃聰穎強制嘗試的,最後都逃脫不了一個心力交瘁而亡的結果。這種弟子本身無一不是心智高絕之輩,萬中無一,爲了家族的傳承,最後葛家不得不下令,族中弟子不許再私自嘗試還原天縱跬步。自從幾百年來,再也沒有葛家人對跬步進行複原,甚至随着時間的流逝,葛家人也漸漸忘卻了這個曾經令家族伫立于道林巅峰的術法。
如今葛蒼生施展的,葛重很肯定便是傳中的天縱跬步。不那勢如破竹的破陣速度,即使他也沒有看清,就是從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微弱力量帶給他的震撼,已經使他百分百肯定了。跬步行功所散發出的力量,是葛家最本源、最純粹的靈力,與現下家族流傳的心法相比,自然不是一個檔次的。看着比試場上的葛蒼生,葛若眼眸裏流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jīng芒。
葛蒼生和陳天才的比試結果一目了然。看着陳天才那猶如見鬼般的神情,他自然不會對自己的失敗有任何的異議。隻是正當裁判宣布完結果,準備進行第二場比試時,陳天才卻出人意料的認輸了。
“下面兩場我棄權。“陳天才顯得有意興闌珊,他明白,自己邀請的兩個人絕對不會是孔方的對手,與其上去受人侮辱,還不如自己認輸來的痛快。
“天才,你怎麽了?還有兩場呀?”兩個兄弟中年紀較的那位聽到陳天才竟然認輸了,有焦急地勸阻到。
“你不相信我們?”哥哥臉上閃過一絲不悅,瞥了一眼臉sè灰白的陳天才道。
“雷哥,不是那樣的。”陳天才此時也有尴尬,他總不能直接明他們不是孔方的對手?籌措了兩下,這才道:“那個胖子接下來肯定要上場,我和他交手過,不是對手。”
如此明白的暗示,雷家兄弟自然聽清楚了。兩人與陳天才都是化神二轉修爲,他不是别人對手,自己自然也不行,除非兩人一起上。但限于規則,這是不可能的。雙眼憤憤地盯了正一臉頹廢暗歎不能上場的孔方,雷家兄弟将他的面容深深印在了腦海中,悶哼一聲三人離開了結界。
就在陳天才宣布棄權之時,葛蒼生便覺得腦中支撐着自己的那股力量消失了。待到三人剛剛離開,一股疲憊感立刻襲來,他身子一軟,癱倒在了冰冷的地上。
而秋宇翔的身影,也在此時出現在了他身旁。微蹙着雙眉,将手握着葛蒼生有冰涼的手腕,發現他隻是因爲疲憊而暈厥,秋宇翔這才稍微放松了一。
“走,先回院。”秋宇翔抱起了葛蒼生,将混元靈力緩緩輸送入他的身體内,對着孔方道。
此時裁判已經宣布了葛蒼生的勝利,而他的突然暈厥,也引得高台上幾人心中一震。葛重臉上倒是波瀾不驚,自從認出葛蒼生施展的是天縱跬步後,他便已經預想到了這。在隻有家主才能翻閱的手記裏,曆代家主對這種後遺症都有所描述。隻是讓他驚奇的是,似乎葛蒼生的進度要比之前子弟嘗試的更加深入一,跬步第一步,瑤光步似乎已經接近于成功,不然不會閃現那股代表着大成的藍sè光芒。
沉思了幾秒,他身形一閃,出現在了葛蒼生三人身邊,随之而來的,竟然還有那個冷豔女人葛玄霜。秋宇翔詫異地看着這個女人,從她的眼眸裏,竟然有着一絲擔憂,目光切切地望着昏迷不醒的葛蒼生,那關切的神态,就仿佛在看着自己孩子一般。
“孩子?”秋宇翔暗自笑了笑,對于自己這個猜測覺得有莫名其妙。
“這孩子沒事?”因爲秋宇翔和孔方兩人在場,葛重不好意思表現的太過急切,勉強露出一絲微笑,轉頭對着秋宇翔問道。
跟着兩人趕來的葛玄禮微微一楞,對于父親的态度,他有疑惑。眼前這個滿頭白發的青年,似乎有不簡單,不然父親在這種情況下不會是如此一副神态。由此,他對秋宇翔上了心,隻是暫時放在了心底沒有對人明示。現在他感興趣的是,爲什麽父親會對這麽一個普通弟子如此關切?不可否認,這個叫葛蒼生的弟子最後那驚豔的破陣方法讓他也很疑惑,難道父親的态度與此有關?
“應該隻是脫力了,沒有什麽大問題。”對方畢竟是葛家家主,必要的禮貌還是需要有的,秋宇翔笑了笑,安慰着道。
“通知殷管事,讓人送兩瓶固元丹過去。”葛重放下了心中的大石,轉頭對着身後的葛玄禮道。
“好。”葛玄禮了頭,心中的疑惑卻越發深重。固元丹具有固本培元,加速靈力吸收的功用,在如今這個時代,也是了不得的丹藥了。以葛家之力,每年也隻能出産二十多瓶,一般都是供給甲等弟子以上的人物,想不到葛重對這個弟子如此看重,一出手就是幾瓶,讓葛玄禮有驚訝。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王波靜也趕了過來湊熱鬧,jīng明的他自然隐約感覺到眼前這個躺在地上的葛家弟子自有不凡之處,就憑最後那一手破陣之法,就讓他有種心驚膽戰的感覺,隻是别人不,他也不好主動詢問,此時隻能象征xìng地欣慰道。
秋宇翔奇怪地看了看葛重身後那個老頭,化神八轉的修爲,在當世已經算是驚世駭俗了,再看他和葛重站在一起,難道也是道盟的長老?這種無謂的猜測隻是在他心中一閃而過,現在最重要的是,将老葛給安排妥當了。
接下來的比試也算是中規中矩,并沒有什麽意外發生。乙等弟子作爲葛家的中堅力量,人數也不在少數,所以一天是不可能全部比試完的,明天還要繼續。喧鬧了一天的比試場随着夜sè的降臨慢慢安靜了下來。此時,在雙島主島最龐大的一座宅子裏,葛重正坐在一張椅子上,不緊不慢地喝着茶,在他身邊,是一臉冷淡的葛玄霜,隻是此時,這個女人臉上不時閃過一絲擔憂之sè,破壞了她冷豔的氣質。秀眸不時穿過雕花窗戶,望向遠方,呆呆地看着那輪懸挂在夜空之中的明月,一言不發。
“霜兒,你還在生爲父的氣嗎?”看着自己女兒冷若冰霜的模樣,葛重深深歎了口氣,放下手中的茶杯,一臉慚愧地緩緩道。
“不敢。”葛玄霜冷冷吐出了兩個字,連頭也未回。
“哎,現在想來,也許是爲父做錯了。”葛重再次歎了口氣,語氣有疲憊地道。
想不到一向圓滑的父親竟然會如此直接得向自己道歉,葛玄霜心中有詫異,可是臉上神sè未變,也沒出聲。她知道,現在父親将自己叫到這裏,肯定是有什麽話要的。
也許真是陷入了回憶之中,也許是懷着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葛重老臉上湧現出一股緬懷的神情,絮絮叨叨地講出了一個十分狗血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