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空氣濕涼如水,夾雜着淡淡的芳草泥土的氣息,舒心爽脾。樹影綽綽,樹枝摩挲間沙沙作響,一輪奶白的明月懸挂在湛藍的天空,環繞着袅袅煙雲。
“吃了解藥妩兒什麽時候會醒?”岚千玖看着面前這依舊如谪仙般的男子的背影,手不知覺中已攥緊。
蘇傾轉身,這時岚千玖才注意到他身上全是血迹,“明天清晨就會醒。”
“你受傷了。”
“嗯,我知道。無礙。”
“……爲什麽要離開……現在又爲什麽要回來……?”
“因爲妩兒離開,因爲妩兒回來。”
“……是麽。”
雙眸含着水般看向不知何時出來的皇甫徵,淡淡道:“那便是妩兒新收的人麽?”
岚千玖垂眸,不知道爲什麽在蘇傾面前,總是有種莫名的尊敬感,“嗯。是皇甫将軍的兒子,皇甫徵。”
突然,上前一步,“所以,可以告訴我事情的緣由了麽。否則,我不介意爲妩兒這段時間的撕心裂肺的痛讨回一點補償。”
……
“是吳妨,他威脅我,說讓小奴在妩兒窗外的臘梅上下了世間奇毒‘寒梅’,此毒隻有他才有解藥,他要我娶吳蓉,他就把半顆解藥先給我,完婚後再給剩下半顆。那日我給妩兒的胭脂裏就是将解藥滲入其中的。”蘇傾透過紗窗望向屋内沉睡的絕色女子,沒來由的心安。
岚千玖微閉眸,他就知道蘇傾定是有原因的,莫名地對他信任如此。
“那麽,大婚前幾日你經常出沒在皇宮是……?”
“我早就懷疑吳妨和皇太後了,所以我利用職務之便就在暗中調查,大婚當日我看到了雲悠,于是我便把找到的證據放在顯眼處,讓他發現我才離開。”
岚千玖輕歎:“既然如此,我早該知道,我們逃走的時候之所以一路上平平安安,也是因爲你派了傾心閣的人在暗中保護吧?而且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是讓傾心閣全數出動才能抵擋住追兵。”
蘇傾一襲月白長袍,雙眸含水,身姿如柳,膚白如雪,站在月光下,竟美得恍若天人。
“嗯,”蘇傾淡淡一笑,卻又似芙蕖綻放開來一般水霧氤氲的美,“後來,偶然得知吳妨是故意在拖延婚期,寒梅雖然是慢性毒藥,可是一旦超過六個月,中毒者必死無疑,所以我聽到後就想奪回毒藥,卻因爲傾心閣的人都不在,自己無力抵抗衆多精兵,被關進了囚牢,一關就是三個月。”
岚千玖挑眉:“那你是如何逃脫的?”
想到那杏眸紅腫的清雅面容,蘇傾心中一痛,輕聲道:“是蓉兒放我出去的,也是她将解藥給我的。是我對不起她。”
岚千玖看向蘇傾的側臉,浸染在月光下,虛幻缥缈若仙,于是也凝望那一輪月亮輕聲:“回來便好。”
“……畢竟,永遠沒有人能代替你……在妩兒心中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