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夜绛雪噎住了話,轉頭瞧瞧碧雲,隻見她眼觀鼻,一副這事和我沒關系,你爲毛看我,你看我也沒用的樣子,老僧入定了。
沒轍,再看看晏君卿,好嘛,相爺大人一臉淺笑,唇角略揚,優雅的笑意讓那張本就絕代美麗的容顔更加耀眼,絲毫沒有因爲女帝大人彪悍的風格露出絲毫不悅。
在藍清初眼中,這晏君卿是早已習慣夜绛雪抽風的淡定笑。
在夜绛雪眼中,哼哼,這是相爺大人“看好戲”的笑。
一時間,藍清初隻好低頭,被動着說了句“臣不敢”,沒了下文。
而夜绛雪與晏君卿一對視,前者露出小狐狸似的微笑,後者寵溺笑歎。
這麽一場藍清初入京盛大戲碼若是總結起來,就八個字——夫妻一體,合掐外人!
被掐的那個,顯然是昨天入書齋還自傲不凡的藍清初。
儀仗将藍清初迎入帝都,藍清初坐在後面較小的車駕中,車輪滾滾,被掐了一通的侯爺心口堵着氣,上下不通,自行去揣測聖意了。
剛剛他仔細看着晏君卿,見他唇角似乎破了一點,晏君卿素體弱他知,隻是嘴唇豈是随便會破的……再一想夜绛雪倒追晏君卿的事情已經在朝上鬧得沸沸揚揚,雖然晏君卿爲她選了六部禦司的子嗣入宮,可他們兩人關系也一直暧昧不明。
對四大世家的貴族來說,自然不想讓朝上那些白衣出身的清寒臣子一邊獨大,如果夜绛雪納了六部禦司中的子嗣,對他們是沒有一點好處的,但,若是夜绛雪與晏君卿在一起,結果可就不一樣了。
晏君卿一旦成爲帝君,必須脫離朝權,架空了晏君卿,獨留一個荒唐無知的夜绛雪,還能有什麽威脅呢。
……看來,要保證藍家的絕對安全,必須從晏君卿身上下手。藍清初潤雅的面容依舊,唇邊輕笑一聲,下定決心。
回城路上,晏君卿車駕裏平白多了一隻穿着内侍服裝的小狐狸。
就在剛剛衆人回車時,夜绛雪一身華貴地上了龍車,讓碧雲從車底掏出預藏衣服,她換好衣服,碧雲拆開車底,她就這麽大刺刺溜走,混進儀仗裏,爬上晏君卿的馬車。
晏君卿的馬車裏可不像她的車駕,堆滿各種零嘴,一張不算小的檀桌上擺着筆墨紙硯,還有和案幾一樣高的奏本。
砸吧砸吧嘴,小狐狸邁着腿兒,大刺刺越過案幾,賊兮兮攬着晏君卿脖頸,屁股一沉,整個窩在他懷中。
晏君卿黑着臉,感覺到車駕一動,知道已經啓程,也知道想現在把小狐狸塞回去的可能性基本爲0,隻能冷冷道:“陛下,這是臣的車駕,請自重。”
“嗯嗯嗯,是是是。”小狐狸點點頭,爪子一緊,把晏君卿的頭壓低一點,大眼睛來回巡視,終于看見被她咬破的唇角,“咦,很不明顯嘛。”
“……”那你還要怎麽明顯,難道想在我臉上啃一口,寫着夜绛雪專用才行嗎?晏君卿真想看看她那顆整天抽風的小腦袋裏到底裝的是什麽!
晏君卿永遠都是這樣,心裏恨不得把這隻禍害人的狐狸丢出去,手裏卻抱得緊緊的,同時蹙了蹙眉,“隻怕,東侯也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