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幾年後的這一段日子裏,他竭盡所能的在讨好在爲着這位虧欠過的孫子着想,似乎想要将十幾年未曾付出的愛一次性都給足。
蘇謹然知道,他的用心他也懂,隻是……
他終于動了動,一陣衣服布料摩挲聲,在無人打擾的房間,
他雙膝着地跪在了老人床邊,盯着老人的平靜的面容,輕輕地叫了聲:
“爺爺。”[
男兒膝下有黃金,可是眼前的這一位不是别人,是他嫡嫡親的祖父,是他理應替父盡孝的老人。
那一聲“爺爺”是他第一次叫他,也是唯一的一次,隻是他現在已經得不到蘇清和的任何反應了。
就像老人對蘇卓的後悔,這一次他對老人也同樣做了這輩子都沒有辦法挽回的事情了。
……
蘇清和的葬禮按照老人的遺願辦得很低調,這一天,秦慧蘭帶着蘇沐沐終是來了。
人一走,再大的錯,再大的怨也都跟着帶走了。
蘇沐沐有些好奇卻也有些不解,十幾年的小小生活,身邊隻有秦慧蘭和蘇謹然,
這會突然出現了一個爺爺,還是一來就是這樣子的見面方式,讓她也跟着緊張了起來。
尤其是看到自家哥哥前所未有的嚴肅,那雙眸子裏是她都能看出的深重的悲傷。
小女孩的心也跟着沉重了起來,雖然她知道爺爺的含義,也知道爺爺跟她自己的關系,可是,知道是一回事,對于一個從未出現過的陌生人,在這樣大家都悲傷的場合,她其實也還是傷不起來的。
隻是蘇謹然叫她做什麽,她就做什麽,生平參加的第一場葬禮,似乎并沒有給她留下多深的印象,懵懵懂懂隻記住了蘇謹然要她記住的。
蘇謹然當然也知道,這樣子的見面方式其實并不能代表什麽,他也像是當初的蘇清和一樣,在極力的彌補一些東西,以求心裏的慰藉。
他甚至壞心的想,蘇清和故意不告訴他自己的情況,直到自己離世,其實就是想要他也嘗嘗他曾經不原諒不接受他的那種滋味。
隻是,不管怎麽想,逝者爲大,活着的人依舊活着,按照逝者期望的方向繼續活着。
在這一年,蘇謹然再一次的體會到了生離死别,沒有第一次的無措慌亂,長大成人的男子已經足夠強大,能夠坦然面對着這一切的變故。
秦慧蘭也到底是釋懷了,眼底含着淚,從頭到尾她依舊一句話沒說,隻是站在兒子女兒身邊,将整個儀式走完。
回家的路上,蘇沐沐因爲暈車靠在她肩上熟睡,秦慧蘭頭靠在車窗上望着窗外陌生而熟悉的景物,
回憶一點點的出現在腦海,卻又漸漸地模糊了起來,十幾年的時間,很多東西都在變,那些計較到最後也都成了煙花泡影。
能夠握住的,掌控的也就是現在手中存在的東西,生活再次教會他們學會珍惜,懂得知足。[
她現在求的也不過是兒女健康快樂,簡簡單單平平淡淡就是最大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