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溪忙而不亂的做着實驗,她想做的,就是做出一種類似硫酸一樣的東西,然後派上大用場,時間緊迫,她必須精确的計算和下量。
正忙碌着,突然前面有人來報,“王妃,韋貴妃宮中的掌事嬷嬷來了。”
“嗯?”容溪微微一愣,“她來做什麽?”
“她沒說,隻說有要事求見。”報事的丫環說道。
“這樣吧,”容溪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試驗,這個時候怎麽也不能半途而廢,“你讓魏嬷嬷先去招待一下,告訴她本王妃稍候便來。”
“是。”
魏嬷嬷也是從韋貴妃的宮裏派出來的,在這甯王府中當一個管事的嬷嬷,之前容溪還沒有穿越而來的時候,這府中的事都是由魏嬷嬷說了事,有時候請示容溪不過是面子上的虛事罷了。
而後來,容溪穿越而來替代了原來的容溪,魏嬷嬷便一點一點的放權,在這府中基本沒有什麽事可管,最多也是管教了一下其它的丫環婆子,讓她們多加注意,小心做事,用心伺候好王妃。
現在報信的丫環說貴妃娘娘的宮中來了人,她自然欣喜,好長時間沒有見過故人了,自然快步迎了出來。
遠遠的看到掌事嬷嬷,心中又驚又喜,之前在宮中的時候,她和這位掌事嬷嬷是韋貴妃身邊的兩個大丫環,兩個同一年進宮爲宮女,關系處得非常好。
“劉姐姐!”魏嬷嬷親切的喚道。
掌事嬷嬷一聽這呼喚,再看迎出來的魏嬷嬷,眼睛也跟着一熱,上前道:“魏妹妹,原來是你!”
“劉姐姐,快,快,讓妹妹看看,這麽長時間沒有見了,看看你是不是還依舊美麗。”魏嬷嬷笑道。
掌事嬷嬷立即笑道:“快别說這種話了,還美麗……我這老臉都臊得紅了,你怎麽樣?在這王府……可還順心?”
她最後一句壓低了聲音,目光輕輕的在四周劃過。
魏嬷嬷一樂,拉住她的手說道:“行了,不必這麽小心,快随我來吧,我們姐倆好好的叙叙舊。”
兩個人一起進了魏嬷嬷的房間,掌事嬷嬷把手中的盒子放下,看到魏嬷嬷把其它人都摒退,這才說道:“甯王妃呢?我這次來是奉了娘娘的命,來送東西給她的。”
“王妃正在後院中忙着,這不是讓我來陪你,還勞你稍候片刻。”魏嬷嬷遞過一杯茶來說道。
掌事嬷嬷一聽這話,心中多少有些不痛快,不是因爲不想和老姐妹團聚多說上幾句,主要是覺得這甯王妃也太沒有把貴妃娘娘放在心裏,她不是應該一聽到是娘娘的宮中來人有事,立即就出來嗎?
魏嬷嬷是什麽人物,一見她的神色就猜到了,微微一笑,道:“我說老姐姐,你也别不痛快,王妃這陣子事情特别多,去宮中又出了這麽檔事子,别說你了,就是我總在這王府中,也很少能夠見到她的影子。”
“她都有了身孕,怎麽還這麽……”掌事嬷嬷歎了一口氣,“也太不拿肚子裏皇家血脈當回事了。”
“老姐姐!”魏嬷嬷立即道,“别說這樣的話。”她一邊說着,一邊望向門外,“這話……豈是你我能說的?”
“我知道,”掌事嬷嬷也自覺的說得太快,言語有失,“不說便是了,唉……娘娘還日夜惦記着王妃呢。”
魏嬷嬷其實早就注意到了那隻盒子,隻是當奴婢的,不能随便開口問罷了,此時聽掌事嬷嬷一說,微笑道:“難不成這是貴妃娘娘送給甯王妃的?”
“自然,”掌事嬷嬷放下茶盞,走到那盒子前,“你猜這裏面是什麽?”
魏嬷嬷掩唇一笑,“貴妃娘娘的手筆,豈能是小的?想必是什麽奇珍異寶吧?”
掌事嬷嬷的眉梢一挑,“雖然不至于說是奇珍異寶,但也差不多了,”她一邊說着,一邊擡手輕輕打開了盒子蓋子。
房間裏立刻亮了亮,那件華服靜靜的躺在盒子中,便發出璀璨的光芒來,魏嬷嬷一見,就不由得站了起來,那雙眼睛也瞪得溜圓,“這……這是……”
“沒錯,”掌事嬷嬷很滿意魏嬷嬷的反應,“這正是皇上送給韋貴妃的那件生辰禮,娘娘隻在年宴上穿過一次。”
魏嬷嬷不由得點頭贊歎道:“這個我知道,這件衣服當時……真是……讓那些其它的妃嫔都嫉妒得快要瘋狂,着實是每個女子都想要的華裳。”
“正是,”掌事嬷嬷點了點頭,“如今,這件衣服,貴妃娘娘說得明确,要我拿來,送給甯王妃了。”
魏嬷嬷的目光微閃,她立即明白,韋貴妃此舉的用意,想來是在宮中出的那件事情,讓她心中難安了。
她點了點頭,能夠舍此心頭所愛之重,在取舍之間絲毫的不拖泥帶水,韋貴妃的果敢和氣度依舊不減當所,也難怪她能夠在這波谲雲詭的後宮之中地位越來越穩固,能夠忍痛舍去,不被那些眼前的富貴榮華迷了眼,也是需要非凡的定力和清晰的判斷的。
魏嬷嬷想罷,又想起自己家這位,甯王妃也不是一般的人物啊,她更不是那種能夠爲衣服首飾之類的東西動心激動的女子。
有時候魏嬷嬷都不知道究竟什麽才是容溪所在意的,每次在王府中遇見,看到容溪都是穿着素淨,頭上的首飾也是簡潔的很,但是她又明白,容溪的風華氣度絕非是靠那些華服和首飾來裝點的,那些東西隻能是錦上添花而已。
“妹妹,你猜,甯王妃會不會喜歡這件衣服?”掌事嬷嬷看着那件衣服說道:“會不會愛不釋手?”
魏嬷嬷在心中苦笑,暗道,還愛不釋手,估計饒有興趣的展開看看也就算是不容易了,你是不知道甯王妃的個性哇……
不過,這話她卻沒法說,正想着如何措辭,隻聽外面有人說道:“什麽衣服?”
兩個人急忙望去,隻見容溪帶了孝兒慢步而來,她仍舊是月白色的長袍,簡約的樣式,烏發輕挽,發間别着一枝玉钗,通透水潤映着烏發越發别緻動人。
“見過甯王妃。”魏嬷嬷和掌事嬷嬷齊齊的施下禮去,齊聲說道。
“起來吧,”容溪淡淡說道,“掌事嬷嬷久等了。”
掌事嬷嬷聽着容溪的語氣,明明沒有什麽,卻總覺得心中有些緊張,她微微吸了一口氣,“老奴不敢。”
“不知母妃讓嬷嬷前來,有什麽吩咐嗎?”容溪看着她,眼波平靜,看不出喜怒。
掌事嬷嬷急忙上前,把剛才蓋上蓋子的盒子又重新打開,道:“王妃,老奴是奉娘娘的命前來爲王妃送這件衣服的。”
“衣服?”容溪側首望去,躺在盒子裏的那件衣服珠光寶氣,雖然沒有特别華貴的寶石裝點,但是她也看出得那衣服是在細節之上下了大功夫,粗俗的點綴不算得什麽,在細節之處處處完美,那才是真功夫。
說實話,她也覺得眼前一亮,那衣服的确漂亮,但是在容溪的眼睛裏,再漂亮也是件衣服,也沒有到激動的地步,她甚至都沒有站起來去看,更别說打開試穿,隻是點了點頭說道:“這衣服的确漂亮。”
掌事嬷嬷一怔,本來滿心期待的等着她贊歎,或者是看她驚喜的眼神,這些都不足不奇,是一個女人應該有的正常表現,沒有這些反應才叫不正常。
可是,她仍舊沒有從容溪的臉上看到應該有的“正常表現”,容溪的目光依舊淡淡,語氣也沒有過多的起伏,隻是點了點頭,贊了一句“的确漂亮。”
的确漂亮?隻有這四個字?明明是有很多的形容詞可以形容的好嗎!
容溪看着掌事嬷嬷呆愣的眼神,心中暗道:“難道自己說錯了?或者有什麽漏掉的?”她記得自己接受别人的東西,當然冷亦修的不算,這還是頭一次,而且是位貴妃,比自己的輩分也高。
她回想着之前看影視劇的時候,那些人得了皇帝或者貴妃什麽的賞賜,是怎麽說來着?莫非還要謝恩?
容溪思索了半晌,她覺得要讓她像電視劇中那樣謝恩是不太可能的,她最多隻能說道:“嬷嬷,還要勞煩你回去之後代本王妃向母妃緻謝。”
“……是。”掌事嬷嬷等了半天也沒有看到容溪那驚喜的表情,也隻能作罷,悶悶的施了個禮道:“如此,老奴也便告退了,還要趕着回去向貴妃娘娘複命。”
容溪點了點頭,對魏嬷嬷說道:“魏嬷嬷,你就代本王妃好生送送嬷嬷吧。”
“是。”魏嬷嬷施禮道。
掌事嬷嬷想了想,又回身說道:“王妃,貴妃娘娘的意思是……希望在大比重開之日時,王妃能夠穿這件衣服,也好豔壓群芳,不枉娘娘的一番心意。”
容溪一聽這才明白,爲什麽韋貴妃無緣無故給自己送衣服了,敢情是以爲自己沒有衣服穿?要讓自己穿着這件去大比賽場?
呃……好吧……隻是,會不會太華麗了些?
這事兒還是要和冷亦修商量一下再作定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