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說，他已經沒有力氣再避開了。

雖然修行了幾百年，但鳳巢雲從沒有像這樣生死搏鬥過。鳳灼曦的每一次攻擊都在以命相搏，動作狠戾得根本就讓人想不到是個這樣年輕的女子使出的。

隔着緩緩散開的瘴氣，鳳灼曦冷冽的臉孔讓鳳巢雲想起了慕容雲衣。

那個長得跟面前的野種如此相像的女子，是他這一輩子唯一愛過的女子，也是唯一傷害了他的女子。

慕容雲衣是那樣柔情似水，在書苑裏第一次看見她的時候，鳳巢雲就發誓要娶她爲妻。[

也不知道盼了多久，慕容雲衣終于答應嫁給了他。

鳳巢雲心裏是知道的，他知道慕容雲衣根本不愛自己，他也不知道她每日挂念的那個人究竟是誰。

可是他不在乎，不管她挂念的人是誰，她都嫁給了他，不是嗎？

日子就這樣風平浪靜的過了下去，可是忽然有一天，慕容雲衣失蹤了。

鳳巢雲發瘋了一樣利用一切可以使用的力量和途徑去找她，卻怎麽也找不到。

過了好幾個月，慕容雲衣卻突然自己出現了，鳳巢雲是多麽欣喜若狂。

可是他尚未高興幾天，慕容雲衣卻告訴他，她懷孕了，兩個月的身孕。

兩個月！

兩個月！

這是她失蹤那段時間懷上的野種！

鳳巢雲多想一掌劈開那個肚子，将裏面的野種挖出來。

可是他不能這麽做，他怕慕容雲衣會因此恨他。

所以他忍。

他忍着看到那個肚子越來越大，他忍着看到那個孩子出生，長着跟慕容雲衣那麽相似的模樣，可偏偏，是個野種！

是他被戴了綠帽子的鐵铮铮的證據！

無數次，他站在搖籃邊，手就幾乎忍不住掐向那軟嫩的脖子，可是無數次，他都在最後關頭停了下來。

慕容雲衣在那段日子對他好到不能再好，他甚至想過：這樣下去也不錯，至少，雲衣會一直這樣對他好。

可是又是突然的一天，一個不知從哪裏來的強大到可怕的女人忽然出現，根本沒有人能擋住她的攻擊。

那女人冷笑着對慕容雲衣說：“你的命，或者這孩子的命，你選一個吧。”[

鳳巢雲想都沒想，就要把野種送過去，卻被慕容雲衣哭着攔住了。

她求他，生平第一次求他，卻是爲了那個野種！

慕容雲衣自毀元神，用自己的命換了那野種的命，并且求他許諾，要把野種當做自己的孩子好好養大。

往事一幕一幕在鳳巢雲的眼前搖晃着閃過，他的嘴角滲出腥鹹的味道，他搖晃了一下身體，忽然膝蓋一軟，居然摔了下去。

鳳灼曦知道他已經精疲力竭了，無需再打下去，勝負已經昭然若揭。

她看着他，隻覺得他好像忽然之間就蒼老了很多很多，鬓角都冒出了星星白發。

“呵呵！呵呵呵呵……雲衣，雲衣！你可知道！你對我是多麽殘忍麽？”鳳巢雲沒有爬起來，就那麽靠在樹上，哈哈大笑。

鳳灼曦忽然覺得鳳巢雲非常可憐，又非常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