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指責,可是說出來的語調卻像是在陳述一件事情,她垂了眼,看着自己交握的雙手,聲音更輕更弱,幾不可聞:
“可是,你那麽自私,卻自私到我沒有辦法讨厭你。”
一滴水漬落下,砸在拇指上,瞬間滲入指縫間,隻餘一團深深的印記,她哽咽着聲音擠出破碎的話語:
“我隻能讨厭我自己,讨厭自己爲什麽要跟你隔了那麽大的差距,讨厭自己爲什麽不從一開始就拒絕你!”
最後三個字說出來,簡易的臉變了顔色,他确實是别有用心,确實是一步步強勢的将她攏入自己的懷中,讓她幾乎退無可退。[
可是他爲什麽要這樣的别有用心?
相處了這麽久,這個女人還是看不清楚嗎?
還是她看清楚了,根本就打算将他徹底拒絕!?
爲了今天,她又知道他花費了多大的精力?
她不是不懂,而是不願意接受,至始至終她都是在逃避。
西裝口袋裏那精緻的盒子也變得硌手了起來,遠飛意大利爲她定做的一切似乎都變得有些諷刺起來。
他也不是無堅不摧,能夠經得起她這樣一次次的逃,一次次的躲。
第一次,他也對着她沉了臉,周圍的空氣似乎一瞬間都凝固了起來。
他站直了身子,幾不可聞的吐出一口氣,微微眯起的雙眼蘊積的是滿滿的寒心,愛情需要經營,不是一個人能夠堅定下去的。
他深深的看着那個低着頭掉着眼淚的女人,他在等,等着她哪怕擡一次的頭,等她能夠看到他現在的心情哪怕隻是一眼,可是直到時鍾敲響了十二點,他們之間依舊沒有任何的視線交流。
他終于移動了腳步,卻是轉身朝着門外,他的聲音低沉到聽不出任何的起伏,他隻是很輕很淡的問:
“蘇沐沐,那你又有問過我任何關于我的事嗎?”
蘇沐沐想要擡頭,可是終究是忍住了,耳邊是那個男人漸漸遠離的腳步聲以及清淡到嘲諷的聲音:
“我應該感謝你沒有當場拒絕,我也要感謝你手下留情沒有打我的臉。”
他跨出了門,不輕不重的關門聲震得床>
“簡——易——”
沒有回答,那個男人真的就将她扔在房間走了。
本來是浪漫溫馨的求婚夜,可是卻因爲方式的不對,适得其反。
蘇沐沐眼淚啪嗒啪嗒的滴,幾乎泣不成聲,吞吐着呢喃着簡易的名字,就像很多年前,在昏迷中無意識的叫着那個人的名字。[
混蛋簡易,她都閃到脖子了,他居然就這麽一聲不吭的走了!!!
簡易背靠着門,靜靜的聽着房内壓抑着的哭泣聲,整顆心都跟着揪成了一塊,手掌裏的戒指變得尤其燙手。
他仰頭看着炫亮的天頂,咽下喉間的湧上的哽咽:或許他們真的需要好好的靜一靜。
蘇沐沐跪坐在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