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卿,不要走。”
“我不走。”
“君卿,不要走。”
“我不走。”
……
反複說着同樣的話,直到夜绛雪的眼眸開始慢慢有神色流轉,雖然很呆滞,很緩慢,她卻定定看着晏君卿,聲音輕之又輕,“真的不會走嗎?君卿,真的不走嗎?”
“不走。”晏君卿輕輕微笑,“就算你趕我,我也不會走。”
夜绛雪傻傻看着他燦若蘭竹的笑容,喃喃道:“我怎麽會趕你,怎麽舍得……”
他抱着她,低垂鳳眸時一痕長睫斜飛而起,漆黑中透着絲縷幽紫的瞳色,完美無瑕的容顔,那三千銀絲像流瀉到人間的天河,此刻,他正在凝視她,抛下了彼此身份,以一個男人對女人的姿态許下承諾。
心口傷痕上的痛楚漸漸消失,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升騰而起。
這個美好的男人,總是對她這麽寬容,這麽隐忍,無論她做什麽樣的決定,就算違反了他的底線,打破了他的原則,他還是會選擇站在她這邊。
推開他嗎。
試過了,血淚成河,終于把他推離,轉眼間,他便又回到自己身邊來。
說到底,是他狠不下心,自己又何嘗不是。
對天下人,包括自己都能下得狠手,唯有君卿——舍不得。
算了——何必爲難自己,晏君卿是她夜绛雪的男人,推什麽推,騙什麽騙。
傷心有意思嗎?虐人很爽嗎?傻瓜,不要愛情的都是傻瓜!
她這麽聰明,好不容易把晏君卿抓到手,不放!死都不放!
晏君卿輕拍她,感覺到懷中僵硬的身體變得柔軟,終于可以放下心來,再看夜绛雪,已經是閉上眼睛抱着他的腰,一臉滿足得意。
得意?
晏君卿骨子裏那一丁點的腹黑開始發酵,确定小狐狸已經沒事了,他相爺大人卻有事!
擡起夜绛雪尖細的下颔,美目稍眯,一派恭敬,“陛下既然沒事,臣告辭。”
“……啊?”夜绛雪先是傻了,喃喃叫了一聲,然後突然回過神來,大聲叫:“啊——”
驚叫完,兩隻狐狸爪死死抱着窄腰,“你騙人!你說不走的!你從來不會騙我!”
嗚嗚,她的君卿變壞了!變壞了!
晏君卿一雙鳳眸越眯越細,冷冷道:“陛下既然欺騙臣,臣就算欺騙陛下又如何。”
“……我。”小狐狸縮了縮脖子,小聲喃喃:“我不是故意的……”
“好,那陛下現在告訴臣,到底陛下這麽急着要除掉虹影的目的是什麽?”
夜绛雪擡眼,她的下颔在被晏君卿手指勾着,隻能吊高眼眸去看他面無表情的俊臉,片刻後,低下眼去,“我不能說……君卿,有些事情我騙你也好,瞞你也好,都不是我自願的……我,我知道你會怪我,可是君卿,我真的……對不起,我……我不想你離開我,我……”
一向能言善辯的夜绛雪磕磕巴巴必然是被逼進死角,晏君卿也知道再問下去怕是也問不出什麽了。
再說,她不開心,自己焉能痛快,隻怕要比她更揪心百倍千倍。